第686章 徐陵

  第686章 徐陵

  血煉國,一艘巨輦橫空飛過。

  四方大輦,長寬百丈,內圈種了一圈蘭麝樹,外面站了一圈冷麵護衛。

  輦內,金石鋪地、美玉做橋,一個個貌美侍女踩著流雲走過。

  大輦最深處。

  徐陵躺在一張臥虎模樣的白玉床榻內,雙眼微眯,神色十分桀驁。

  「抬起頭來。」

  虎榻對面,一群鶯鶯燕燕站在流雲上,其中幾個姿色驚人,此時全都看向一個身披錦袍的女人。

  錦袍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嬌憨的臉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陵一手撐著膝蓋,摸索了幾下,道:「申小姐,誰讓你過來的?」

  「徐陵,你如何才肯放過申家?」

  徐陵笑了下,沒有開口。

  旁邊,一個妝粉濃厚的艷麗女人笑著道:「妹妹已經登上了怡悅飛樓,何必再裝糊塗?」

  「新來的妹妹臉皮兒薄,隆姐姐去幫她一下。」

  「申妹妹,這裡沒有什么小姐,天大地大只有老爺最大,只要討得老爺開心,別說一個申家,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也能摘下來給你。」

  「掌嘴!」

  徐陵突然開口。

  剛才說話的女人臉色瞬變,跪倒地上,一連抽了自己七八個耳光。

  徐陵幽幽道:「你們都給我記住,這世上只有國主最大!」

  「是,記住了……」

  一群人趕忙應下。

  徐陵:「申浦,申家犯了國主的規矩,必須受罰。不過輕罰是罰,重罰也是罰,是輕是重,全看申家怎麼選了。」

  申家小姐看了徐陵一眼,轉頭看向周圍眾人。

  徐陵抬了下手。

  眾人迅速退下,一層氤氳白霧升起,把徐陵、申浦包在霧中。

  霧外。

  眾人散開,其中一個姿色尤其出眾的女人,走出幾步,道:「隆姐姐。」

  「仙眉妹妹,怎麼了?」

  「申家出什麼事?」

  「還能如何,運氣不好被老爺盯上了唄。現在舉國上下,除了國主,剩下的全都任由老爺拿捏。」

  「難道連靜王也不如老爺?」

  「靜王也就是個大點的謹王,要不是寶國在一旁窺探……」

  ……

  三個月後。

  良妖正國。

  紫氣殿內,盧通坐在榻上。

  秦宗坐在下方,道:「國主,靜王看透了我們的圖謀,沒有和徐陵相爭,我們的苦心白費了。」

  盧通神色平靜,問道:「血煉國形勢如何?」

  「徐陵權勢極盛,已經占據了七成丹藥、五成法寶,完全壟斷了藥酒、種苗、布匹。」

  「這麼說,靜王受損不小?」

  秦宗嘆了口氣,道:「靜王受損之大,與我們相差無幾。」

  「靜王,倒真是人如其名。」

  盧通小聲念叨了一句。

  血煉國,遠比想像中堅固,謹王沒有爭、靜王也沒有反,最後只跳出來一個光著腳的燕昆。

  秦宗道:「國主,現在罷手還來得及。」

  盧通沉默了一下,眼神微沉。

  「如果血煉國陷入戰事呢?商貿斷絕,丹、寶、酒、糧、布等必然會短缺,亂上添亂,未必不能大。」

  「無法傷及根本。據我所知,血煉國內布置了許多倉庫,可以支撐一兩年,這些時間足夠恢復原狀。」

  盧通眨了下眼,道:「一兩年?若是他們支撐不到呢?」

  秦宗眉頭緊鎖,思索了一番,道:「必然會亂。若是戰事勝了,人心安定,最多小亂數月。若是戰事敗了,人心驚慌,多半是處處皆亂。」

  「看來終究是實力說話。」

  秦宗看出了盧通的心意,嘆了口氣,道:「國主準備何時舉兵?」

  「快了。」

  兩天後。

  深夜,步涉鋒進入紫氣殿,道:「國主。」

  盧通道:「查得如何了?」

  步涉鋒遞過一本冊子、一張地圖。

  「已經查明了三十七處倉庫,分別儲存糧食、肉乾、干蔬、草藥、布匹、精煉礦石等。還有三座繁育秧苗的藥山,兩口放養魚蝦的深潭。」

  盧通抬手接過。

  動手以來,最忙的不是他,也不是秦宗,而是步涉鋒。每天跟隨著一批批貨物進入血煉國,長途跋涉,探明貨物的去處,也探查出許多倉庫的所在。

  「能不能毀掉?」

  步涉鋒咽了咽喉嚨,沉聲道:「可以。」

  盧通聽出了一些猶豫,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有麻煩?」

  「回國主,人手稀少,僅我一人可以來去自如。若想全部毀掉,只能帶著步家子弟一起潛入,只是,他們一旦出手必然無法脫身。」

  盧通沉默了一下,道:「步家的功勞,我不會忘記,也不會辜負。」

  「謝國主!」

  「下去安排,隨時準備出手。」

  「是。」

  步涉鋒退出大殿。

  盧通獨自坐在殿內,嘆了口氣,道:「這麼多人全都沒有歪心思,血煉國真是鐵打的不成?」

  ……

  半個月後。

  赤水山上,幾朵雲彩化作蒲團、禽鳥、虎獸等,上面坐著一個個氣息渾厚的人影。

  「風雨欲來啊。」

  隨著聲音響起,眾人一起拱手,道:「拜見國主!」、「見過國主。」

  一人緩緩走出來。

  國主咆川,濃眉、青目,雙眼極大,足有尋常杯口大小,好似兩口青泉。

  「我閉關許久,聽說這兩年生出了不少事端。」

  眾人閉口不言。

  「哎。」

  咆川嘆了口氣,道:「有的人啊,囂張慣了,聽到一點風聲就搞得天塌地陷,正好中了外人的圈套。」

  微風緩緩吹拂,可是這裡的氣氛卻極其壓抑。

  咆川說完一句話。

  大部分人臉色接連變幻,互相交換眼神,確定徐陵不會出現後,一股莫名的氣機開始流淌。

  一個面如黑蟹、鬚髮茂盛的青年修士道:「師兄一心修行,無心他顧,卻讓小人因此放縱,險些釀成大禍。」

  「有靜王在,再大的風浪也掀不起來。」

  咆川看過去,嘴角彎起,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緩緩道:「聽說謹王的屬下去了西邊的九根城,可有此事?」

  「謹王的屬下,只能由他調遣,我們只是外人如何能夠了如指掌。」

  「謹王在哪裡?」

  片刻寂靜,沒有人回話。

  咆川皺起眉頭,道:「怎麼,沒有人知道嗎?」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道:「回國主,聽說,聽說被徐判首帶走了,至今幽居在鎖煙山。」

  「荒唐!」

  聲音如雷,猶如一道霹靂落下。

  咆川環視一周,道:「誰給的徐陵這麼大的膽子?」

  除了靜王外,其餘人紛紛埋下頭顱。

  咆川深吸一口氣,道:「東有寶國,西有良妖,西北還有術國,大敵環繞,我們豈能自斷一臂?來人!」

  「在。」

  「立即去鎖煙山,請謹王出山!」

  「是。」

  咆川深呼吸幾次,臉色逐漸平和,道:「徐陵之過,另行再議。聽說將有敵國來犯,當務之急是上下齊心,一起商議出對敵之策。師弟覺得如何?」

  「理應如此。」

  「我們回山坐下,慢慢商議如何?」

  「好。」

  咆川、靜王一起落向山巔。

  半炷香後。

  怡悅飛樓上。

  徐陵拿著一個傳音耳,聽了幾句,瞬間臉色大變。又聽了幾句,臉色迅速煞白,瞳孔中滿是驚懼之色。

  幾息後,十分緩慢的放下傳音法寶,滿臉都是驚慌、恐懼、難以置信。

  「報應來了?」

  申浦躺在旁邊,渾身上下只裹了一條輕紗。

  徐陵緩緩轉過頭,看到申浦後臉上懼色更濃,喃喃道:「怎麼可能……」

  「報應真的來了?」

  申浦猛然坐起,似乎比徐陵還要驚訝。

  「哼!」

  徐陵縱身飛起,化作一道銀光,朝赤水山方向飛去。

  赤水山外,兩個護衛攔住徐陵。

  徐陵雙目赤紅,氣息散亂,厲聲道:「讓開,我要面見國主!」

  「國主正和靜王商議要事,不許任何人打擾。」

  徐陵瞪大雙目,張開口又強行閉上,徑直落向赤水山前方的另一座山峰。

  日落、月升。

  深夜時分,徐陵朝赤水山飛去。

  護衛再次攔在面前,道:「徐判首,國主已經休息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告訴國主,我有要事!」

  「國主已經休息,不許任何人打擾。」

  「你!」

  徐陵牙關緊咬,盯著不遠處的赤水山,法力漸漸運起,醞釀了許久,終究不敢強闖過去。

  「等國主醒來,告訴國主,徐陵有急事,隨時等候召見。」

  「是。」

  ……

  一天後。

  紫氣殿。

  盧通看完一封信,驚訝道:「徐陵當了替罪羊?」

  劇黍看起來有些疲憊。

  「咆川不是易於之輩。幾次簡單撥弄,既削減了靜王一脈,又填補了自己的實力。這次放出謹王,又化解了燕昆的圖謀。」

  盧通重新看過一遍信。

  咆川利用徐陵,和靜王、謹王等來回爭鬥,又轉手丟出徐陵,平息靜王等人的怒火,化解爭鬥引起的後患。

  「好陰險的手段。」

  劇黍道:「機會已經流失,若是繼續出手,只能直接面對血煉國的道兵。」

  盧通沉默不語,來回看了三遍,突然問道:「徐陵在赤水山外等了一天?」

  「不錯。」

  他放下信,看著劇黍,眼神漸亮,道:「這麼說,徐陵心有不甘?」

  「作為心腹卻被國主拋棄,必然會不甘。」

  「哈哈……」

  盧通咧嘴大笑。

  徐陵竟然沒有看透咆川的心思。

  同為國主,他很清楚咆川心中所想,事情幹了、好處撈了,該平息麻煩了,必須有人站出來承擔後果。

  徐陵是自己人,最適合站出來了。

  徐陵只需要把頭低下,把嘴閉上,忍著委屈憋幾年,事情過去了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判首。

  可是看樣子,徐陵不光不明白,而且心裡有怨,受不了這份委屈。

  劇黍有些疑惑。

  盧通站起來,大步走向殿外,道:「謹王不反、靜王不反,我就不信徐陵也不反!告訴燕昆,準備起兵,我們全力助他復國。」

  「是。」

  劇黍一口應下。

  劇黍退出大殿,盧通喊道:「小青鳥,喚秦宗過來。」

  「是。」

  很快,秦宗進入殿內。

  「拜見國主。」

  盧通顧不得讓秦宗坐下,直接道:「秦宗,時機已到,立即停止與血煉國的一切商事。」

  「國主準備何時動手?」

  「快則半個月,慢則三個月。」

  秦宗眨了下眼,道:「我有一個想法,可以從血煉國重金收購糧食,儘量減少他們的存糧。」

  「可以。」

  秦宗離開後,盧通又道:「小青鳥,喚步涉鋒過來。」

  「是。」

  幾息後,步涉鋒進入殿內。

  「拜見國主。」

  盧通道:「可以動手了。」


  「有多少毀多少,先毀糧草。」

  「是。」

  秦宗離開後,盧通又道:「小青鳥,去請章殿主。」

  「是。」

  章橋進入殿內,道:「國主,時機到了?」

  「不錯。」

  「此次關乎良妖正國的根本,有何哪裡需要章某,國主儘管吩咐。」

  「我想了解靜王的心意。」

  「靜王革風?」

  「不錯。」

  盧通眉頭微蹙,道:「謹王被擒後,手下有心謀反,從此可以知道謹王別有心思。唯有靜王,至今不知道此人究竟在想什麼。」

  「我和申姓長老有些交情,可以通過此人打探一二。」

  「辛苦殿主!」

  「國主不必如此客氣。」

  ……

  當晚。

  截水湖上,盧通殺了一船血煉國的修士,和典四兒化作他們的模樣,再次潛入血煉國。

  通過碼頭後,二人搭乘馬車走在商道上。

  典四兒傳音道:「老爺,這麼匆忙地回來,有什麼要緊事?」

  「去見徐陵。」

  「什麼?」

  典四兒有些緊張。

  盧通笑了下,傳音道:「別怕,就是咆川親自過來,我們也可以安然脫身。」

  典四兒輕舒一口氣。

  「見徐陵做什麼?」

  「徐陵現在又驚又怕,我們去送他一條活路。」

  盧通摟著典四兒的肩膀,渡過法力,開始從頭講述今日的種種事情。

  五天後。

  血煉國,老象山,怡悅飛樓停在天上。

  徐陵站在山巔,看著滿山的焦黑麥苗,以及殘破陣法的痕跡,臉色陰沉如水。

  「老,老爺,有人混入陣法,放火,火勢難以撲滅……」

  稟告的人戰戰兢兢。

  徐陵沉默了許久,道:「你可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九月初……」

  「哎。」

  徐陵轉過身朝大輦飛去,留下一句話,道:「自己去請罪吧。」

  黃昏時分。

  群山染金,怡悅飛樓籠罩著一層輕煙,從山頭上緩緩飛過,掠過一座山頭後,大輦迅速停下,接著一個人影遁出。

  一個尋常小山的山巔。

  徐陵看著十分陌生的一男一女,道:「你們是什麼人?」

  盧通咧開嘴,臉上的五官蠕動,恢復本來相貌,道:「良妖正國,盧通。」

  徐陵瞳孔一縮,立即看向左右。

  「你,你……」

  盧通抬手虛按了一下,道:「道友莫急,先聽我說完。」

  徐陵退後幾步,道:「你特意來找我?」

  「不錯,聽說道友遭受了不白之冤,盧某也心生不忿,特意前來邀請道友前去良妖正國。」

  徐陵十分意外。

  盧通道:「良妖正國的惜才之名,道友應該有所耳聞。」

  徐陵眼神閃動了幾下,緩緩搖頭,道:「國主請回吧。」

  說完不等盧通再開口,直接返回大輦。

  盧通看著大輦遠去,小聲道:「冥頑不靈。」

  「怎麼辦?」

  典四兒嘆了口氣。

  盧通笑了下,道:「沒事,去見仙眉,讓她去揭發徐陵,私下幽會良妖正國的國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