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嬸子的意思是……」馬軍堂姨問。
「就是勞煩你去馬家給他們捎個話，看看他們是什麼意思，家裡今年急的沒法，實在沒錢養他，他們要是不管不問，我們這兩天就準備送人了。還是想著這是他家的一條根，他們看吧！」馮二秀說完就抱著孩子起身告辭。
「中，二秀嬸，我明天就去跟他們說。」馬軍堂姨起身相送。
到了次日一大早，馬軍堂姨便騎車往鄉里堂姐家而去。
要說這住在鄉里到底是比村里強，最起碼做個小生意方便的多，入了臘月，不逢集會鄉里就開始鬧嚷嚷的了。馬瘸子同妻子也在街上擺了個水果攤子，賣些甘蔗、桔子之類的水果，這都是兒子馬軍從縣裡的批發市場販回來的。
如今家裡幾個生意，馬軍同媳婦在自己家開了個店面賣布，到了年關生意好的不得了。那些個有瑕疵的布，城裡人嫌棄不要，馬軍低價拉回來賣的便宜，方圓村的人都買瘋了。
馬軍這兩年在外闖蕩，倒是越發的精明，這水果攤子便是他的主意，他同弟弟開了三輪車從縣上批發些水果，讓父母擺攤賣，這年前是啥生意都好做。他們在鄉里住，白天擺攤夜裡收回家，倒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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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軍堂姨自然知道，騎車直接就去了街上堂姐擺攤的地方。
這會兒還早人還不多，馬瘸子老兩口都站在對面曬太陽取暖，一邊盯看著自家的攤子，有人了就過去。
馬軍媽一看到自己堂妹，就親熱的迎了過去「他姨，你這是來趕集呢。」
馬軍堂姨將自行車支好，看堂姐夫站的地方也沒有別人，便拉著堂姐回去，一邊說「我不趕集，我找你和俺姐夫有點事。」
馬軍媽疑惑的看向堂妹「啥事啊？」
馬軍堂姨低聲道「建芬生了！」
「哦，生了個啥？」馬軍媽問。
「還是個娃子呢。」
「是嗎？」
「咋不是，建芬娘昨晚上抱去讓我看了，別說長的是像咱馬軍。」馬軍堂姨向堂姐和姐夫說了昨晚上馮二秀的話。
馬瘸子一聽眉頭緊鎖，這可是件難為人的事。如今馬軍都結婚了，這孩子要抱回來，馬軍媳婦自然是不肯的，肯定又鬧彆扭。可到底是他們的親孫子，讓陳家送了人到底是不好啊。
「軍以前說不是他的孩子啊。」馬軍媽被這消息弄的不知所措起來。
馬軍堂姨聽堂姐這樣說，心下有些不滿，同為女人她同情建芬的遭遇，便道「姐，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俺一個村住著，雖說住的離建芬家遠，但知道這閨女倒是不錯的，不是那種水性楊花之人，為了咱馬軍可是沒少磨難，柳溝那家人幾次三番來鬧，唉！也是可憐啊。」
馬瘸子吸著煙思量，孩子肯定是他們老馬家的，不然建偉當初也不會下了死手打兒子。既然是自己的親孫子，送人肯定是不行的，馬軍眼瞅著這兩年就翻了身，多養一個孩子也不是件難事。想到這裡他開了口「他姨，你回去跟陳家說，我們可以每月出些錢，但孩子也是建芬的，他們陳家養我們出錢，看他們怎麼說！」
「這不好吧？萬一軍媳婦知道了生氣怎麼辦？」馬軍媽憂心忡忡的問。
「咱家的孩子豈能讓他們送人去？又不讓她帶！」馬瘸子拍了板，就是和兒子說他也會同意的，每年出兩百塊錢，對於大兒子現在也不算什麼，陳家也肯定會同意的。
「這樣好，你們是不知道，陳家今年也是不順，在鄉里上班的老大害了瞎病，確實也是把錢花的七七八八了，聽馮二秀講孩子連奶粉都吃不起呀。」馬軍堂姨說道。
「就這樣辦，他姨你回去了就和陳家說。讓我現在就去供銷社買奶粉去！」馬瘸子說外就朝供銷社而去，苦大人也不能苦孩子，年齡愈長愈是盼著見孫輩，不管這個孫子怎樣的上不台面，歸根也是他的親孫子啊，他怎肯眼見孩子受苦不管！
馬瘸子一下子買了三袋奶粉，又讓老妻回家取了棉花和花布，裝好一併交到了馬軍堂姨手裡。
馬軍堂姨又騎車趕緊往馮二秀家而去，早點到了孩子就能早點吃飽。
馮二秀正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的悠著，昨晚上孩子餓的不行，沒辦法她只能做了些稀麵湯放了白糖餵他。陳老漢被孩子鬧的心煩，一定要把他送人，她說再等等看馬家人怎麼說，他們要是不管，今下午就送人了，省得心煩了。
馬軍堂姨提著東西進了家，馮二秀忙笑臉相迎，喊著老頭子生火。
「快別了，我也不冷。」馬軍堂姨笑吟吟的把東西放到桌子上，拿出了奶粉來「嬸子，趕緊先沖了讓孩子吃！」
「哎呀，你可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這孩子鬧的我哄都哄不下！」馮二秀道。
馬軍堂姨接過了孩子，馮二秀忙沖了奶粉，將奶瓶塞到了小傢伙的嘴裡，小傢伙方止住了哭，大口吐咽起來。
「你看看，這娃子就是吃的多！」馮二秀邊餵邊說。
「可不是嘛，娃兒長大是要扛家乾重活的！」馬軍堂姨一邊說一邊就同馮二秀講了馬家的打算。
馮二秀看向老頭子，陳老漢悶頭抽菸，按理這次馬家辦事還算爽快，也算公正，但想到村里人說馬軍賣布掙錢的很，他就有心讓馬家再出些錢。便道「主要建偉家孩子也小，我們忙不過來啊，依我的意思錢我們也不要，把孩子給他們算了。」
馮二秀想制止，想說錢不少了，但老頭子拿眼神瞪她讓她不要說話，馮二秀只得訕訕笑著，低頭看孩子吃奶。
「德順叔，孩子回去也不是不行，主要不是俺姐她現在忙的很，家裡幾處生意，還要張羅著給老二找媳婦。再說了俺二秀嬸子養著，建芬不是看孩子方便，您說十月懷胎生下來，都是娘的心頭肉啊，要是抱回了馬家，建芬還怎麼看？您說是不是？馬軍現在有出息了，斷不會虧了孩子的！」馬軍堂姨說的真切，她難道不知陳德順打的什麼主意，還不是嫌錢少！
「每年再加二十塊錢，養個孩子可不是玩的！」陳德順亮了底。
「中中，讓我再去跟他們說。」馬軍堂姨告辭回家，這老漢是慣常的財迷啊，你一年能掙來二百塊錢不能？
送走了馬軍堂姨，馮二秀就說起老伴來「差不多得了，這還不好，最起碼不用咱們出錢了，孩子吃個奶粉能花那麼多錢了。」
「你知道個屁，馬軍那麼掙錢就得問他多要些，這可是他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