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們劃清界限好嗎?
風御天遠遠的注視著她,她也在橋上遠遠望著他,雙方好似都在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以至於這對望持續了許久。✩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雙方各懷心思,竟是良久都無人率先開口。
站在石橋上的她白衣勝雪,半長的青絲披散在肩頭,飄飄如若仙子,仿佛隨時會破空而去。清晨的風還有些涼,四周靜謐無人,孤零零的她佇立於冰涼的石橋之上,顯得有些不相稱,但如果注意她的眼神就會發現,她眼中的迷惘早已消退,只剩一片清冷,和此情此景又是意外的相搭。
他能看得出來她在等他,或許有話想說的不只是他一個人。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會對他說些什麼,縱然心底有些不忍打破此番意境,還是率先邁步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又走得很輕,小心翼翼的,雙眼直視著雪晴嵐不曾移開絲毫。平心而論,雪晴嵐長得不算美,或許由於修仙而使得她有了些超凡脫俗的氣質,不過修仙的女子多了去了,她還是排不上號。但稀奇的是,他就是覺得她非常特別,並不怎麼出色的她總是能成為他視線中的焦點。正如現在,他的眼中只有她一個人。
雪晴嵐是個急性子,不過今天她沒有因風御天慢吞吞的動作而心急,靜靜的看著他,原本還有些煩亂的心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不多時,風御天終於走到了她面前,兩人相距一丈遠,面對著面。
雪晴嵐身材比較矮小,和他站在同樣高度時還得微微揚起頭才能直視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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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著頭總是令人不太舒服的,她等了一會兒,見風御天遲遲沒有開口的意思,忍不住說道:「喂,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要干瞪著我到什麼時候?我可沒時間一直陪你耗在這裡。」
「我——」他欲言又止,表達本就不是他的強項,面對雪晴嵐的追問他越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雪晴嵐見他說得費勁,便開口催促道:「我什麼我?想說什麼便說啊,吞吞吐吐的還像個男人嗎?」
她這一催促風御天更加不開口了,只一個勁兒的盯著她的臉,不知究竟想用眼神傳達些什麼。
雪晴嵐被看得發毛,不耐道:「別看了,我的臉上又沒開花,有什麼好看的。算了,既然你不想說,那就讓我來說吧。」
在口才上他們兩人也是完全相反的,風御天不善言辭,而雪晴嵐卻極喜歡嘰嘰喳喳的,清了清嗓子便開口說道:「風御天,關於我們兩個的事我已經考慮過了,考慮得很清楚也有了結論。鑑於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就省略了其中思考的過程直接跟你說結論好了。」
她說了這一長串話,成功的引起了風御天的注意。她也沒有故意賣關子,只是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說辭:「風師兄,自從渝州相遇以來你幫了我許多,而由於我們體質特異的緣故使得我們不知不覺走得過於親密了。但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那種正常的師兄妹的關係就好。」
「正常的師兄妹關係?」風御天好似不是太懂,低聲咀嚼著她這一用詞。
雪晴嵐尷尬地笑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只要做那種最普通最疏遠的朋友就好,不要太過了解對方,也不要想著探究對方的秘密,更不要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觀念。簡單來說就是劃清界限,見了面道一聲早安晚安然後就擦肩而過,不也挺好的嗎?」
她確實有仔細想過,性情不相同的人並不是沒可能成為朋友,只要做那種不太親密的朋友就好了,這樣雙方總不至於鬧僵,也不會感到不自在。像她以前就有不少各揣心思的狐朋狗友,對口不對心,虛與委蛇下來還不是相處的好好的?其實昨天實在沒必要和風御天吵的,都是心情太糟糕了一時衝動。
想想看,她遇見過那麼多人,什麼樣的人應付不來,又怎麼會差風御天一個?只是她覺得自己錯就錯在不該在風御天身上傾注過多的情感和希冀,人啊就是這樣,一旦想的多了事情卻沒按照自己想像中發展就會感到落差,而事實上這種落差只是自己心裡賦予自己的,克服自己多餘的想像就好。
她是想的好好的,但沒想到風御天想都沒想就張口說道:「不好。」
這果斷的兩個字頓時將雪晴嵐接下來要說的話全部噎回去,害得她喘了好大一口氣才轉過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兩手叉腰道:「喂!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好?我叫你說你又不說,我提出的意見你又不接受,你到底想怎麼樣?難不成想跟我打一架,用實力分高下?我說你好意思嗎?」
風御天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還沒有想好。」
「哈?」雪晴嵐一陣無語,道:「我真是服了你了,跟你磨蹭了半天你居然回答了我這麼一句話?喂喂,難道這就是你想了一天的結論?不至於吧,其實事情很簡單啊,你沒想好那我幫你想好。」
她忽然正色道:「總而言之,風師兄,我們從今天起正式劃清界限!以後呢,你就把我當成壓制凶氣的急救藥匣——也許你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她聳了聳肩,滿不在乎的說道。其實說穿了,她也就是因為自己的靈氣特殊才有了利用價值。他是因為她的靈氣可以救命,而她則是想借他的地位混進仙門。既然雙方只是因為利用而相遇相識,那麼索性利用到底,不要想些其他無用的東西。
雪晴嵐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風師兄,我建議你把你的注意力放在懂得欣賞你的女孩子身上,其實玉蓮師姐真的挺好的,如果你能認真看她的話就會發現她身上存在很多很多我完全比不上的優點。」
說完,她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作為結束,但是手剛剛抬到一半就停住了,覺得這樣的動作好似不太合適,與自己剛剛的表達不吻合,還是算了吧。
她收回了手,尷尬的笑了笑,沒有像上回一樣逃掉,而是多看了他幾眼,確信他沒有什麼更多的話要說,這才慢慢的轉身,向石橋另一邊走去。
在她轉身的剎那間,風御天一度想要將她叫住,可是他終究沒有出聲,就這麼看著雪晴嵐越走越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目光盡頭。
事情的發展與他想像中不一樣,這本不該如此啊……不該如此啊……
他有些想不明白,不但不明白雪晴嵐是怎麼想的,更不明白他自己是怎麼想的。雖然看著雪晴嵐越走越遠,但是他並沒有覺得,或者說從來沒有想過會就此分道揚鑣。就好像在太清山那時每天日落他都會目送著雪晴嵐離開天璇峰,而現在與那時雖然不同,但他心底依然覺得當明天天亮之時她還會在同樣的清晨來到他面前。
抑或者真如她所說,其實他應該試著去忘記這種怪異的心情?與她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覺得自己就越不像自己,變得很奇怪。也許保持距離、劃清界限也是一件好事,能讓他和她都做回自己。
他不得不承認,他和雪晴嵐確實是兩種人。這種差別無分好壞高低貴賤,只是性格喜好經歷不同,以至於他們在處事態度有著迥然不同的差異。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說得很有道理,性情相似的人很容易合得來,或許他和她真的是天生不對頭吧。
還有,或許許世離說得對,今天的她剛剛直到了伊婷的事情,心情正糟糕,或許他真是來的不是時候,等她心情好了再談談,也許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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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石橋上又站了許久,看著雪晴嵐曾注視過的方向,心情一片糟糕。
石橋旁儘是緊挨著的房屋,沒什麼景色可言,也就是蒼穹中偶爾經過的鴻鵠髮出一聲聲悲鳴似的叫聲,為此情此景增添了一分意味。
天上的雲很低沉,飄得很慢,他出神的注視著天空,覺得嘴裡有些發苦。會不會是想說的話沒能傳達給她而傷感呢?可是其實他也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對她說些什麼,好像她已經有了結論,而他卻沒有。
如果說兩個人是無法改變的,那麼所謂的結論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苦笑著自己有些多想了,轉身便要回到客棧中。但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他還是忍不住望向了雪晴嵐離開的方向,好似希望著有人能重新出現在眼前。
只可惜,那條路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人經過。
他不禁失望的收回了目光,慢慢的離開。不過他也只是失望而已,畢竟他們現今還住在同一個客棧里,低頭不見抬頭見,今天雖然沒能談好,但是一定還有機會,一定!
與他的心情不同,雪晴嵐說出了想說的話,總算是鬆了口氣,但是不知道是因為還在意伊婷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始終覺得心裡還是有些堵得慌。這種感覺令她很不舒服,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只得儘可能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快步走到百江樓,準備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舞技的訓練之中。
但令她無奈的是,月傾舞托人傳話給她,說是今天另有要事無法赴約,請她明日再來。
她近來沒有什麼可忙的,時間倒是挺富裕的,但是月傾舞這邊一沒事幹,她立刻就閒下來了,心裡空落落的不知該幹什麼才好,很久沒有這種無所適從的感覺了。
要回客棧繼續修煉倒是不錯,但是她剛剛從客棧出來,不想這麼快就回到那個令人壓抑的木頭房子中,便由著性子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起來。
說是閒逛,只可惜她今日完全沒有那份閒情逸緻,江都城中新奇的玩意兒不少,各式各樣的攤貨放在平時都能勾起她的興趣,可是今天她卻看什麼都提不起勁,悶悶不樂的走著。
走著走著,忽然眼前暗了下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
她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大大的笑臉,還有那熟悉的欠扁的聲音:
「嗨!小美人,真巧啊!沒想到又偶然遇到你了,嘿嘿,我就說我們很有緣嘛,一定很快就會再相見的。」
雪晴嵐愕然,見到是這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傢伙,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是你啊。」
相比於她的態度,司徒修可是熱情得很,很是熟絡的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就差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了,也不管她滿臉的不樂意,自顧自的說道:「別這麼冷淡嘛!好歹咱們也是熟人了啊,見面打招呼要熱情點嘛!」
雪晴嵐很不客氣的拿開他的手,道:「誰跟你是熟人了?你,和我只見過一次好不好?我至今還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別隨便攀交情。」
司徒修裝作很受傷的樣子說道:「小美人你這麼說真讓大哥哥很難過啊,咱們不是一見如故嗎?還用得著強調見面的次數嗎?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咱們既然相會了不止一次,那就說明緣分不淺啊!」
雪晴嵐懶得和他辯解這些無聊的東西,道:「好好好,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既然偶遇完了,那現在可以拜拜了吧?」
司徒修趁她不備,親昵的捏了下她的臉,湊近她的耳畔,輕聲道:「小美人果然很可愛,今天怎麼心情不好,一個人悶悶的?」
雪晴嵐嚇了一跳,趕忙從他懷中閃出來,揉了揉自己的臉,撅著嘴道:「喂喂,你幹嘛啊!」
司徒修笑意更濃,道:「哈哈,我只是看你情緒低落,想逗你開心罷了。」
說完,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道:「來,小美人,有什麼不開心的盡可以向大哥哥傾訴。」
雪晴嵐嘴角一抽,轉身欲走,同時低聲道:「瘋子。」
她真覺得這傢伙很不正常,是不是腦袋壞掉了呢?哪有人會對一個剛剛見過兩次的陌生人傾吐心事……好吧,就算有那樣的人也肯定不是雪晴嵐。她是斷然不可能和這個神經兮兮的傢伙說三道四的,甚至她還懷疑這傢伙會不會偷偷跟蹤她什麼的。
她雖然沒有和司徒修糾纏的意思,但不代表對方也沒這個意思。
司徒修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露出迷人的笑容,似乎有了好點子,快步追上了雪晴嵐,也不打招呼直接拉起她的手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喂喂喂,你又幹嘛?」
雪晴嵐自然不干,頓時開始吵吵嚷嚷起來,不過她的掙扎卻沒能掙脫司徒修的手,一來是因為司徒修人高馬大,修為遠遠超過她,要比拼力氣她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的,二來是因為上次司徒修幫她鑑定混毒,算是幫過她,從心裡講她不是太抗拒司徒修這個人,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沒有從司徒修身上感覺到任何惡意。
這個人很奇怪,她冥冥中有種奇異的感覺,雖然她覺得這傢伙行事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但是他好像從一開始就對她懷抱善意,這讓雪晴嵐總也想不透,她對這個人又沒有利用價值,他為什麼對她表露善意呢?還是說有什麼地方是她沒有注意到的?
司徒修扭頭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道:「嘿嘿,帶你去干點好玩的事兒。」
雪晴嵐眨了眨眼,心裡極度懷疑這傢伙還能幹出什麼好事來,不過嘴上倒是沒有再抗拒,任由他拉著走。
他好像也沒什麼目的地,不停的左顧右盼,好像在找些什麼。不知為何,雪晴嵐看著他的神情總覺得像自己以前在大街上尋找獵物的表情……
不過……呃,這傢伙和風御天他們一樣是個超厲害的修仙者,怎麼可能會像她一般幹些騙人的勾當呢?唉,一定是想多了。
她先入為主的將修仙者都歸類成像風御天那般正統的仙門傳人,然而隨後發生的事顯然輕而易舉的顛覆了她這一認知。
司徒修拉著她走過了一段距離,好似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對象,斟酌了片刻,又轉頭上下打量著雪晴嵐,那眼神看起來頗有些怪異。
雪晴嵐緊張的雙手護胸,小心翼翼的說道:「你看什麼?」
司徒修笑著道:「你太好看了,哪有做妹妹比哥哥穿得還華麗的?有沒有普通點的衣物?或者我給你買一套也行。」
雪晴嵐搖了搖頭,道:「這還不簡單。」
她輕輕抬起雙手,身上雪白束身長裙瞬間變成一個乾巴巴的粗布長裙。她穿的月光法袍是可以根據主人的心意而改變外形的,這一點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所以她一直捨不得換掉。
她換好了長裙後向司徒修投去詢問的目光,意思是說這樣可以不?
司徒修並沒有對她的衣著隨心變化而露出驚訝之色,只是笑了笑,沖她伸出大拇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