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隔天。
9月1日，周一。
下午最後一節補課通常是自習時間，由班主任親自坐鎮。
除了不允許做學習之外的事情，幹什麼都可以。
而一般要是有什麼班裡或學校層面的通知，班主任也都會在這個時候進行宣布。
於是等放學鈴聲響起，李世鎔就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讓所有人向他看齊。
「說兩件事，講完就放學，耽誤你們兩分鐘時間。」
頓了頓，他看向底下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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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下周末的秋夕節，今年只有兩天半假期，所有同學在15號、也就是周一的下午，都必須提前返校，來領取你們的模擬考成績。」
「啊——」底下頓時譁然。
「喊什麼喊，等你們考上大學就解放了，到時候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沒人管你們。」
李世鎔拍拍桌子：「不要覺得咬牙堅持沒用，等你們畢業之後，你們會明白這段時間是人生當中最公平的階段，呀、不是什麼事都像讀書學習一樣，努力就會有成果的。」
「然後是秋夕節前的模擬考，按以往慣例都是全市聯合統考，不過今年出了點變故。」
從表情上看，很顯然這件事讓李世鎔也有些頭疼：
「由於教育課程評價院的干預，今年秋夕模擬考臨時改為全國聯合統考，整體難度規格提升，連復讀生也會全員參與。」
「所以這次的排名參考價值，將會高度接近真實的修學能力考試。」
話音落下，窒息感轉瞬就灌滿了整個人文二班。
那些平日裡學習好的都在面面相覷，學習不好的就更是心慌了。
「按照我的推測，國語和英語這兩門主科還好，數學難度會大大提高，其次就是你們各自選修的副科，考題會有不同程度的革新。」
「所以各位，好好準備吧，到時候多對一道選擇題，多拿一分，你就能甩掉一操場的人。」
「不過先說完壞消息，也有好消息。」李世鎔惡趣味地朝眾人笑了笑，「由於規格提升至全國統考，學校也是難得大方了一回。」
「一是校友會的支持，二是振興財團的贊助，這次模擬考我們學校也有額外激勵。」
「前五名會得到全南大學特別選拔的推薦資格，前十名可以參加學校組織的首爾圈大學招生說明會。」
「當然，有的同學要是覺得不需要，也可以延後讓給其他同學。」
「除此之外，前三十名還有節日實物獎勵，並且都會獲得模範生的榮譽，直接計入到你們的學生生活紀錄簿里。」
該說不說，對于楓岩高中而言，這確實屬於是難得大方。
額外激勵、獎學金、實物獎勵之類的東西，過去向來是那些私立學校才有，公立學校中可不常見。
然後就是能計入到生活記錄簿里的模範生榮譽。
必須明確一點，基本所有高校，在統考錄取之前還有一道關卡，那就是招生面試。
除了當天面試過程，校方還會參考學生在中學時期的生活記錄簿，最終再確定是否錄取。
看著李世鎔在上面侃侃而談，姜元就忍不住心想：
重活一次，不僅曾經的課本知識還在腦子裡，他還多了半輩子的人生閱歷。
儘管英語方面可能拖後腿，但多背背單詞刷刷題，還是能彌補一定的差距。
既然如此，何不試試那年級第一的位置？
正好借這次模擬考的機會，看看他和洪樂瑥、和首爾大學到底還差了多少。
拜託，誰年少時沒YY過。
哪個男生沒在學生時期幻想過，可以在全校面前出風頭的畫面。
長得帥、家世好，這些或許都有人不屑一顧，但年級第一這種稱呼，不認也得認。
終歸是過了這個時期，一輩子都沒有再能得到的機會。
放學後，姜元和趙乾熙跟往常一樣往食堂走。
剛走到樓梯口位置，趙乾熙還是忍不住朝姜元吐槽：
「怎麼辦，我這次成績本來就沒提升多少，下回還是全國統考，哎西，這不是要我死嗎。」
姜元放緩腳步，上下打量著他：
「我記得，你不是夢想當一名電競職業選手？」
趙乾熙扶下眼鏡：「那我也得考上大學啊，考不上我真會死的。」
姜元無奈搖頭，繼續往下走：
「考個大學對你來說又不難，小心想太多，到時候真發揮失常。」
「...那也要看什麼大學吧，我可不想復讀。」
趙乾熙嘟囔著，連忙跟上去。
「再說了，你肯定不擔心，你只要把金宰豪比下去就行了。」
姜元瞅他一眼，沒說話。
上一世他還真沒考好，別說模擬考，最後差點連全南大學都進不去。
不過，他怎麼記得，上一世模擬考不是全國統考來著？
忽然，柳恩惠從後面快步追了上來，探出個腦袋問：
「金宰豪又怎麼了？哎，姜元，這次模擬考難度提升，你可小心點別又退步了。」
「......不應該是你先擔心自己，又變回全班第二麼。」姜元回過頭好笑看著她，「哦，可能是全班第三，或者全班第四？」
「呀，你怎麼跟美麗又迷人的全班第一大小姐說話呢。」
看著趙乾熙依舊縮起腦袋往旁邊靠，又看到柳恩惠一個跨步超過自己，姜元先是無奈，跟著朝柳恩惠打趣：
「怎麼，柳大小姐也想要跟我打個賭？」
卻沒想到柳恩惠走下台階，轉身就抬起手臂擋在小鼓包前，假裝十分羞恥地說：
「你在想什麼呢，變態！」
姜元聽得大樂，走下樓後見她還站在原地不動，便好奇問：「怎麼又不走了？」
「切。」柳恩惠翻個白眼，「我肯定要等樂瑥和宥利一起啊，你以為我像你們噢，天天讓朴志勛那傻小子一個人跑去食堂。」
「行行行。」姜元聽完無語，招呼著趙乾熙繼續往前，「那就晚點見吧。」
可沒走兩步，姜元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直覺告訴他，成德善肯定也看見他了。
甚至就在偷偷觀察自己。
接著讓趙乾熙在原地等待，姜元就大步往前走去，招手喊道：
「德善吶～」
這一聲喊，立馬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原本上了一天課大家都很疲乏，看到這一幕，頓時來了精神。
成德善畢竟是楓岩高中三朵金花之一，暗戀追求她的人數不勝數，校內外也不乏富二代公子哥。
更別說高恩星轉學後，三朵金花就變成了兩朵。
至於姜元，這傢伙不是高恩星的男朋友嗎？
他們胡亂揣測著，可對於此時的成德善而言，姜元這當眾一喊卻是種甜蜜的負擔。
他這是幹嘛...
他什麼意思......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好是強行維持住矜持的模樣，挺胸站在原地，揮了揮手：
「你好，姜元同學。」
姜元走上前，看著她的眼睛：
「要一起去食堂吃飯嗎？」
「一起？」
成德善臉蛋微紅，心跳加速，忽地有些恍惚：「就、我們兩個人？」
兩個人？
姜元下意識掃了身後的趙乾熙一眼，咳嗽兩聲：「你希望是這樣的話也可以。」
被他這麼盯著看，成德善既感到竊喜，又有些彆扭。
以往在學校里被行注目禮的向來是他和高恩星，這種感覺她還是第一次體驗。
說不上壞，談不上不好，總之有點古怪。
「我......」成德善緩了緩，輕輕咬了咬下唇，「下、下次吧，我在等同學呢。」
擔心眼前的男生不高興，甚至亂想，她又解釋道：「是我們班的兩個女生。」
姜元卻是認真開口：「沒關係，那就一起好了。」
這話里蘊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成德善瞬間就感到心臟仿佛停了一秒。
下一刻，她又用餘光打量左右，跟著暗戳戳地嘀咕：
「可是姜元同學，不久前您還是高恩星同學的男朋友呢。」
「......」
姜元啞然，以他對面前這個女孩的了解，這麼說絕對不是在使性子，反而是在為他考慮，擔心其他人在背後的議論。
當然，肯定也有那麼一層試探的意思在。
他其實並不在意，但又擔心對方會在意。
然而就在姜元想著要如何讓她接受時，背後陡然一股巨力襲來。
大半個肩膀被人一把摟住。
一轉頭，朴志勛傻呵呵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成德善：
「你們在聊什麼呢？哎，快走吧快走吧，姜元，我要餓死啦！」
「不過你們今天怎麼會等我？對了，趙乾熙那小子怎麼一動不動？」
朴志勛的到來瞬間把成德善從尷尬中救了出來，兩人的「特殊」站位這下也變成了三人。
雖說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終歸也是沒聽到不想聽的話。
她怕自己不爭氣露出異樣，退後半步才微笑擺擺手：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拜拜，姜元，還有、朴志勛同學。」
姜元張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而身後不遠處，柳恩惠看著眼前這一幕，古怪地眨了眨眼。
「恩惠啊，你在看什麼呢？」
見洪樂瑥和張宥利靠近，她眼珠子一轉，趕緊抱住洪樂瑥的手臂，拉著她往前。
「哎一古，你們今天怎麼放學這麼晚，走吧走吧，我快要餓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