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考上二等了吧？」
「進步那麼大嘛......」
面對底下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李世鎔面帶微笑沒回應，而是開始正式宣布成績。
「有人發揮得非常好，也有一些同學稍微有點失誤。」
「不過總體來說，在這樣的難度下，是比之前都有進步的。」
如此說著，李世鎔拿起成績單，繼續說道：
「咱們班一共三十七人，這次平均預估成績都在五等以上。」
「達到五等的有二十二位，四等的有十三位。」
「考進三等的有兩名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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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甚至考進了一等。」
聽到這句話，底下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一等？！！
大家的目光瞬間就集中在了姜元身上，呆呆看著那個正撐著下巴、看似心不在焉的傢伙。
根據前面班主任所說的那些話，毫無疑問這個人肯定就是姜元。
姜元考進了一等？
這些目光中蘊含了驚訝、難以置信，以及無比震驚的意思，柳恩惠更是微微張開嘴巴，有種不真實感。
講台上的李世鎔看著這一幕，也是有點莞爾：
「沒錯，咱們班的姜元這次考進了一等，排名年級第二。」
「我必須要特別肯定一下他，能夠取得這麼大的進步，一定離不開平時付出的努力。」
「姜元這回模擬考的總分是570分，僅次於隔壁班的洪樂瑥同學，但不管怎麼說，這個成績肯定是首爾大學的水平了。」
所有人仿佛聽到一聲炸雷，異口同聲喊道：
「570分？！」
下一秒，班裡徹底安靜下來。
安靜得不能再安靜，連呼吸聲都少得可憐。
姜元也是怔愣了下，不過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可不得不說，哪怕是重活一遭，也很難抵擋得住，這種純粹而又直接的快感。
尤其這些話還不是通過他口中說出來的，而是班主任李世鎔面朝大家宣布。
雖說還是沒能超了洪樂瑥，但衝進一等、邁過首爾大學的門檻，這已經足夠讓他感到無比興奮了。
「並且這一回姜元的數學還考了148分，是全光州所有考生統計出來的第一名，很了不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恩惠將將才回過神來，這下又一次陷入茫然與震驚當中。
570分...數學光州第一......
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其他人同樣如此。
大致情緒就是知道你很厲害，但你不能這麼厲害，就算這麼厲害了，怎麼還能更牛逼呢？
一個念頭也悄無聲息在柳恩惠腦海中冒了出來：
這傢伙...不會真和樂瑥考上同一所學校吧。
坐在前面的趙乾熙更是直接扭過頭看向姜元：
「大發，你這是怎麼考的？！」
他感覺好像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好哥們就跟自己拉開了這麼長的一段距離。
同時隨著趙乾熙這話出口，周圍其他同學也終於從震驚中醒來，紛紛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姜元你坐火箭啦？」
「一等570分啊！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太瘋狂了，姜元你真的沒去補習班嗎？」
被周圍一圈驚嘆聲所包圍，姜元也控制不住地有些飄飄然。
緊接著有同學問李世鎔：
「老師，會不會是估錯了？姜元真考了570分？」
李世鎔笑了笑：「學校可比你們還緊張，他的分數沒有任何問題，數學光州排名第一也是真的。」
聽到李世鎔的蓋棺定論，柳恩惠心裡這才再次泛起波瀾。
這回她倒是不在意得不到班級第一了，這分數哪有超過的可能。
並且她也為姜元感到高興，能考進一等、能進首爾大，這可是每個半島學生都夢寐以求的事。
儘管只是一次模擬考，但全國統考的難度也差不了多少，要是等修學能力考試時還能保持住這個成績，那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而下一刻。
也不知是誰忽然說了一句：
「那金宰豪他，豈不是要脫光上衣去跑操場了？」
「對啊，還要大喊自己是狗崽子吧！姜元這成績應該輸不了？」
「老師都說姜元是年級第二，僅次於洪樂瑥了，金宰豪那肯定是輸了呀。」
柳恩惠這時也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姜元，等他扭過頭來，又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顯然，她也等不及想看到那個畫面了。
「好了好了，都安靜一下。」
見狀，李世鎔趕緊開口，制止話題繼續下去：
「準備分發你們各自的卷子，有什麼事，等一會兒放學後再討論。」
然而說是這麼說，實際上這個所謂的「一會兒」，一直往後推遲了好長一段時間。
每發完一門課的卷子，李世鎔就要細細嘮叨片刻，從成績差的，一直說到成績好的。
其他班級也都是如此，在這方面可以說各個班主任都是一個做法。
一直到正常放學時間，下課鈴聲響起，才終於停了下來。
但大部分人都沒心思離開教室，視線全部集中在姜元身上，期待看到金宰豪稍後兌現賭約的畫面。
這與霸凌看好戲無關，純粹是在光州，像楓岩高中這樣排名靠前的公立學校，平素娛樂活動本就不多。
高三學生還不允許繼續待在社團里，學習任務重，壓力大，難得能見到有人出洋相，就沒有人不感到刺激的。
何況這人還是金宰豪，那就更有意思了。
金宰豪在班裡氣得直哆嗦，哪怕已經過去一個下午，胸口堵著的那股慌張與恨勁是一點沒減。
後槽牙咬得發酸，兩隻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緊緊的，青筋畢露，腦子都充血了。
但在周邊一波接一波的竊竊私語中，他還是一步步走了出去。
一出教室，便撞見了姜元，周圍還圍繞著一群其他班看戲的學生，神色各異。
三班班主任白老師此刻就站在不遠處，看到這情形，下意識就想上前插手干預。
不管怎麼說，金宰豪也是他自己班裡的學生。
可剛邁出一步，旁邊的李世鎔就把他攔了下來。
「李老師你——」
李世鎔笑眯眯看著他：「我說老白啊，孩子們的事就別急著打擾，先看看、先看看。」
瞅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白老師也是有苦難言：
「李老師...這種事情總不好真鬧大了......」
「欸，放心，真要出了什麼事我來負責，別緊張，看看再說。」
白老師嘆了口氣，只好是站在原地看著，一顆心懸得老高。
而人群中，金宰豪在「重壓」之下，終於還是先開了口：
「姜元，你——」
「金宰豪同學...不會是打算反悔吧？」姜元沒讓他把話說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而在聽到反悔二字，金宰豪的臉剎那間漲得通紅，這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從樓下趕來的朴志勛往人堆里一擠，看到金宰豪站著一動不動，就扯著嗓子喊：
「喂，金宰豪你怎麼還不脫衣服啊，你和姜元的賭約整個學校都知道了，男子漢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這麼一喊完，他又故意朝身邊嚷嚷著：「大家說對不對啊？輸了就得認，別的不說，起碼敢作敢當吧？」
周遭原本都挺沉默，可隨著趙乾熙躲在人群中應了一聲，稀稀拉拉慢慢地就開始熱鬧起來。
「對啊，要是姜元輸了，他不也一樣得執行賭約麼？」
「喂，金宰豪，別讓大家瞧不起你啊。」
「只不過是脫個衣服去操場跑三圈罷了，你行不行啊？」
金宰豪陰沉沉掃了那些人一眼，旋即一咬牙，作勢就要脫去上衣。
輸了就是輸了，丟臉就丟臉吧，反正只剩兩個月就考完，大不了明年的畢業典禮他不來就是了。
否則要是就這樣逃跑，恐怕之後他在學校里才是真的抬不起頭。
眼睜睜看著金宰豪脫去上衣，作為班主任的白老師這下更站不住了。
剛邁出一步。
又被李世鎔一把拽住。
「再等一等，你別這麼急嘛，老白，這不才脫個上衣而已。」
白老師急得不行，李世鎔心裡倒很清楚，以他對姜元的了解，那小子不一定就會讓金宰豪真去跑操場、大喊自己是狗崽子。
這小傢伙看著隨性，實際上心裡比誰都有數。
這麼做或許能狠狠出一口氣，可相對而言，傳出去今後難免會落得個咄咄逼人的名聲。
畢竟金宰豪現在已經脫掉上衣，等同於把臉丟了在地上，只不過是還沒完全社死而已。
那小子可精著呢，怎麼可能簡單地圖一時痛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兩人就聽姜元喊道：「等一下。」
只見他緩緩走到金宰豪跟前，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呀，以後在學校里，見了我就低頭繞道走，能做到麼？」
金宰豪攥著脫下來的上衣，一臉憋屈，心想要是這樣能躲過更大的社死，他也認了。
於是咬牙擠出一個字：
「行。」
話罷，轉身就要離開。
姜元卻適時攔住他：「哎，我還沒說完呢，你看你又急。」
金宰豪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你什麼意思。」
「消消氣，大家都是同學嘛。」
姜元抬頭掃視周圍一圈，跟著看向他說：
「我記得金宰豪同學平常零花錢還挺多的？這樣吧，除此之外，晚自習你請咱們年級所有人都喝瓶香蕉牛奶，怎麼樣？」
所有人？
金宰豪立馬瞪眼：「你——」
姜元眨眨眼睛：「阿，你不願意嗎？那就再把所有老師也算上吧。」
「還是說，你真想去操場？」
金宰豪差點吐血，這樣一來可得好幾十萬，他的零用錢肯定不夠，估計還得去找人借點，然而氣堵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憋屈地服從了：
「......這樣就行了是吧。」
「對，這樣就行了。」
「好。」
他說完臉色難看地走向樓梯，頭也不回就離開。
這時朴志勛則是笑得跟個狐假虎威的狐狸似的，昂頭嚎一聲：
「哦吼——！！有免費的飲料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