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建芬自從和馬軍那次河邊見面,被父母送回柳家後,一直鬱鬱寡歡,更加之漸漸起來的早孕反應,讓她更加的沉默寡言。她按著母親的交待,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讓婆婆看出她有了身孕。
建芬沉默柳成也沉默,雖然建芬回來了,再沒有了以前的拒他於千里之外,可他只如吞了蒼蠅一樣的難受,吐不得咽不下,他比著以前更加的沉默寡言,只覺得羞辱。
相較於柳成,她娘對兒媳婦建芬沒有了以前的寬容和遷就,她是一想到一看到建芬就惱火生氣,明明是自己做主原諒的,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現在只要看到建芬閒了,她就開始說罵,建芬起初受不了,就與她頂嘴,柳成娘一改往日的懦弱。「你還有臉跟我頂嘴,你不願過就去找外面的野男人去,你當你是誰,要不是看在你爹娘的份上,你當俺家願意收你這個破爛?」
建芬氣的不行,就與婆婆對罵起來,柳成娘抓起一旁的拐杖就朝建芬身上打就開始大聲叫喊起來「來人啊,來人啊,俺媳婦打我了啊!」
門口有人聽到動靜進來,柳成娘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讓人去喊自己小叔子過來。
柳成叔聞訊趕來,自家人自然就護著自家人,更何況他知道侄媳婦是個什麼人,他勸了寡嫂幾句,冷著臉騎車就去了陳家。自己說建芬難免落埋怨,當初她父母可是留的有話,建芬不懂事他們過來教育的。
吃了虧如果她還不改以前的性子,那他們養她幹嘛。
到了陳家,柳成叔添油加醋將建芬與他嫂子生氣的事,說於陳德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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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順一聽女兒還是那副鬼樣子,讓柳家人親自上門來告狀,氣的他是火冒三丈。這建芬還真是一點材料也沒有,難道上次鬧的還不夠丟人,非得鬧的各奔東西才好?
「親家你放心,我一口唾沫一個釘,我自去管教!」陳老漢說完不顧老伴的勸阻,推開她就騎車和柳成叔一起去了柳溝女兒家。
建芬原以為事情到此而止,還沒想父親竟然「殺氣騰騰」的過來了,來了不由她分說,一記重重的耳光就揮在了她臉上「我讓你屢教不改膽大包天!」
建芬被打倒在地上,陳老漢還要打,被柳成叔攔下「老哥,讓你過來可不是打孩子的,可不敢打了。」
陳德順本想踢幾腳,但想到女兒有孕萬一有個好歹了更是麻煩。他便厲聲罵了女兒一番「死丫頭,給你娘跪下道歉,但凡你有下次我直接打死乾淨!」
建芬心若死灰一般,只得跪在婆婆面前「娘,我錯了,再不這樣了!」
柳成娘覺得多日鬱結的氣才散了,柳成叔忙也拉起了建芬來,心說還是捏住了建芬的錯處,這樣好,以後想必她也不敢再胡鬧了。
人總要是活下去,儘管前途暗淡無希望,因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生活無味,唯剩麻木。
建芬就是這樣的心境,一場變故,她從高高在上掉落到塵埃里,她與婆婆換了個位置,病歪歪的婆婆現在說一不二,開始指揮著她幹這干那,稍不順她的意,她就去叫來自己父親。父親一來是不分青紅皂白,不聽她辯解,要麼罵要麼打,讓她生無可戀,生生給她換了個性子。
再沒有了以前的好日子,她現在天天得跟著柳成下地幹活。早孕反應也跟著來湊熱鬧,她還算好的反應不算太大,但不大不意味著沒有,渾身乏力頭暈噁心還是有的。只是柳成到底不是婆婆,鋤地累了建芬就坐下休息,柳成也不管她,畢竟建芬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很好了,肯幹活了也不反對他接觸,他還有啥不知足的。
建芬有應對早孕反應的妙招,聞姜味或者含薑片,所以她總是隨身帶著,難受的時候含一片就好受多了。柳成看到幾次有些納悶就問她,建芬說自己愛吃薑,柳成便不再問了,他知道世上的人有人喜歡吃薑,也有人討厭姜,一點味都不能聞。
本來藏的好好的,再有個七八天就能光明正大的說懷孕,事情卻露了餡。
事情因為馬軍而起。
馬軍那天被陳建偉打的不輕,在河邊趴著起都起不來,陳建偉帶著建芬揚長而去,留他一個趴在河邊渾身疼的不行,還是在地里幹活的人扶著他起來到了車邊,他強忍著疼開車到了家裡,就一下從車上跌落在地上。
馬軍媽都嚇壞了「軍啊,你這是怎麼了啊!」
馬軍的兩個弟弟將他扶到床上,馬瘸子又喊來了村裡的赤腳醫生給兒子抹藥開藥。
等到赤腳醫生走後,他們才知道馬軍是被建芬的三哥給打的,並且還將他身上的八十塊錢也拿走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陳建偉你這個混球欺人太甚!我們給你們五十塊錢難道少嗎?難道你妹子就那麼清白?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還不是陳建芬主動貼上來,你們得了錢還把人打了個半死,你當俺家沒人還是咋的?
馬瘸子讓兒子好生養傷,心裡卻暗發誓,陳建偉,你來鄉里最好小心點,老子非治你小子不可!
馬軍這一躺幾天下不來床,一場風流債,破財又傷身,本來對陳建芬的那點兒愧疚,被身上的疼痛一折磨,只剩下了恨意來。陳家人先是對他瞧不起看不上,後來又是這樣對他下死手的打,情分全無,唯剩下了滿腔的惱意,讓他每每想到就恨惱的咬牙切齒。等著吧,等老子好了,我非將這痛苦還給你們陳家,加倍的還!
同在一個鄉里住著,馬軍在柳溝也有相熟的人,等著他身體恢復,就找了熟人問起了建芬來。
熟人講以前不見建芬下地,這一段也不知道怎麼了,她娘家爹時不時的就過來又打又罵的,現在是啥活兒都干,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村里人都說建芬娘家爹是個清楚明事理的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