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二秀到了家,把孩子擱進被窩裡蓋好,就去刷煮了奶瓶,沖了奶粉餵孩子,又開始了一個人孤軍奮戰的帶孩子。
相對於小峰,這個孩子是帶著恥辱而生的,並且因為馬軍的緣故,陳老漢和建偉都不是多待見,張口閉口的小孽障。小峰那會兒因為是頭個孫子,陳老漢喜歡時常帶著,這個只有馮二秀一個人帶,誰也不想抱這個讓人蒙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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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包奶粉堅持不了幾天,馮二秀讓老頭子去買兩袋,陳老漢不肯「我哪裡有錢?做些糊糊餵他!」
「好歹也是一條小生命,不是說以後算建業的嗎?也是你孫子,趕緊去買些!」馮二秀催他。
「那事我還沒想好,咱家就這個條件,能活他就活,養不活也是沒法子,一個鱉孫小孽障,擱不住費那麼大功夫,替他老馬家出錢又出力的!」陳老漢說完拂袖而去。
吃奶粉要花錢,家裡確實也沒有錢,糊糊孩子小怎麼能吃?那是以前人日子過得苦,無奈才那樣的啊。
馮二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柳玉霞最靠譜,她有奶妞妞也吃不完,並且一個院子裡住著也方便,讓這個多少吃些好歹再大點,孩子到底有抵抗力。
為了緩和與柳玉霞的關係,馮二秀喊了建偉,讓他捉雞。
「娘,您幹啥呢,這不年不節的?」建偉有些疑惑的問。
「殺了吃肉!玉霞帶著妞妞,孩子要吃奶,反正它又不怎麼下蛋!」馮二秀心疼的不行,但為了外孫有口奶吃,她也只能如此了。
建偉笑「您盡幹些這馬後炮的事,月子裡您擺架子不讓,現在她都滿月了您以為她會咋想?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不吵了,您就讓俺們安生幾天吧!」
「死孩子,你勸勸她讓孩子也跟著吃奶吧!」馮二秀怎麼不知道柳玉霞惱她惱恨的不行。
「收拾他幹嘛,趁早送到馬軍家,替他養孩子,您真是腦子有病!」建偉說完就走了。
孩子天天餓的哇哇哭,讓人心煩不已,連陳老漢也被吵的心慌「送去馬家,咱們不當這冤大頭!」
馮二秀也被鬧的不行,條件有限,養著也是心不甘情不願,老頭子和兒子的話也對,到底是他馬家的孩子,憑什麼他們要出錢出力的養?
可他們與馬軍家已經鬧翻了,這怎麼辦?
馮二秀想到了馬軍的堂姨,何不託她當個中間人,讓她向馬家說說看?農村里最是稀罕男娃,她就不信馬家人心不動,放著這麼好的孫子不管不問!
這點上陳老漢完全的贊同,馮二秀給孩子餵了些糖水,趁著夜色就抱著他往馬軍堂姨家而去。
馬軍堂姨家住在村子南邊,與馮二秀家住的遠,如果不是因為當初她來與馬軍做媒,他們兩家根本就沒有什麼來往和聯繫的。
馮二秀走到地方,也是累的呼呼喘氣,別被這小孩子沒多重,抱著卻是拿捏人的很。
她站在門口喘勻了氣,方才拍起門來。
慣常的一陣狗吠之聲,後面就傳來了馬軍堂姨的問話「誰啊?」
「他嫂子,是俺建業他娘。」馮二秀在門外道。
馬軍堂姨心裡納悶,這人今晚上過來幹啥?還建業他娘呢,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吧!
來者是客,一個村里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馬軍堂姨打開了門說道「二秀嬸,今晚上你怎麼有空過來了?呀!這是建偉家的閨女吧?」
馮二秀笑了笑,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跟著她進了屋裡。
尋常農村的家庭,冬天人沒事的時候,都是在家剝秋天曬的玉米,幹個活兒時間也好打發。馬軍堂姨家也不例外,也是一家大人孩子圍著剝玉米。
彼此寒暄打了招呼,馬軍堂姨給馮二秀遞了凳子讓她坐。
馮二秀看著人多,有些不知如何開口,胡亂拉著閒話。
進到屋裡馬軍堂姨也發現了不對勁,因為建偉家孩子都兩個來月了,應該穿了衣服的,不似馮二秀抱的這般。又看馮二秀言語閃爍的樣子,她心裡就想到了建芬來,關於馬軍和建芬的事,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馬軍堂姨便笑著拉了馮二秀「嬸子,走,去俺屋裡,我有兩件孩子穿的舊衣裳,看看孩子能不能穿!」
馮二秀如蒙大赦一般,連連答應跟著馬軍堂姨出了上屋,進了南屋。
一進屋裡馮二秀就道「他嫂子,我也不瞞你,建芬前幾天生了,這是馬軍的孩子,你看看。」說著就打開了襁褓來,讓馬軍表姨看。
馬軍堂姨細細端詳,是有幾分馬軍的影子。
「以前的事你最清楚不過,建芬沒用為了他名聲掃地,活的生不如死。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讓你給馬家帶個話,看看他們是個什麼打算,這個孩子柳家不要,我們今年你也知道,建業一場大病,把家裡都掏空了,實在是沒能力收拾他。你問問他們,要是他們不要,我們就準備把他送人了。」馮二秀說的懇切。「到底是他家的骨血,送人前我總得讓他家人知情。」
「嬸子,這是個娃子啊?」馬軍堂姨聽著他響亮的哭聲,心裡是五味雜陳。
馮二秀接了話道「可不是,換成別人家這可是天大的喜氣事,你瞅瞅孩子這小模樣,我是真不捨得,要不是家裡窮我是不願把他送人了。孩子不吃十年閒飯,更何況這娃兒,長到十幾歲可就能扛門立戶了,幹個什麼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