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被擾亂的心
在他低頭看她之時,雪晴嵐也抬起頭看向許世離,那眼神中有些詢問的意思。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因為她實在沒有看清剛剛是許世離攻擊梁伯山的還是風御天做的,又或者是他們兩個都動手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梁伯山有額外的懲罰。
許世離朝她微微一笑,道:「嗯,雪師妹說得對,梁師弟,雖然風師弟避開了你的要害,但是若是不及時止血後果不堪設想。至於其他的,我們可以慢慢再說。」
雪晴嵐思索著點了點頭,其實她之前還是比較偏向是許世離傷到梁伯山的,因為在那個情況下出手的人自己都不確定會不會傷到人,而風御天在她心目中一直是個面冷心善的人,反而許世離比較果敢善斷,今天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呢?
她沒有接著糾結這些有的沒的,和許世離一起將梁伯山扶到床上,隨後由許世離施展水療術助他療傷。
治療法術也是有的,不過治療法術極為難學,而且唯有水系和木系中有少數幾個,憑雪晴嵐對水系法術的理解是絕計沒可能學會的。就連許世離也是略懂皮毛,他們太清山主修劍道,許世離還算是對法術有著比較高的天賦,這才有機會兼修法術,但要說法術中最為艱辛的治療法術,那只有專修法術的修仙者才有可能擅長。
從這個角度來講,用水療術的效果好像還不如直接用藥來得快,所以在許世離施法的時候雪晴嵐就忙著取用外敷的傷藥。
「嗯?」許世離好似發現了一些問題,輕咦了一聲。
雪晴嵐放下手裡的藥瓶,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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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世離搖頭道:「奇怪,按照一般的傷勢,這種程度的水療術應該可以減緩他失血的速度才是,但效果卻不明顯。難道是風師弟的火靈之力太過強大?」
雪晴嵐眨了眨眼睛,心想風御天的屬性是火,水克火,用水療術治療傷口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啊!五行中又不是火克水,怎麼會有火靈之力太強而使得水療術沒有效果的情況……啊,不對,難道傷口難以癒合的原因不是屬性問題,而是他的凶氣?
她忽然想到了這麼一個可能,立即自告奮勇道:「我來試試!」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的凶氣緣故,那麼既然她的靈氣可以克制凶氣,是不是也可以消除這傷口中的詭異呢?
許世離正待收手,不想雪晴嵐卻突然湊過來,將一雙小手輕輕按到他的手背上。他忽然抬頭,正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一雙大眼睛,漂亮的眼睫毛眨啊眨,晃得人幾乎要站立不穩。
雪晴嵐見他好似有疑惑,理所當然的說道:「我不會水療術嘛!不過我可以將靈氣借給你,咱們合作一下不行啊?」
許世離臉紅的偏過頭,低聲的結結巴巴說道:「嗯、可、可以……」
雪晴嵐不知道他在害羞什麼,嘟囔道:「你好容易臉紅耶,不過也蠻可愛的就是了。」
許世離聞言不禁心中嘆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好似最近一涉及到與雪晴嵐有關的事他就變得奇怪起來,和她靠得近了就會很容易心跳加速,難道是白露與青霜兩種天水的影響不成?
正在他快開始胡思亂想之際,雪晴嵐忽然興奮的叫起來:「有效果了耶!許師兄你快看,他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許世離被她一喊喚回了神,也注意到梁伯山的傷勢已經漸漸穩定下來,傷口雖然不可能立刻癒合,但只要不亂動應該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梁伯山一直默不做聲,見他們這麼努力治療他的傷口,不禁開口說道:「為何還要救我?」
雪晴嵐側身坐在床邊,微笑著誠懇說道:「梁師兄,我要向你道歉,以前我一直不喜歡你是覺得你這個人太不可靠了,但是剛剛的你真的很勇敢。我還是有一點點錯怪你了。」
梁伯山本來是看著她的,但是聽到一半就扭過頭去,道:「你沒有錯怪我,我是個惜命的人。」
雪晴嵐說道:「惜命也不是缺點啊!而且……怎麼說呢,小婷她也是個可憐的人,如果能有一個人真心為她付出,總覺得是個讓人感動的事。我想,小婷她肯定也知道的,只要你還在,她就還有回頭的機會,所以我們當然要努力保住你的命了。」
梁伯山再度露出落寞的眼神,低聲道:「她不會回來了,她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我知道我放走她就很難再有相見的機會,可是我見到你們圍困住她,見到她傷心絕望的神情,還是忍不住做了不應該做的事。」
雪晴嵐和許世離對視一眼,他們兩人都聽出了梁伯山話中的深意,好像他知道的不少啊,也許從伊婷那邊問不出來的事情可以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她循循善誘道:「梁師兄,能告訴我們小婷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嗎?我們只是發現了她向風御天下毒,對於別的絲毫不清楚,如果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沒有辦法幫她了,她是不是被人要挾或者利用了呢?」
別看雪晴嵐之前罵伊婷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她什麼都不敢肯定,只是憑著一腔熱血瞎猜。事到如今,她還是不認為伊婷是主使者,或許針對風御天這件事上是她的意思,但是她哪裡來的混毒呢?這種高級的毒藥好像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梁伯山猶豫著,道:「我答應過她……」
雪晴嵐不等他說完就打斷道:「她現在已經步入歧途了,現在師父他們不在,如果我們這些她最親密師兄弟們再不拉她一把,還有誰會願意幫她呢?」
梁伯山聞言覺得有理,被她說動,最關鍵是雪晴嵐口口聲聲是為了伊婷著想,這正好戳中了思念著伊婷的梁伯山的心病。雪晴嵐的口才好不單單是她說得話多,而是她懂得怎麼說,想要勸服一個搖擺不定的梁伯山實在是太容易了。
他將自己所知的始末娓娓道來:「我與小婷從小一起長大,其實從小時候我就很喜歡她了。她那時是個天才,也是眾人眼中的女神,當然注意不到我這樣一個仰慕者。可是後來她淪落了,一度失去了她的光環,成為師兄弟們的笑柄,但我還是喜歡她,只是她好像誤會了,以為我是在同情她,對我很冷漠。然後有一天,我注意到她的神采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就像是她失去的自信全部回來了。我為她高興之餘也感到奇怪,於是便偷偷觀察起她的生活,然後我就發現,她私下裡和秘密人物聯絡。」
「秘密人物?」雪晴嵐不禁思索著出聲,道:「那就是利用她的人嗎?那些秘密人物大約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長什麼樣子?」
梁伯山搖頭道:「大約是一年前吧,其實我也沒有見過那些人究竟是什麼模樣,因為小婷也沒有和他們再碰頭,只是通過書信往來,是我攔截下她的其中幾封書信才得知的。那些書信里的內容盡皆是太清山的機密,有些是只有成為了長老的親傳弟子才有可能獲知的。」
雪晴嵐頓時覺得頭疼起來:原來伊婷不單單是陷害同門,竟然還出賣門派機密?這可是重罪啊,要是被師門知道了絕對是要被殺的,怪不得梁伯山不願意說呢……
哎,難道說伊婷成為親傳弟子的過程也是有那些秘密人物的影子?是了,一年之前,和伊婷成為凌依仙子的徒弟的時間相差不多!
她又想起前幾次殺手襲擊風御天的經過,猜測道:「秘密人物到底是什麼人呢?會不會是那個很出名的殺手組織,號稱什麼人都敢暗殺的那個。」
許世離也皺著眉頭,道:「你可知道書信的對方有何目的?」
梁伯山說道:「我的攔截很快被他們發覺了,後來他們便換了更隱秘的聯絡方式,我再也沒查知到他們的情報,但是他們好像是在謀劃著名什麼巨大的計劃。」
「巨大的計劃……」她嘴角一抽,想到了先前在永昌城中不愉快的經歷,道:「難道說小婷跟那個造妖組織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組織也太可怕了,各門各派竟然都能被它網羅些人來,太不好對付了。」
她的想法沒人能給出證實,不過她已經基本肯定,太清山的消失絕對和伊婷背後的那些人有關聯,至於現在人界中攪風攪雨的那些傢伙,八成也脫不了干係。
許世離點了點頭,對梁伯山問道:「伊婷師妹是否已經發現了你知道這些?有無可能來殺人滅口?」
梁伯山點頭道:「她知道,我不清楚她會不會想殺我,只是當時她出現在我們面前,說起太清山消失一事我就有所懷疑,幾次想找她談一談都被她藉機推辭。我想,她應該知道太清山究竟發生了何事。」
雪晴嵐站起身,在房間中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事情果然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只是憑我們現有的這麼點線索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希望風御天能將小婷帶回來才好。」
許世離看著她走來走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似有什麼想問的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雪晴嵐看到他古怪的神情,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連忙搖頭道:「不,沒什麼。」
要是叫雪晴嵐知道了他現在心中想的問題,絕對會哭笑不得,還是先不要問了,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他們等了一會兒,風御天回來了。他是一個人空手回來的,很顯然他沒能追到伊婷。
雪晴嵐和許世離都在房間裡等著他,見他回來,雪晴嵐立刻就要迎上去詢問,但是她剛剛邁出腳步卻又僵硬的停住,想起了在賭坊外他們互相爭吵的一幕,還有自己不是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幫助風御天了嗎?怎麼還……不對不對,這次是為了小婷,才不是為了他風御天!
這根木頭,如此惹人嫌,算了,還是不要太接近他好了。從現在起保持距離。
她這麼想著,便收回了腳步,身子也向後縮了縮,想躲他遠點。若是說在賭坊一事之前她是因為伊婷和玉蓮兩個女人才躲著風御天,那麼現在就是她自己真心不想和風御天有過多接觸,免得話不投機自討沒趣。
她停住了腳步,而許世離則替代她問出了心中的問題:「伊婷師妹呢?沒有追到她?」
風御天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道:「城中複雜,不見她蹤影。」
這個結果其實也在雪晴嵐和許世離的意料之中,連雪晴嵐都會在城中迷路,與她同來的風御天也迷路了絲毫不奇怪,畢竟他們對江都還都不熟,相信在這裡住上幾日便不會再出現這般窘況。
許世離安慰道:「算了,反正我們總會有別的線索,我有預感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了。」
雪晴嵐站在後面長吁短嘆道:「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吧。總覺得下次再見到小婷我們就是敵人了呢……」
許世離溫柔的說道:「你傷心嗎?」
她沖他笑了笑,道:「不是,我是覺得可惜,沒能趁這次機會將她給罵醒。對了,玉蓮師姐還不知道吧?麻煩許師兄你去和師姐解釋一下吧!我還得趕緊去找月姐姐呢!」
她好似故意岔開話題,轉得有幾分生硬,匆匆忙忙繞過他們從門口跑出去。
許世離雖然總也猜不中她的心思,但是這一次他能感覺到她是傷心了,即便她表面上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她略顯不自然的神情還是說明了這一點。
她與風御天擦肩而過的時候故意低著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卻故意不去看他,甚至在經過他身旁的時候還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
他一直看著雪晴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久久沒有收回目光,好似他的心思也隨著她的離去而遠去。他表面上不苟言笑,但他的心遠比他看上去要火熱得多,而事實上,雪晴嵐心中在意得他同樣在意,有心想為上次的爭吵說些什麼,只可惜雪晴嵐完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這讓他的心情頓時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原本他是有些惱怒的,可是經過了一天時間的冷卻,他已經不那麼生氣了,而雪晴嵐對他的迴避又讓他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好似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轉身,似乎想去追雪晴嵐。許世離適時提醒道:「風師弟,現在她心情有些不好,有什麼話不如待到以後再說。」
出於尊重,風御天停下聽他說完,隨後背對著他點了點頭,但還是依然故我的追著雪晴嵐而去。
許世離默默嘆息,感覺心情似乎也不大好。若是在平時師弟師妹們互有好感,或者一方對另一方發動追求攻勢,他就算不會支持一般也不會反對,然而今天卻很奇怪,他怎麼會想要阻止風御天去找雪晴嵐呢?是不是因為風御天去了他就沒辦法去安慰她了?
其實誰安慰誰又有什麼區別呢?可是為什麼他就是感覺有些不對……
他抬起頭,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腦海中不禁出現雪晴嵐和風御天在一起的畫面,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但是以他的性子是斷然不可能再追上去的,或許是因為大師兄的自尊心作祟吧,他不是那種會過得很自我的人。
雪晴嵐一路走到客棧外的石橋上,再度站在橋上,她終於能大口大口好好的呼吸,之前悶在房間裡真的壓抑得要死,唯有到了空曠的地方才覺得稍好一些,胸口也沒那麼悶了。
其實她並不像許世離想像中那般傷心,她只是有點難受而已,得知了師門中最要好的朋友叛變了,想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不過她雪晴嵐可不是一般扭扭捏捏的俗女子,她的經歷足夠豐富,只不過是個相處了半年的背叛者罷了,還算不上什麼。她早就知道人就是背叛來背叛去的生物,既然有了這樣的認知,當背叛真的發生的時候也就不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了。
她深呼吸幾次,感覺重新有了些動力。是啊,接下來她還要去和天下第一舞姬月傾舞大人學習舞技,這可能是一生中僅有的機會,要用百分之兩百的動力和熱情去學習,哪裡還有時間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傷春悲秋呢?
「好!重新振作!」她為自己鼓勁道,拳頭握得緊緊的,一雙大眼睛也重新煥發出光彩來。
然而就在她準備去找月傾舞的時候,忽然看到風御天從客棧後門中走了出來,看樣子是緊追著她過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現在自己是該站在這裡等他過來還是一走了之。
走,當然很容易,轉身就行了。但是總躲著也不是個事兒,有些話該說還是儘早說清楚為好,正好,看他好像也有話要說的樣子,不如就在這裡說清道明,將這些煩擾著她的事情一次性通通解決了,以後就專心學習舞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