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振輝oppa~人家真的走不動啦
車平穩地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密集的都市樓宇,漸漸變成了開闊的郊野。
裴秀智今天選的目的地是忠州的月岳山—一韓國忠清北道一座相當有名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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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振輝拿出手機查了一眼。
————月岳山,主峰海拔一千多米,雖不算高,但山勢陡峭路程綿長。三個主峰相連中途幾乎沒有平地,爬完整條山脊線相當於一個全馬拉松。
他默默把手機扣上,側頭看了眼正在駕駛座上興致勃勃的裴秀智。
這隻兔子————該不會是從來沒爬過山吧?
怎麼一來就選了個這麼硬核又有挑戰性的地方?
「我查過了哦。」
裴秀智仿佛讀心術上線,毫無預警地開口,興沖沖地開始介紹起她的「完美」計劃。
「月岳山的山脊線上,可以全程眺望到忠州湖的美景,視野超棒的!」
「到時候我們爬完山下來,就在山腳下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把裝備架起來,用帶來的烤爐做烤肉吃,怎麼樣?」
「上次我看我朋友她們發的照片,應該是秋天的時候去的。」
「滿山的紅葉配上忠州湖,那個景色真的絕了!」
「就是不知道————我們現在這個季節去,會不會被夫雪封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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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振輝聽到這句話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天氣預報,忠州地區今天白天的氣溫最高也只有個位數。
說實話,把這次重要的「人情償還之旅」全權交給這隻裴兔子來規劃而且她明顯只是腦補風景、根本沒做攻略的樣子。
田振輝突然有一種非常、非常不靠譜的預感。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黑色的越野車順利抵達了月岳山腳下的停車場。
車門打開,一股屬於山林的冷冽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田振輝緊了緊身上的衝鋒衣。
周圍空蕩蕩的。大概是因為是工作日的清晨,又碰上隆冬季節,整個停車場裡只稀稀落落停了幾輛車。
.....
這對他們來說,倒算是件好事。遊客越少。他們被認出的風險就越低。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峰。
遠處的月岳山,在眺望下顯得輪廓分明。
山頂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山脊之下是裸露出的灰色岩石線條,像一頭沉默巨獸的骨架,無聲地昭示著攀登這座山峰並非易事。
「哇一—」
身旁傳來一聲讚嘆。
裴秀智站在車旁,望著遠方山頂的雪景,雙手合十哈著氣,一邊興奮地搓著手掌,一邊蹦了兩下像是給自己熱身。
「我們快走吧,振輝趁現在人少!等中午山頂就不好拍照啦!」
兩人都默契地戴上了墨鏡。
冬日雪山的紫外線本就強,加上地面厚雪反射的光線,專業防護必不可少。
當然,這層深色的鏡片也恰好能隔絕掉大部分不必要的探究目光。
收拾好各自的背包和裝備,兩人便正式開始了這次登山之旅。
田振輝的裝扮很標準。
黑色的衝鋒衣,防滑的登山鞋,再配上墨鏡和利落的短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戶外GG里的模特直接走了出來。
而裴秀智————
她戴著一頂寬沿防曬帽,羽絨服是短款蓬鬆的那種,雪白色調襯得整個人氣質又亮又乾淨。鞋子倒是很專業,是厚底的越野登山款。
但最吸睛的,依舊是那條灰色鯊魚褲。
修長筆直的線條幾乎把視覺集中點釘死在下半身,在這片色調冷肅的雪山景里顯得尤為扎眼。
田振輝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在她那雙腿上掃了一眼。
他真的很好奇。
她到底,冷還是不冷?
她真的知道我們今天要爬的是這座山嗎?
心中冒出這些疑問的同時,他又立刻在心裡自我吐槽。
——算了。
這些話說出來只會顯得自己掃興和多管閒事。
裴秀智自己都不覺得冷,那就真的不冷吧。
難不成自己還能強行把她的褲子扒了,讓她換一條不成?
田振輝甩了甩頭,拋開這些無聊的想法,跟上了已經興致勃勃地走在前面的裴秀智的腳步。
好在,兩人運氣似乎還不算太差。
工作人員告訴他們,由於前幾日山頂區域突降大雪,原計劃中那條最長的環山路線已被臨時關閉。
裴秀智那個聽起來就有些「理想化」的計劃,也就被這場自然的小插曲,強行糾正到了另一條更安全的路線。
這條路線上山的前半段大多是相對平緩的林間步道,走起來倒也不算太費力。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步道上,踩著厚厚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裴秀智的興致似乎格外高。
.....
帶著木香的冷空氣好像讓她徹底忘記了都市裡的疲憊。
她一邊和身旁的田振輝聊著天,一邊舉著脖子上掛著的相機,不時停下來對著遠處的山巒或者結著冰霜的樹枝取景拍照。
偶爾,在田振輝走到她前面為她探路的時候,她還會悄悄地放下相機,用手機迅速地抓拍兩張。
隔著墨鏡,將那個走在冬日山路上的背影攝入鏡頭。
裴秀智發現—無論怎麼構圖好像都挺好看的。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
山路雖然平緩,但對於不常運動的人來說也該有些疲態了。
可裴秀智卻依然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有餘力去追逐一隻偶爾飛過的山雀。
這份出人意料的體力,讓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的田振輝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裴秀智只是個心血來潮、把登山當成時尚秀場的大小姐。來這裡大概率走不了幾步路就要喊累。
可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她這驚人的體力,絕對不是靠一兩條加絨鯊魚褲就能撐起來的。
田振輝心裡甚至開始暗自懷疑起來一她是不是真的有堅持在做什麼健身鍛鍊?
普拉提?還是別的什麼?
「努娜————是有經常在鍛鍊嗎?體力看起來比我還好。」
終究還是沒忍住,主動朝裴秀智問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裴秀智聽到這話,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摘下墨鏡。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他,仿佛已經看穿了男人心裡所有的os。
「我們振輝怎麼會這麼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是不是覺得,努娜我應該是那種走兩步路就會氣喘吁吁,然後嬌滴滴地賴在地上,要你抱著才能繼續走?」
田振輝看著她沒說話。
因為他剛才心裡好像————確實閃過那麼一絲類似的想法。
裴秀智像是得到了確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對著田振輝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張開雙臂身體微微前傾。
語氣變得故意甜膩,像某種偶像劇女主降臨一樣:「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想了~」
「振輝oppa~人家真的走不動啦~快來背我上山吧~」
山林靜謐,四下無人。
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頂流女星,突然用這種帶著點茶藝又惹人憐愛的姿態向你撒嬌求抱————
說實話,這場景任誰都有些抵擋不住。
田振輝感覺自己的喉嚨,在那一瞬間有些發乾。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裴秀智那雙直直看過來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看。
再多看一秒,自己那點本就不怎麼堅固的理智防線就要徹底崩盤。
自己絕對不能順著這隻裴兔子的節奏走。
於是,他極其迅速地轉身從自己的背包側袋裡拿出水瓶。然後將水瓶遞了過去,用行動打斷了裴秀智的「表演」。
「努娜走了這麼久應該渴了。先喝點水休息一下吧。
裴秀智看著田振輝這副掩蓋侷促的直男反應,忍不住在心裡笑出了聲。她倒也不惱,反而覺得這樣的他————意外地有點可愛。
她倒也順著台階下來,伸手接過了水瓶。
不過,她似乎並沒有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啊~」
裴秀智握著水瓶象徵性地用力擰了一下,瓶蓋紋絲不動。隨即,她便蹙起好看的眉頭,將水瓶重新遞迴到田振輝面前。
「那麻煩振輝幫我打開一下吧。」
她晃了晃自己纖細的手腕:「好像————爬山爬得手有點酸了,擰不開。」
田振輝心裡默默吐槽了句你又真不是兔子,沒見你用手爬山。
但他看著裴秀智那雙戴著戶外手套還握著登山杖的手,確實不太方便,便也沒再說什麼。
田振輝接過水瓶擰開瓶蓋後,再遞還給她。
「謝啦。」
裴秀智接過水,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泉水讓她因為運動而有些發熱的身體感到一陣舒爽。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田振輝剛才話里的那點潛台詞,喝完水後便主動笑著解釋:「其實也不是體力特別好,只不過是以前當愛豆的時候打下的底子罷了。」
「現在為了保持身材,也經常做普拉提和瑜伽,也算是一種鍛鍊吧。」
裴秀智喝完水,將瓶子放回背包。
忽然,她轉身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眺望著遠處半遮半掩的主峰。
山風呼呼吹過,捲起她羽絨服的下擺,也拂亂了鬢邊細碎的髮絲。
「裴秀智我一」
「可是要征服這座山的。」
.....
兩人繼續往前攀登。
越是接近主峰,路途也變得越發陡峭。
山林里的遊客也變得越來越稀少,最後,前後都再也看不到第三個人的身影。
原本寬的林間步道,早已被壓縮成一條勉強容得下一個人通行的狹窄小徑。
山腳路段的積雪大多還被工作人員清掃過,或者被遊人踩踏得比較結實。但再往裡走,厚厚的白雪像一張純白的毯子將整條山路完全覆蓋。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圍異常寂靜,只能聽到兩人踩在鬆軟積雪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響,以及各自那有些加重的呼吸聲。
銀裝素裹的山路,一方面因為厚厚的積雪,倒是不用太擔心腳下濕滑,安全了一些。
但另一方面,每一步都要從沒過腳踝的雪地里拔出來,再重新踏下去,對體能的消耗遠比走在尋常山路上要大得多。
漸漸地。
田振輝察覺到走在前面裴秀智的步伐開始變慢了。
她每抬起一步似乎都需要比之前花費更多的力氣。之前一直掛在嘴邊的輕鬆閒聊也消失了,呼吸聲也從最初均勻的吐納,變成了急促的喘息。
那句「我要征服這座山」的宣言,還縈繞在耳邊。可眼下看來,大概也只是她一貫用來給自己打氣的小把戲。
田振輝擔心這個嘴硬的女人會滑倒或體力透支,便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時刻注意著她的狀況,以便隨時可以伸手扶一把。
又向上走了一段更加陡峭的坡路後,裴秀智的喘氣聲已經變得相當沉重。田振輝知道,她的體力大概真的快要到極限了。
「秀智努娜,要不我們今天就先爬到這裡吧?我看前面那個觀景台應該也能看見忠州湖,風景也挺不錯的。」
他給了一個體面的台階。
但裴秀智卻像是沒聽見他話里的體諒。
她揮了揮手,然後順勢在路邊一截枯樹幹上坐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
「沒事——」
「我們————休息一下,再繼續走。」
裴秀智一邊說著,一邊不信邪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登山App,想看看他們現在的進度。
她看著那條像是蝸牛一樣緩慢移動的GPS定位點,和那個顯示著「已完成路線:
28%」的殘酷數字,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自己明明感覺已經拼盡了全力,結果——竟然連整個山路的三分之一都還沒走到。她的嘴角悄悄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失落,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好在身後的田振輝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陪她坐著。
在短暫的休息過後,裴秀智便強打起精神,主動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好了,休息夠了,我們再出發吧。」
重新上路之後,她的狀態似乎是好了一些,但那也僅僅是好了一些而已。
凜冽的寒風似乎已經凍僵了山林間所有的氣味,連她身上那點熟悉的小香味也被徹底吹散了。
田振輝跟在後面,心底那份「不靠譜」而產生的吐槽也消散了不少。
時不時地抬起頭觀察著前面的路況,他視線很自然地就會落在裴秀智的背影上。在被白雪覆蓋的山林里,那條緊身鯊魚褲將她腿部的線條勾勒得異常清晰。
又走過一個陡坡,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木製的告示牌。上面的字跡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清—
【前方200米:定慧寺】。
裴秀智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
儘管這並不是本次登山的終點,但眼前這個「明確目標」的出現,似乎一下子讓她的意志力回了血。
田振輝生怕她在這最後一段路上,因為體力不支而腳下一滑。
即便有雪的保護不會受什麼嚴重的傷,再加上路旁也有圍欄不至於滑落下山,但是萬一真要是磕碰到了雪地裡面的石頭或台階尖角,那還是不小的安全隱患。
反正距離也不遠,田振輝順勢微微扶著裴秀智,適當地減輕她的壓力。
裴秀智感受到胳膊突如其來的力量,先開始有些錯愕地轉頭,看清田振輝只是簡單扶著自己後,她倒也瞭然的笑了笑,沒拒絕他的好心。
倒是田振輝漸漸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這200米的距離————怎麼走得這麼吃力?
這隻兔子的體重,是不是全都悄咪咪地靠在自己身上了?
終於,走完最後一節被白雪覆蓋的石階,一座古樸的寺廟院牆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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