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舞
許世離眯眼看著他示意的地方,果真察覺到了一絲極為不易發覺的氣息,同時也感覺到了角落處影影綽綽的光線變動。🍑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透過少得可憐的反射的光芒,他辨認出那人正是溫琉。看來放不下心的人果然不止風御天一個。仔細看去就能發現,溫琉選擇的位置與風御天站立的位置幾乎不謀而合,正是一左一右,連角度都那麼對稱。從這驚人相似的站位也能看出他們多半懷著相同或相似的目的。
溫琉擔心的是誰呢?這不用多說,大廳里只有月傾舞和雪晴嵐兩人,他不可能會擔心初次謀面的雪晴嵐,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這樣一來風御天就更不會輕易離去了,他和溫琉擔心的方向完全相反,但這不妨他們之間彼此的不信任感。正如風御天會擔心雪晴嵐一樣,溫琉也擔心著自家小姐,看來除非雪晴嵐先罷手,否則他們誰都不會先回去的。
雪晴嵐絕對想不到她們的談天還受到一堆人的監視,月傾舞有沒有發現他們不好說,但雪晴嵐是肯定屬於那種毫無所覺的。這不是說她的感應不靈光了,而是她正處於罕見的興奮中,顧不上其他了。
「什麼?月姐姐你願意指點我舞技?」
雪晴嵐大睜著眼睛,頗有些不可置信,同時又難以抑制地興奮起來。自從她立志學習舞技以來一直是她一個人獨自摸索著,雖自認有些進展,但不客氣的講還是太嫩了,她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得到前輩的指點,只可惜太清山上少有人精通舞技,她就算有心求教也無從下手。之前好不容易有機會去到永昌那樣的大城,原以為可以藉此拜訪一下有名的舞姬,卻因各種事由半途夭折了,不得不說是個小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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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遇上了月傾舞,她乃是當世無出其右的舞姬,若能得她一言半語的指點,當真勝過千萬。最幸運的是,月傾舞還這麼好說話,不等雪晴嵐醞釀完畢就主動提出來,這可真叫她大喜過望。
月傾舞笑著輕撫她的手背,道:「呵,你的筋骨柔軟,心思靈巧,正是學舞的好材料。你若願意學,我為何不教?」
她這麼說雪晴嵐反而不好意思了,道:「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學好,怕丟了姐姐的臉……」
月傾舞寬慰道:「不是能不能學好,而是你想不想學好。要知道,無論你做什麼,最難得的是你想去做。世界是適合學舞的人有很多,可是真心想學舞的人卻不多。我最欣賞的是你對於舞技毫無保留、全身心的熱愛。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雪晴嵐受了她的鼓舞,頓時恢復了信心,點頭道:「嗯!」
她選擇了天仙劍舞一路,學舞乃是必然而為的,況且她一直以來都有自信:只要她想做的沒什麼做不到的。
月傾舞笑道:「既如此,你便即興跳上一支,待我看看你功底如何。不用感到壓力,把我當成你的好朋友罷。」
雪晴嵐沒想到她這麼突然就要求她跳舞,她還什麼都沒準備呢,就這樣跳?
她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說是不要緊張可要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班門弄斧,怎能不緊張呢!她還沒沐浴梳洗,也沒換上舞衣,更沒做什麼預備……
不行不行,不能慌!
她強自鎮定下來,心想至少不能在膽色上出醜,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雪晴嵐,不就是跳一支舞嘛,要冷靜……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認髮絲沒有凌亂,怯生生的說道:「那……要跳什麼舞?」
一句話出口她的聲音微顫,果然還是難以將心中既期待又緊張的心情完全擺脫掉,微微羞澀的神情更是顯出小女兒姿態。
「隨意,選你喜歡的拿手的就好。」月傾舞的聲音永遠是那種柔和甜美的音調,讓人聽了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雪晴嵐想了想,她練習得最賣力的當然是她一心想學的天仙舞。但是天仙舞太難了,在各類樂舞中也稱得上是最難的那一類,她自認自己水平有限,若真選了天仙舞定會叫月傾舞笑話,說不定還會給她留下一個好高騖遠的壞印象。既然是自己選,不如選個最基礎的霓裳舞好了。
霓裳舞是她初學時最先接觸的樂舞,也是公認最最基礎,幾乎包含了所有舞步的一個長舞。因為是最先學的,所以霓裳舞對她而言也有不一樣的感覺,因而當月傾舞叫她選的時候,她除了天仙舞之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霓裳舞。
她從坐席上站起來,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心緒一邊走向大廳中央。只見她雙臂一甩,原本束身的法袍頓時變成了柔美飄逸的舞衣,底色也是白色,乍一看倒是與月傾舞的一身素衣有幾分相似。
深夜無樂,孤袖獨舞,不得不說是件遺憾的事。不過她是給月傾舞跳的,人家是行家,自然不會因為無樂相奏而受到影響。
她就像修練時一樣收斂心思排除雜念,長袖輕輕舞動起來,力求每一個舞步到位,腦子中自行回想樂曲,吻合節奏。
她跳舞時就像練劍,必然是全身心投入其中,百分百認真。果然,一開始跳起來她就將自己所處的環境,還有自己為什麼要跳這支舞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心中只剩樂舞,仿佛是舞在控制著自己的肢體。
她在這邊跳舞,觀賞的人遠比她想像中還要多。大廳里也沒有遮擋,風御天、許世離、溫琉都看得清清楚楚。溫琉便罷了,他時常觀看月傾舞的舞,眼光自然而然就高了,所以也沒什麼太大的感想。反而是風御天和許世離雙雙目不轉睛,被雪晴嵐堪稱精緻的舞技吸引了。
沒錯,就是精緻。以他們超人般的視覺若是有心去看的話完全能夠看清雪晴嵐的每一個動作,她每一次抬指、每一次蹙眉都是那麼嬌柔,每當長袖飄過,仿佛都讓人沉浸得更深一步……
可能是因為他們看過的舞太少了,此刻見到雪晴嵐的舞,他們兩都不禁覺得那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舞。即便這舞因沒有配樂而顯得略略清淡了些,但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雪晴嵐的舞,光是這樣一個理由就足以讓他們覺得極好。
不知過了多久,一曲舞畢,雪晴嵐微微喘息,可能是很少跳得如此認真,以她精力充沛的體質也難免有些疲累。至於風御天和許世離更是如夢初醒,若是他們在光明正大的觀看,定要拍手叫好一番。
月傾舞也很滿意,起身上前,道:「不錯,你的基礎很紮實,步伐也沒有絲毫錯誤。以前教你舞技的是哪位大師?」
雪晴嵐聽到她這話羞紅了臉,道:「姐姐說笑了,晴兒哪裡有那好福氣?就是自己找了些關於樂舞的書籍瞎琢磨,入不得門道。」
月傾舞略微訝異道:「哦?你是自學的?那當真難得了。」
雪晴嵐欣喜得很,好似得了月傾舞的首肯之後就像是有了多大的成就一般,連忙道:「姐姐,這麼說你願意指點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師父啦?」
月傾舞笑逐顏開,道:「哪兒有這麼誇張,而且你應該還有你的修仙師父吧。雖然修仙者常常有數位師父,但也要得到你原師父的首肯才行。」
雪晴嵐當然知道這一點,心中早就想好了說詞,道:「不是我不想得到師父的首肯,而是我們太清山整個都不知所蹤了,我師父她老人家更是杳無音訊,若要等到見了師父才能跟姐姐學舞,那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況且,我跟姐姐你學舞與修仙並不衝突啊?反正姐姐你也不會逼我去背叛師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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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說不過你。」月傾舞笑著搖頭,算是默許了她的說法。
雪晴嵐打蛇順杆上,忙著三跪九叩,道:「拜見師父!」
月傾舞也是欣喜,誰能想到萍水相逢竟白白得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徒兒,這師拜得如此水到渠成,連月傾舞都有些意想不到。
她將雪晴嵐攙扶起來,柔聲道:「晴兒,為師此次前往江都乃是應一故人之邀,本打算於江都一舞便折返,但既然你我有著師徒的緣分,倒不妨在江都多逗留些時日,不知你近日可有要事?」
雪晴嵐連忙道:「沒有沒有,等到了江都我就好好跟師父學舞。」
她心想就算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務也得給她通通靠邊站啊!什麼比得上天下第一舞姬主動教她舞技來得重要?
月傾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晴兒,今日已經太晚了,明日還要繼續趕路,縱然沒有多少時間了你也還是回去稍作歇息,一會兒好啟程。」
雪晴嵐笑眯眯的,調皮的行了個禮,道:「謹遵師命!」說完便開開心心的回去了。她想達到的目的已經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達成了,再怎麼開心都不為過!
雪晴嵐走到轉角時猛地看到許世離,嚇了一跳,道:「哇,你怎麼不出聲躲在這裡啊?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
許世離左右看了看,竟發現風御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掉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溜得還真快!於是雪晴嵐就只看到他一個人。
他聳了聳肩,道:「睡不著,正巧看到大廳還有燈光,就過來看看。對了,你的舞跳得真好。」
雪晴嵐一愣,旋即微微羞澀,低頭玩弄著手指,道:「你都看到了?」
「嗯。」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要是說得太好她會不會覺得他說得太假?要怎麼表達自己心中所想才會令她開心呢?
他正在思索中,可雪晴嵐沒給他那麼多考慮的時間,輕輕推了他一把,道:「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
說完便逃也似的飛奔而去。
許世離輕笑搖頭,再度看了看四周,還是沒有看到風御天的人影,這才轉身回去。
另一邊,月傾舞同樣見到了守候在角落處的溫琉。不過她似乎習慣了這樣的事,也或許是提前察覺到,所以不像雪晴嵐那般被嚇到,只是輕輕擺手,道:「好了,去休息吧,這幾日風餐露宿你也累了吧。」
溫琉微笑道:「小姐你又忘了,溫琉是妖,哪裡這麼容易累?倒是小姐你,真打算要收那女孩兒為徒?」
月傾舞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溫琉搖頭:「這倒不是,我也看得出這位姑娘乃是性情中人,無論心性還是資質都對小姐的胃口。只是絕城一脈的傳人畢竟不是小事,還需多觀察一番才是。」
月傾舞輕笑道:「你啊,有時候就是喜歡想太多。其實有沒有傳人,或者有多少傳人都不打緊,絕城一脈早已沒落,我也沒指望靠晴兒將之發揚光大。」
這回輪到溫琉不解了,不過熟知月傾舞性情的他也勉強能猜到幾分,道:「小姐該不會只是一時興起才答應收她為徒的吧?」
她似笑非笑的說道:「有何不可?她願意學,我願意教,這不是正好?至於她能學成幾分,是不是真有資格成為絕城的傳人,那些都不重要。人活到現在才發現,生命最美好的,莫過於對某事某物最單純無求的喜愛。我希望她喜歡的永遠是跳舞時的感覺,至於其他的,她沒有必要知道。」
溫琉苦笑無言,他就知道小姐的老毛病又犯了。在他看來,月傾舞什麼都好,就是心腸太軟,捨不得拒絕別人,最後總是讓自己受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總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啊!
一夜匆匆,不久後天色大亮,眾人收拾好行裝繼續向江都前進。由於月傾舞的馬車坐不下全部人,於是在雪晴嵐的提議和無人反駁的情況下,馬車就變成了雪晴嵐和月傾舞的專屬。
月傾舞既然決定要教自然不是說著玩玩,在馬車上不便練習,她便先教她一些書面的東西,例如舞界的淵源和眾所周知的常識。雪晴嵐從沒有系統的學過,自然歡迎得很。
兩天後,他們一行人總算來到了江都城。江都雖然名聲不比永昌,但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城,不過這裡和雪晴嵐想像中的水鄉之都不太一樣,不是景色不一樣,而是氛圍不一樣。在她想像中,江都應該是個寧靜祥和的地方,百姓無憂無慮的盪著小船,茶餘飯後之時可以自由自在的於水面蕩漾,那情景定是愜意得很,而不是像現在這種……嗯,她也不好形容自己心中那怪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如果要比較的話,她覺得江都的氛圍和她初到永昌那時倒有幾分相像,有種不搭調的肅穆。
「是我的錯覺嗎……有點草木皆兵了吧……」她笑了笑,心想一定是自己太多心了,很快便將這件事拋之腦後,重新和月傾舞商量起住處和見面的事。
最後決定,雪晴嵐還是和許世離等人住在客棧,而月傾舞和溫琉則應那位邀請她前來的故人之邀,住在別處。雪晴嵐只需每天早晨去城中最大的戲樓「百江樓」找她學舞便可。
百江樓在整個江都十分有名,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別的小城小鎮充其量搭個戲台唱唱小曲,而百江樓因廣受江都百姓熱愛,越做越大,甚至比青樓還壯觀,占據了江都城中心很大的一片地方,緊靠市集,顯眼至極,哪怕是初次到訪的雪晴嵐都不會錯找。
百江樓兼具戲樂歌舞,地方大得很,有充足的地方和條件給雪晴嵐練習,自然是上上之選。而且此事由月傾舞全權負責,雪晴嵐欣然應允,便和月傾舞暫時分開。
她來到客棧,躺在床上,從緊張的日子忽然之間閒下來,她還真頗有些不適,想著自己還應該干點兒什麼。想來想去,覺得自己自從與伊婷重逢後就因這樣那樣的事忙前忙後,沒能好好敘舊,往常她閒下來無所事事時也喜歡找伊婷隨意聊聊,左右無事,不如去看看伊婷在做什麼吧!
她是個想到就做的人,起身便去尋伊婷去了。
「小婷,你在嗎?小婷?」
她到了伊婷的房間敲門喊了幾聲,不見伊婷回話,多半是不在房中。莫非是初次到了江都,玩心大起跑出去了?
如果伊婷真的出去了她就沒辦法了,總不能去滿大街找她吧?浪費時間不說也沒有必要,既然伊婷不在,那改天找她好了。
她正準備回去,剛轉身卻碰上了迎面而來的店小二。他嘀嘀咕咕的低頭上樓,見到雪晴嵐,知道雪晴嵐是和伊婷一起來的,便招呼道:「哎喲,這位姑娘,您是找那位姓伊的姑娘不?她正在和大廚搶廚房呢!」
雪晴嵐一聽,笑道:「哦,謝謝你了。」
她說著便向樓梯走去,不過還沒走出兩步,她又奇怪的回頭問道:「搶廚房?她在廚房做什麼?」
在她記憶中伊婷好像根本不會做飯啊!她的伙食都是交給她的小童子負責的,有時候小童子不在,她就眼巴巴的跑到雪晴嵐那兒吃東西,據她說她一下廚就會把廚房給燒了,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造出了一堆焦炭。今天她這是玩的哪一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