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奇怪老僧,臨江水妖現真身

  第107章 奇怪老僧,臨江水妖現真身

  雪晴嵐朝他一笑,道:「無所謂啊,我聽你的。♝🐜  👌🎈」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她的話落在風御天耳中另有一番味道,怪只怪她語氣太過柔軟,如果換個時間場合的話,簡直與情人耳語沒有區別,讓他不禁多看了許世離兩眼。至於他在想什麼,怕是無人能猜測到。

  許世離也笑著沖她點點頭,覺得她的聲音越發好聽,連帶著之前還有些抑鬱的心情也變得好多了,道:「那我們就試著投宿一宿,大家見機行事,若是對方並無噁心,我們也用不著下毒手。同時也要小心,注意保護自己,莫要被傷到。」

  他們六人向江邊宅子走去,由許世離走在最前面。宅子倚江而建,門前長滿了白色的飛蓬,非常美麗,在夜色朦朧的餘江光影前,顯出一種獨特的美感,似乎這夜晚中突兀出現的鬼一般的宅子也不那麼可怕了,反倒有種寧靜和諧之感。

  許世離扣起門環,敲了敲大門,等了一會兒,再度敲了敲,宅子主人這才姍姍而至,打開了大門。

  開門的人是個極為漂亮的年輕女子,約莫不過二三十歲上下,穿著貴婦人的衣袍,長袖垂地,衣底是白色的,肩上披著淺粉色的披肩,更顯優雅。

  雪晴嵐一向不喜歡穿這種只有富貴人家才會穿的不方便走動的衣服,不過她不得不承認,這樣打扮的女子還真漂亮,尤其是這女子本就嬌艷,便是未經精心整扮,僅僅是披著長袍出來也顯得別有一番風情。

  這女子雖說漂亮,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凡人,自然不會輕易被人的外貌引誘了去。

  許世離客氣的朝女子拱手道:「這位姑娘,深夜叨擾,失禮了。我等乃是去向江都城的路人,由於此時天色已晚,想在貴地借宿一宿,不知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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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向他回禮,顯得落落大方,道:「小女子姓余,名文憐。見幾位風塵僕僕,看樣子是連日趕路,小女子自然應該讓幾位進來休息一晚才是。只是,此地平日只有家父與小女子居住,今晚家父外出未歸,似是不宜讓這三位公子留下呢。」

  他們一行六人,正好三男三女,也就是說余文憐同意雪晴嵐、玉蓮和伊婷留下,而不願意留許世離、風御天和梁伯山三人。

  許世離聽她所言沒有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三個女孩子。

  伊婷最先表態,親昵的拉著風御天的手臂道:「這可不行,小婷要跟著御天哥哥才行。」

  玉蓮不甘示弱,緊接著表態道:「那我也不能留下。」

  她們都這麼說了,雪晴嵐還能怎麼樣呢?難道還要她一個修為最弱的人留在這滿是妖魔鬼怪的宅子裡?那是絕無可能的!

  她臉上笑著回道:「既然大家都不留下,我當然也不留。」

  許世離笑著沖三個女孩子點頭,然後轉身對余文憐說道:「既然余姑娘不方便,我們等人也就不叨擾了,告辭。」

  「且慢且慢!」余文憐見他們要走,趕忙轉了話鋒,道:「公子不必著急,看這天色已經黑成了這樣,若是讓你們摸黑上路,小女子如何能心安,就請幾位進來吧。」

  許世離似笑非笑,道:「姑娘不是不方便嗎?既然家裡沒有男子,我們還是不宜進去了,反正連日露宿我們幾人也都習慣了。」

  余文憐見他拿自己剛剛的藉口搪塞,也不動怒,婉轉的說道:「家父常教導小女子平日與人為善,若他知道小女子將幾位旅人拒之門外,定然要責怪與我。況且小女子看幾位公子儀表不凡,定不是那般輕薄之人,還請幾位不要見怪小女子方才失禮。」

  許世離本就打算在這裡投宿,剛剛的話不過是試探,聞言不再與她浪費時間,替代眾人說道:「如此,便有勞姑娘了。」

  余文憐向眾人擺手道:「幾位請。」

  他們隨著余文憐的指引走進了宅子中,這宅子很深,遠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內部裝潢也相當精美,若說是普通人家住的,那也必定是極為富有的人家。

  他們進來後都不禁四處張望著,表情各異,伊婷發出一聲驚嘆,道:「哇!這裡真漂亮!文憐姐姐住在這麼漂亮的地方真幸福。」

  余文憐客氣的朝她一笑,道:「呵呵,若是妹妹喜歡的話也可以常來玩兒啊!」

  梁伯山摸摸鼻子,鬱悶的小聲道:「她們怎麼能一上來就姐姐妹妹這麼親昵,我怎麼努力了這麼久都得不到小婷的歡心……」

  他喜歡伊婷是眾人都能看出來的,不過這喜歡卻不是在芍鎮開始的,很久以前在太清山時,他第一次見到伊婷就很喜歡了。他和伊婷差不多都是在太清山長大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青梅竹馬吧,只不過伊婷並不這麼認為,從來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余文憐笑著對眾人說道:「幾位餓了吧,廚房正好有些飯菜,小女子這就去給諸位熱熱,請幾位到後廳稍待。」

  許世離客氣道:「不用麻煩了,我們身上都備有乾糧。這麼晚了,也不好勞煩姑娘。」

  余文憐連連搖頭,道:「不麻煩不麻煩,飯菜都是現成的,熱一熱便好,幾位稍待片刻。」

  說完,她便鑽到一個側門後,看樣子是去廚房了。

  看她走後,梁伯山估量道:「這女子身上帶有妖氣,不知是被妖物所控,還是其本身就是妖物偽裝。」

  「她是妖。」風御天每次開口都必定是言簡意賅,只要不是雪晴嵐纏著他說話,他完全能做到惜字如金。

  許世離點頭道:「是的,這位余文憐姑娘恐怕並不友善,她拿來的食物我們還是不要碰的好。」

  這就是境界的不同了,梁伯山只能看出余文憐身上有妖氣,而許世離和風御天卻能一眼看出她就是妖,這其中差距說大可就大了。

  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人敲門,眾人此時氣氛正有些緊張,忽然聽到敲門聲或多或少一驚,面面相覷,不知這又是玩的哪出。這深更半夜的,莫非還真有別人再來投宿?

  理論上講,這份可能性是不能抹殺的,但是在同一天有人在同一個地方上門,還是比較奇怪的,還是說這個妖怪的生意如此之好?最關鍵的是,許世離等人之前並沒察覺到後面還有別的行人,這突然而至的敲門聲怎麼聽都太詭異了,沒有人敢去應門。

  正在廚房裡忙著的余文憐聽到敲門聲走出來,解下圍裙,衝著許世離等人一躬身,微笑道:「是你們的朋友嗎?」

  許世離搖頭道:「不,我們並沒有別人,來人應該另有其人。」

  敲門聲再度響起,門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敲門的聲音比之前稍大些。余文憐聽著敲門聲沒有動彈,似乎並不想給另外的不速之客開門。

  伊婷笑著問道:「文憐姐姐,你不打算應門嗎?」

  她這一句話說的余文憐無路可走,只得笑笑,向大門走去,嘴裡說道:「今晚還真熱鬧啊。」

  她將門開了一個小縫,在大廳里的許世離等人自然看不到門外的人,但是能清楚的聽到余文憐和外面的來人之間的對話。

  「姑娘貴安,老僧乃是江都少元寺的僧侶,法號不器,目前正在返回江都的路上,因首次行走此路,誤算了時辰,不之可否在此地借宿一宿?」

  →

  余文憐說道:「呵呵,高僧客氣了,本來小女子孤居在此,是不便留高僧在此的,不過今日還有別的客人留宿,您運氣真好,快快進來吧,外面濕氣重。」

  她為那人開了大門,果然進來的是個僧人,看上去七老八十了,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宛如一個苦行僧,不過看他舉止端正,一進來就沖許世離等人躬身行禮,還真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模樣,至少不讓人心生反感。

  雪晴嵐沖他禮貌性的點頭,再觀身旁諸人,似乎都沒有對不器老僧露出太大的敵意,估計他們都不像希丘之那樣討厭和尚吧?

  余文憐將眾人邀請到後廳就坐,她本人則重新去廚房忙碌了。

  不器老僧與雪晴嵐等人相對而坐,沒有過來攀談,而是坐在那裡不停地叨念佛經。雪晴嵐這邊都無心聊天,只有伊婷纏著風御天嘰嘰喳喳,風御天的反應則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們這邊人多,座次也是個問題。本來倒也不困難,按照輩分來坐就是了,他們都是同輩的人,按照入門先後應該是許世離、風御天……不過風御天不喜歡出風頭,而且又不是和他的希丘之師兄一同出門,他就更加不會坐次座了,反而選了下首的位子坐下。不用說,他這一變導致眾人的位置全亂套了,伊婷充分發揮牛皮糖的本事,坐到了他左邊,而玉蓮也是相當自覺的坐到他右邊,梁伯山眼裡只看著伊婷,厚著臉皮擠到伊婷旁邊,結果反倒把次座的位子留給了雪晴嵐。

  雪晴嵐沒辦法,只好坐在了許世離旁邊。當然她這個人對此並不計較,反而沖許世離微微一笑,覺得坐在大師兄旁邊也算不錯嘛。想想看,許世離實力高,對女孩子又溫柔,哪怕那女妖發動突襲,她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因為許世離肯定會保護她的嘛!

  許世離也向她露出微笑,他心裡有點感謝另外四人不清不楚的關係,使得雪晴嵐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他旁邊。不知為何,有她在旁邊,心裡有種罕見的溫馨。

  很快,余文憐就給眾人上了飯菜,給不器老僧則是專門準備的清淡的素菜,飯菜香噴噴的,若是常人必定要忍不住大快朵頤。只是雖然主人熱情,飯菜誘人,但是無論雪晴嵐這邊還是對面的不器老僧都沒有動筷子的打算。

  余文憐熱情道:「呵呵,山野之中粗茶淡飯,沒什麼好招待各位的,就請各位將就一下。」

  其實她端上來的這些還真不能說是粗茶淡飯,至少以雪晴嵐的眼光來看,都是罕見名貴的山珍,做得也是鮮香撲鼻,如果不是知道了這女子其實是個妖,她說不定真的會中圈套。然而既然是妖拿來的食物,她就算再餓再想吃也不敢動筷子啊,誰知道這裡面會不會下了劇毒。

  許世離笑著沖余文憐說道:「姑娘好意我等心領了,至於這晚宴嘛,我們還是習慣吃自己的食物。」

  不器老僧沒有說話,還是念著佛經,但是在許世離說話的時候他閉著眼睛點了點頭,似乎也贊同許世離的意見。

  余文憐笑著說道:「公子可是擔心小女子的飯菜不乾淨?還是不對胃口?」


  雪晴嵐心中恍然,心想莫非這些山珍飯菜不是她看到的那樣?聽許世離的口氣,這些好像不是人能吃的,到底是些什麼?

  這時不器老僧突然停止誦念佛經,站起來,對著余文憐宣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女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若是你放下貪念,老衲便當做今晚未曾見過此事。」

  余文憐並不死心,還裝作無辜的說道:「大師說的哪裡話,小女子何曾貪過?哦,小女子懂了,大師和諸位是嫌今晚雖有佳肴,卻無歌舞,很是乏味對吧?不如就由小女子獻歌一首,聊以助興。」

  她說完後也不徵求眾人的同意,便清了清嗓子自顧自唱了起來。

  她的歌聲宛如天籟,如翠鳥彈水,如黃鶯吟鳴,婉轉空明,很是悅耳動聽,讓人不自覺為之吸引。平心而論,這歌聲當真極好,可謂是絕無僅有的動聽歌聲。

  但眾人一聽歌聲,同時臉色大變,不禁站起來,就連雪晴嵐也感覺到一種朦朧的殺機,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再也欣賞不了歌聲的柔美,趕忙試圖堵住耳朵阻止歌聲傳入。

  但是沒有用,這歌聲邪門得緊,似乎能直接穿透腦海,根本不可能用外力抗拒。

  眾人忽然覺得頭痛欲裂,歌聲似乎是某種神秘的攻擊,直接針對人最為脆弱的腦海神識,防不可防。雪晴嵐雖然有著足夠強的神識,但是在有心算無心之下,她也沒來得及做好足夠的防備,此時也是頭痛欲裂,身子一晃,險些摔在桌几上。

  許世離一聽這殺人歌聲便認出了余文憐的真身:「玄魚?!」

  玄魚是一種水妖,只有女身沒有男子,其真身為半人半魚的妖物,下半身是魚尾,上半身則是女子。如玄魚這種水妖一般是不離開水面的,她們有著動聽的歌喉,歌唱起來能吸引方圓百裏海面上的人,經常是出海打漁的漁夫被玄魚歌聲吸引而去,最後成了她們的果腹美食。

  玄魚的歌聲動聽,但是這美妙的歌喉卻是真真切切的殺人之聲,若是凡人聽到,眨眼間便會七孔流血而死,也就是他們這種修仙者還能稍微抵抗一下,但若是毫無防備對上玄魚,也是件讓人極為頭疼的事兒。

  餘江之中有玄魚並非不可思議,但是玄魚一般並不會跑到岸上,更別說占據了這個江邊宅邸來引誘路徑的行人,這似乎並不像正常玄魚會做的事。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他們此時無論有沒有認出玄魚的真身,都無暇考慮這些。

  許世離反應最快,強忍著頭痛欲裂的不適感,飛快的打出一個咒印,在身前形成一個三尺的藍色圓屏,歌聲聲浪也肉眼可見的光波被反彈回去,使得雪晴嵐等人暫時不受歌聲之擾。在眾人之中,雪晴嵐又是最先受益的,那藍色的圓屏散發出的氣息讓她很喜歡,似乎是水屬性的法術。

  在他行動之時不器老僧也沒有閒著,幾乎再藍色圓屏形成的同時喊出了一聲佛號,佛聲瞬間蓋過了余文憐的歌聲,然後緊接著那歌聲就出現了斷層,好似被不器老僧的佛聲強行打斷。

  雪晴嵐頭痛感稍減,抬頭再度看向余文憐,只見原本妖嬈美麗的貴婦人忽然間搖身一變,變成了人面魚身的女妖!她依舊穿著之前那身寬大的袍子,但是她的臉卻變得猙獰可怕,青筋裸露,其中一隻眼睛像是早已被毀,變成一個黑窟窿,甚是駭人!那五官也變得不像五官,找不到鼻子,嘴巴大得嚇人,微微凸起,像是魚嘴,偏偏頭上還披著長發,看上去越發令人作嘔。

  雪晴嵐被嚇了一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這般醜陋的女妖,只是前後反差太大,她一時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余文憐捂著那被毀的眼睛,似是不想讓人看到她的醜惡之處。她雖然是個水妖,但也有著愛美的天性,她本體不夠美麗,於是幻化出美麗的幻象。不僅僅是用美貌來引誘路人,更多的是為了滿足她自己的心。如今不器老僧毀了她的幻術,讓她現出醜陋的真身,她自然憤怒不已。

  她十分憤怒,不過她的聲音並沒有變化,還是那般,道:「老禿驢,你究竟是何居心?為何壞我好事?」

  在她看來若不是這老和尚不請自來,她的計劃應該是很完美的,眼看著就能吃到新鮮的人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