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水下大戰，死中求生
「阿彌陀佛，」不器老僧再度宣了聲佛號，雙手合十，虔誠的說道：「你在江都城郊作亂月余，以歌聲引誘凡人，吞噬其血肉，上百人慘遭毒手，殺孽極重。👹💗 ６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老衲乃是受人所託，為江都除去一害，只是若你能幡然悔悟，速速返回餘江之中再不上岸，老衲依然可以放你一馬。」
不器老僧充分顯示出佛家的慈悲之心，反覆勸誡余文憐離去，但余文憐此時正在氣頭上，又如何甘心夾著尾巴逃走？
許世離眉頭微皺，為了己方安全，並未撤去法術。如今看來，他們確是偶然途徑此地，但是這老僧卻是目標明確的前來驅妖，相比之下，他們的立場也該很明確，既然這水妖打算害他們，他們自然應該站在老僧這一邊對付水妖才是。
不過這老僧看起來道行不淺，應該用不著他們幾個小輩插手才是。
梁伯山早想除妖，見不器老僧似乎要放過那妖孽，趕忙道：「大師，這妖作惡多端，萬萬不能縱虎歸山。」
余文憐正欲呵斥老僧，但聽梁伯山一句不依不饒的話後突然轉了心思，道：「老和尚，你真要放我走？呵呵，可是這幾個小傢伙似乎心有不甘呢！小女子若是答應你返回江中不再上岸，你可會替小女子攔住這些人？」
不器老僧面無表情，心裡或許能看出余文憐打的什麼主意，但為了貫徹他的仁慈之道，他還是對許世離等人躬身說道：「幾位施主，人貴有好生之德，若此妖收了害人之心，還望幾位不要再斤斤計較，放她歸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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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婷看不慣這老僧左右搖擺的態度，不滿的哼了一聲，卻也沒有說什麼。梁伯山本不欲追究，但見伊婷似乎很不高興，站出來說道：「老和尚，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此妖乃是玄魚，以食人為生，就算她重回江海，也必定要食人血肉。你若真想為民除害，唯有殺了她一條路。」
風御天很少開口，此時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看著不器老僧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麼，好像也不喜歡不器老僧這種做法。
雪晴嵐心裡有些同情余文憐，雖說她是個妖……但是如此命不由己的感覺她很明白，天生要靠吃人為生難道就是她的錯嗎？還是說她生錯了地方，不該生為妖？一旦為妖就要日日被人喊打，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不過這或許就是人和妖之間不可避免的宿命，雪晴嵐也只是稍微有些同情余文憐，絕對沒有什麼為她打抱不平的心思。如果余文憐真的要吃她，她肯定會竭盡全力毫不手軟的殺死余文憐，不可能因為這點同情就放過她，這是她與別的迂腐和尚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梁伯山斬釘截鐵的說出不放過余文憐的話之時，余文憐也免不了在思索著自己何去何從。她修煉千餘年，早已不是剛出道的小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倒也不會因為一個糟老頭和幾個小道士而怯場。只是要她一個人將全場的人都滅掉也有些難度，尤其是那臭和尚，一來就叨念著佛經，神不知鬼不覺破掉了她的氣場，讓她在這番爭鬥中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美目一掃，眾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強弱頓時在她心裡有個大致的比較，老和尚顯然有些古怪，要另當別論。而那六個小傢伙嘛，也是強弱不一，最強的竟然達到了靈寂後期，而最弱的嘛，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才剛剛邁過凝元的門檻。
她記得人類修仙者有著與眾不同的天賦，修煉起來比它們妖族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對於人類來說，凝元期只是剛剛踏入修仙門檻而已，竟沒注意到這夥人中還有如此弱的小傢伙！
不用說，她注意到的人正是雪晴嵐，雪晴嵐只覺背後颼颼的涼風往脖子裡鑽，有種很不好的感覺，就好像被人盯上了般。她這種感覺剛一出現，便渾身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她猛地一抬頭，正好看到余文憐用那張詭異的臉沖她咧嘴一笑，頓時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當然不是被她的丑嚇到，而是終於明白自己那一陣心悸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這女妖故意將話頭轉移到兩撥人身上，自己想著脫身，然而脫身之前，她得抓個人質當護身符才行，而這個護身符顯然是要選擇最好抓也就是最弱的人了——
她剛剛升起危機感的同時，沖她露出笑容的余文憐整個身子化為清水消失，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又出現在雪晴嵐身後，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雪晴嵐頓時覺得全身的靈氣如陷泥濘，難以運轉，身上也像是背負著一座大山般……不知是壓迫感的緣故還是某種禁制束縛，總之是試圖讓她無法反抗。
「師妹！」
許世離距離她最近，也是反應最快的，他向余文憐面門一抓，那一隻手掌同時變成了冰藍色，也是依靠手掌使用出來的功法，畢竟在緊急時刻，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
余文憐也不是泛泛之輩，雙目暴睜，一道無形的光朝他籠罩而去，使得他的動作頓了一頓。
不過她在使用這不知名招數的時候雪晴嵐也得了一絲空隙，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壓力稍松不代表她就能活動自如，只能是稍微有了些喘息的餘地。她拼命調動靈氣去啟動靈氣箭，同時用右手抓住那壓在肩膀上的手，以手臂的力量帶動腰腹的力量，左腳為軸心，借力旋轉，右腿便順著這力道朝余文憐橫掃。
困獸之爭，她知道。
如果她能動用些靈氣的話或許還會有效，但是雙方層次差距太大，在對方的壓制下她能動用的靈氣少得可憐，甚至都無法成功的啟動靈氣箭，更別說強化腿部的攻擊了。
知道歸知道，她也鬱悶為何敵人總喜歡牽制她，但是她不可能放棄抵抗，因為只要能拖延一刻……不，只要能拖延一個呼吸的時間，她就有幫手了。
可是這一個呼吸的時間對她而言還是太過奢侈，余文憐選擇牽制她，自然是看著她是最好欺負的，柿子撿軟的捏，這個道理似乎在妖界也通用。既然好欺負，她當然不會怕了雪晴嵐這點小小抵抗，事實上，她也用不著防禦，就那麼任由雪晴嵐的攻擊落到自己身上，因為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可能傷到她，擦傷都不可能！只要她還牢牢的捏著雪晴嵐的肩膀，她就逃不掉。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余文憐非常坦然，抓著雪晴嵐肩膀的手稍稍一用力，手指仿佛要嵌入她的血肉中。雪晴嵐清楚的聽到從自己的身體中傳來咔嚓嚓的聲響，隨後便是劇烈的疼痛，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肩骨或許已經被捏碎了。
她咬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或者說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自己的疼痛，因為要是落在這水妖手中，那可就不是斷一兩根骨頭的事兒了，而是要被生吃了啊！
余文憐另一手優雅一揮，宛如水波般的光幕傾斜而出，將她和雪晴嵐的身影遮擋住，等水幕落下她二人早已不知蹤影。不知是使用了何等遁術，竟轉眼間就從眾人眼前消失。
「糟！」許世離憤恨不已，他距離雪晴嵐最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將她劫走，心裡又是憤怒又是不甘，自責是肯定的，但是這種自責似乎遠比作為師兄的失職更重些。
情況來得太突然，別人也是沒來得及出手，玉蓮、梁伯山等人雖然與雪晴嵐關係一般，但好歹也是一路同行者，對於自己沒能忙上忙讓同伴被人抓走都有些惱怒，而伊婷和她關係比較好，更顯得有些急切。
風御天雖然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要是誰注意到他現在的眼神時就能發覺他眼中逐漸升起的殺意，他的拳頭悄然無聲的攥緊，緊得手指發白，那水妖抓走雪晴嵐顯然是觸了他的逆鱗。同時他心中也隱約有一陣悔意……
為何要離她那麼遠？如果剛才他能在她旁邊的話，還會叫那水妖得了可乘之機？
伊婷急得小臉都白了，驚呼道：「怎麼辦？聽說玄魚水妖最喜歡吃女子的肉！晴嵐姐姐被抓走豈不是會——？」
她說的沒錯，玄魚這種妖偏愛女子細嫩的肉質，所以之前余文憐才會想要留下雪晴嵐三個女孩子而婉拒男子，對於她們玄魚而言，女人的肉，尤其是年輕女人的肉無比鮮美，絕對難以抗拒，如果被抓的是個男子，說不定玄魚心情一好還會放了，但是女子的話鐵定會進了玄魚的肚子。
玄魚的習性他們都知道，這會兒伊婷一說，他們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阿彌陀佛……」
不器老僧忽然欠打的宣了聲佛號，語速還慢得要死，眾人殺人般的目光同時向他掃來。要不是他們都知道這和尚不是敵人，可能就要將一腔怒火發在這和尚身上了。
不器老僧似乎沒有這種自覺，抬手在空中一點，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閃而過，像是追隨著什麼而去一般。他自顧自的點頭道：「幾位莫慌，老衲已在那妖身上下了符印，她還未跑遠，只是逃到了屋後的餘江江水之中，現在敢去，興許那位小友還未遭毒手。」
他的話只說到一半，準確來講是說了屋後兩個字時就已經有人著急的沖向屋後，最後一個抬腳的梁伯山也沒等到慢吞吞的不器老僧將話說完就匆匆而去，只剩老和尚一人不著急不著慌說完了要說的話，然後衝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再度宣了聲佛號，才慢悠悠的向屋後走去。
出了後廳的門是一個美麗的亭台，有不少豪宅喜歡在自家後院建起亭台水榭，而這宅子臨江，自然不用引水，直接在岸邊衍射出去一些建上涼亭便好，既有情趣又顯高雅。
他們衝到江邊，夜晚的餘江很是安靜，黑漆漆的一望無際，江面風平浪靜，沒有絲毫波瀾，更加看不到余文憐的身影。
余文憐是水妖，在水下才是她的天地，而在這臨江的宅子中她隨時可以返回江中，不得不說是個極好的狩獵場所。
被抓走的雪晴嵐如何了呢？當水幕出現時，她感覺眼前一黑，然後再清醒時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水中！
毫無防備的她頓時被嗆了一口水，但她很快就想起自己已經是凝元期的修仙者了，只需將靈氣內斂，在體內形成靈氣小周天，便可暫時替代呼吸在水中生存。其實身為水屬修仙者，避水術是個很簡單的法術，她也該學，只是她到達凝元期的時日畢竟尚短，想學的太多，這小小的避水術還沒有提上日程，只能以靈氣小周天替代了。
調動起體內僵化的靈氣，形成靈氣小周天，她總算是緩過了這一口氣，忍著肩膀上的劇痛，艱難的睜開眼睛。其實不用睜開眼睛她也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人拉著於水中疾行，迎面而來的水流宛如利刀般擦得她臉蛋生疼。
余文憐是存了吃掉她的心思，不過沒有人喜歡在逃命的緊張時刻還大吃特吃的，好吃的東西自然要留到她安全無恙了之後再慢慢享用。
雪晴嵐現在可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她很清楚的知道落在這水妖手中會落得什麼下場，她這個人基本上還是比較隨和的，比較能接受大多數死法，但是唯獨不願意接受被人吃掉這種死法，所以她一定要想辦法自救！她可是驕傲的雪晴嵐，怎能允許自己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被妖吃掉？
這時候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菱心吊墜似乎起了作用，體內的靈氣被壓製得不那麼嚴重了，身體也漸漸適應了在水中高速疾行的狀態。自從五鬼伯和她說了菱心吊墜的奇妙之處後，她就認識到這不起眼寶物的價值，珍而重之的將吊墜掛在脖子上，絕不摘下。
正在這時，疾行中的余文憐不知為何突然停住，像是遇到了什麼變故般。她的力氣極大，一直抓著雪晴嵐的肩膀，一旦她身形停下，自然也拽著雪晴嵐停下。這一行一停間也給雪晴嵐受制的身體帶來極大的負擔，不過她咬牙忍下了，縱然她不知余文憐因何停下，但是這可能是她想要脫身的唯一機會了！
在嘗試了無數次之後，她總算在余文憐停下的一瞬間成功激發了靈氣箭，然後她毫不猶豫的將靈氣箭衝著余文憐發射出去！
只是她動作再快，從激發到抬手還是有一個微小的時間差，而水下的環境似乎也對靈氣箭造成很小的影響，此消彼長之下，隱秘的靈氣箭還是被余文憐搶先一步發覺了。不過此時她似乎在專注著對付另外的東西，對於雪晴嵐小小的靈氣箭只是不屑的抬手一擋，果真將十個靈氣箭盡皆用手掌接下，而且那隻手居然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雪晴嵐早預想到靈氣箭可能不會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在射出靈氣箭的同時，她以靈氣保護左臂，直接握拳以左手護手邊緣的鋒利為武器，向余文憐鼻子砸去！
女人都重視自己的臉，余文憐這等醜陋女妖也不例外，縱然雪晴嵐的拳頭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傷害，她也萬萬不可能允許雪晴嵐碰著自己的臉的，所以在雪晴嵐出拳之時，她只好鬆開了雪晴嵐的肩膀，利用空出來的手來接雪晴嵐的拳。
雪晴嵐現在是利用一切手段來爭取哪怕一絲的生機，縱然無望也要拼命爭取，這一拳必然不可能是假動作，如果有一分摻假余文憐都不會鬆手，所以也不可能在激流中臨時變招，只能一拳到底。
余文憐輕而易舉的抓住她的拳頭，手腕一轉，便將她的左臂整個扭曲。
她左肩肩骨早就被捏斷，此時更加受不住余文憐的力道，整條手臂劇痛無比，每一分痛楚都牽動著她的神經。她不禁張開嘴，面容痛得扭曲，然而在水中她連慘叫都叫不出來。
其實余文憐只要再用一點力就能將她的左臂活生生扯下來，不過她還未付諸實踐就渾身一僵，感應到水面之上有那老和尚的古怪氣息。那氣息說來也不是如何強大，卻是她前所未見的詭異，竟然一直纏著自己不放，自己使用遁術逃到水底都沒能甩開那氣息的糾纏，當真邪門！
有了老僧那氣息的追蹤，余文憐頭上如同籠罩著一層陰霾，哪裡還有心思對付雪晴嵐，對於雪晴嵐的反抗也就像對付兩三歲的小孩子一般應付過去，根本沒上心，唯一令她在意的是那如何也擺脫不掉的邪門氣息。
她敢肯定，這東西絕對不是佛門的功法，因為那些老禿驢頑固迂腐，可用出來的手段還是貨真價實的，絕對不沾染任何邪氣，那老僧看上去道貌岸然，但這一身邪氣卻瞞不過她余文憐。
雪晴嵐沒有注意到懷中的白色鈴鐺微微一晃，在水中發出近乎於無的聲響，那是她用來和風御天聯絡的白色鈴鐺，這雙靈相系術理論上是由她主導的，但既然是雙靈，當然也能從另一邊發出感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