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咳咳!」青青故意咳嗽了兩聲,也加重了腳步,裡面的談話果然戛然而止。

  青青板著臉進屋裡,慧卿媽尷尬的很,看這小媳婦的表情,就知道剛才她們的對話,她聽到了。青青也不理會她們,拿了桌子上的兩個盤子就要出去。慧卿站了起來,將兒子朝娘家媽身上一放,笑吟吟的說「青青,是不是盤子不夠啊?媽您看著辰辰,讓我出去刷碗去。」

  青青嗯了一聲便出了屋,蹲在盆子邊洗著碗,心裡還想著剛才嫂子媽的話,很是不舒服。

  慧卿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蹲下來同她們一起洗起碗來。

  主事和管帳的人還沒有走,都是向陽他們家族裡的長輩,同村長王運生一起坐在大門過道里算帳,算著這場喪事的各類花銷,等著晚會兒家裡親戚走完了,將這個帳說給向東他們兄弟倆。

  別人說勸的再多,一切還得靠著自己走出來,讓時間來一點點的治癒,在一天天中來釋懷。

  親戚走完,王運生和主事的便喊了他們四個一起進了上屋裡。

  「這是這幾天的花銷,還有親戚族人上的禮,你們兄弟倆看看。」王運生把禮單還有這兩天的花費遞給了兩兄弟。

  帳目分明沒有什麼可說的,兩兄弟垂頭將帳本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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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子,您和平政叔結了好人緣,咱們這場事除去開支,還結餘了三百塊錢。他們兄弟倆事前各拿了五百塊錢,都還給了他們。向東向陽,這往後也沒有平政叔了,你們都年輕也各自有事業,嬸子一個人往後也是掙錢難,更何況有向麗還沒有結婚,這也是寡母弱妹,這三百塊錢就讓嬸子拿著應個急,做為平政叔的五七、周年招待親朋吧。」王運生說的動情入理。

  向東向陽自然滿口答應。

  農村里男人是一個家的頂樑柱,不管這個男人如何,那是一個女人的依仗,也是她們的天。如今頂樑柱沒有了,那就只能靠兩個兒子了。

  送走了王運生他們,李蘭花對著兩個兒子和兒媳道「你們爸走了,我一個老太婆的往後也不能掙錢,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你們兄弟都是各自忙,地就分開吧,各種各的。我和向麗的地平時不用你們管,到了犁地拉東西的時候,你們誰閒誰就給我拉吧!」

  向陽先表了態「就按您說的,犁地拉東西的您甭擔心。」

  這樣也好早該這樣了!想到大嫂前些天的話王向陽就惱火,分開了清淨,我看你往後還不下地!

  慧卿的臉有些不好看,公公一走一切都變了,再沒有人貼補錢,連地都分開了。自己老公王向東隨了公公王平政,是個書呆子,如果不是當初想著他是鄉里正經的公辦老師,她才是看不上他。地里活上根本不行,就不會犁地更何況開拖拉機了,這分開了他們三個人的地可怎麼種?

  她知道小叔子惱她,她看向青青道「青青你咋說,按理媽說的對,但爸剛走咱們就分開,不是讓外人看咱家的笑話嗎?」

  青青覺得婆婆這樣最公平,只是嫂子這樣問她,她不知道怎麼說,正猶豫間,王向陽開了口「嫂子,你問她幹嘛,俺倆是兩口子,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就按媽說的,咱遵照咱爸的話,拖拉機是爸媽的,爸不在了就是咱媽的,咱們兄弟都有使用的權利!」

  王向陽這次也說的毫不客氣,只覺得早幾天在嫂子這裡受到的氣,又一股腦的塞給了嫂子趙慧卿。

  中中!趙慧卿心裡冷笑,萬事開頭難,我也不是沒種過地,更何況我的孩子們都長大了能撒開手,犁地開拖拉機向東是男人,我就不信他學不會,咱們來日方長吧!

  樹大分叉兒大分家,每個多子的家庭不可避免的都要走到這一步,王平政在的時候,他靠著錢和威望,能把兩個兒子捏和在一起,如今他不在了,連兄弟之情也在無形中裂開了一條縫。

  一場白事將人折騰的人仰馬翻,什麼事也提不起精神和勁頭。王向陽自從父親離世,已經三四天沒有再去拉磚,只覺得渾身沒勁,仿佛身上的筋給抽出了一般,提不起一點的精神。

  青青畢竟是兒媳婦,進門的日子有限,沒有婆婆和向陽他們兄妹的難受和傷感,家裡空氣沉悶,三個人除去必要的說話,都是不願多說。

  因為葬後三天內還要謝孝和圓墳,青青自然也在家裡,自動承擔了家裡一切的雜活,只想讓他們能多歇一歇,早點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走出來。

  王向麗擔心母親,這幾天一直陪在她身邊,與她說話解悶。李蘭花躺在床上就埋怨起自己來「都怪我,你二哥買拖拉機那天,我在地里說你爸有個好身體,咱們就能多領幾年養老金,都怪我口無遮攔胡說八道,得罪了神靈啊!」

  「媽,您多想了,這話有什麼錯的,俺爸是心梗,是生病才出的事。」王向麗勸母親。

  「你爸今年才剛六十二啊,這麼年輕就沒了,我這心裡難受啊。」

  王向麗聽了淚就落了,父親對於她這唯一的女兒,是滿心滿眼的疼愛,她長了這麼大,父親從沒有打過她罵過她。前幾天還一心要為她攢嫁妝,老天爺你怎麼就這樣的狠心,為什麼就不能讓他看到他心愛的女兒出嫁,就這樣早早的收了他去,連一句話都不肯為孩子們留。

  「你大嫂她媽那天說,不知道是不是你二哥結婚的日子不對還是你二嫂命里犯克,他們結了婚你爸就沒了,我這兩天也是睡不踏實,你爸的身子骨這幾年多好,咋會這樣突然就走了啊。」李蘭花有些激動的說。

  「媽,您別聽外人瞎說,她就是故意說著讓您和二嫂生分的!爸都走了,說啥都晚了,她要真有那本事,怎麼二哥結婚前她不說?」

  李蘭花嘆氣道「你們年輕不懂,你忘了他們結婚那天,你二舅過來吃席,回家的路上牛受驚車翻的事了?都是有預兆的,這才三個月啊又出了事,怎麼不讓人心裡犯嘀咕。」

  「媽,咱們都是事後諸葛亮,出事了找由頭,人各有命這事不要再說了,二嫂心事純良,讓她聽到了不好。」王向麗說母親。

  青青自是不知道那天慧卿媽說的話,進到了婆婆的心裡。天氣炎熱好幾天沒有下雨了,到了後晌,她拿著扁擔去擔水澆家裡門口的菜,早早的就熬了綠豆粥,冒著熱烙好了油饃,將粥盛好端在外面的石桌上晾著,這才進屋喊他們出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