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和金宰豪的賭約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楓岩高中。
連不少學校老師都知道了有這麼一回事。
對於高三學生們來說，這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大新聞。
能在最後兩個半月極其壓抑的環境下，見證到一場如此刺激的對決，誰會不想著偷偷討論幾句。
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熱鬧就完事了。
一個年級第二，一個年級第五，兩人還基本上都是前五常客，這多有意思。
而對於姜元而言，這倒也談不上什麼大事。
超洪樂瑥可能目前還有難度。
超個金宰豪，他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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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說，這下不就有了學習的動力麼。
到了晚自習，在確認要複習的內容和習題暫時完成過後，姜元趴在桌子上迅速就投入到了《熔爐》的寫作當中。
無論如何，這同樣是需要爭分奪秒的。
小說完結得越快，就能越快引起廣泛的關注和討論，他自然也能更快變得強大起來。
楓岩高中高三的晚自習還是走班制，分深化班、普通班、基礎班。
當然，金宰豪同樣也是深化班的成員。
在看到姜元埋頭苦寫的樣子後，立馬也一頭扎進了學海當中。
那可是脫光上衣在操場上跑三圈，還要大喊自己是狗崽子，光是把這段賭注內容念出來，都讓人覺得十分羞恥。
更別說真的在全校所有人面前丟臉社死了。
所以他說什麼也要贏下這次賭上尊嚴的對決。
上學期最後一次考試金宰豪是年級第二，成績按預估平均達到了三等水平，總分523分。
別小瞧這個分數，哪怕是光州本地那些頂尖的私立高中，這個成績也算是靠前的了。
三等。
523分。
基本上首爾圈第三梯隊的大學都能進，例如成均館、漢陽大、西江大。
要是再努努力，衝進二點五等，SKY名門高麗大學和延世大學的一些稍冷門專業，也不是沒有機會。
至於姜元，他上學期的平均成績也勉強夠到了預估三等，可總分只有508分。
這分數很危險，按以往歷屆的分級來說，很可能會被劃到三點五等去，甚至萬一運氣不好，這一年全國平均分較高，就是四等的命。
那就跟三等天差地別了。
金宰豪對姜元很了解。
姜元一直以來的優勢都在主科數學，以及第二外語漢文上面。
國語、英語深化的成績相對比較一般。
而這兩門主科又不是那種可以迅速突破分數上限的科目，姜元更是連補習班都沒報。
這就是金宰豪的自信所在。
他的第二外語選擇的是霓虹語，還有一定進步空間，心想只要這段時間瘋狂補充相關知識，自己的成績就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到時候就算姜元有所進步，自己也有把握繼續壓制住對方。
脫光上衣在操場上跑三圈，還要大喊「我是狗崽子」？
哈，他都已經能想到姜元執行賭約時的畫面了。
尤其洪樂瑥沒準還會在走廊親眼目睹姜元出糗的樣子，而女人都是慕強的，到時候說不定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這麼單純，有時候討厭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有時候又認為女生會因為一些千奇百怪的因素，從而喜歡上自己。
金宰豪正精神振奮幻想著呢，下一秒回過頭，往洪樂瑥坐著的方向掃了一眼。
臉色卻猛地一僵。
......
半島高中教室跟東大不同，基本不存在兩人共用一張課桌的情況，都是單人單桌的標準配置。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自然也沒有同桌的概念，一般會稱呼旁邊的同學為鄰座。
在深化班，姜元和洪樂瑥恰好是這樣的關係。
不過即便如此，兩人過往在深化班也沒交流過幾次，洪樂瑥向來是安靜地來，又安靜地去。
「冰山」的外號名副其實。
只是這一晚，倒是有些出乎姜元所料。
頭頂的大電風扇晃晃悠悠轉著。
姜元在寫完《熔爐》新的一話過後，正打算翻頁繼續動筆，一塊紙團這時突然出現在他的桌上。
他下意識環視周圍一圈，卻發現大家都低著頭在認真學習，根本看不清剛才是誰動了。
於是蹙起眉頭打開一看，字跡倒是意外的秀雅工整。
[你不複習？]
姜元怔愣一秒，思緒跟著開始轉動。
首先可以排除柳恩惠。
因為這姑娘坐的位置離他太遠，根本扔不過來，其次如果是通過傳遞方式，也不應該沒人告訴他。
而這字跡倘若是女生的話，那就只有......
他扭頭看向右邊鄰座的洪樂瑥，女孩這會兒嫻靜攥著筆，目光全然落在桌面上，神色看上去安穩且從容。
應該、不是她......吧？
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頓了頓，姜元朝她桌上瞄了一眼。
筆尖下擺放的草稿本上一個字也沒有，一整頁空空蕩蕩。
右下角處，還有一塊撕開明顯的缺口。
再看一眼表情，有種稍顯彆扭的認真。
「......」
姜元啞然，視線隨之無意識地往桌沿方向偷瞟，僅停留半響，又迅速回收。
一抹淡淡紅暈在洪樂瑥臉上化開，攥筆的手指不自覺緊了緊，再一次抿起唇角。
不一會兒，她的桌上也出現了一小塊紙團。
[晚上複習差不多了，順便寫點東西，怎麼了？]
姜元暗暗觀察她的面部微表情，想再確認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姑娘有些過於警覺了。
有必要這麼防備他麼？
但洪樂瑥其實認得姜元字跡，所以無論動作表情，都看不出有什麼其他情緒。
瀏覽一遍，就把紙團收起來放到自己口袋裡。
看上去，這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
不過姜元並不打算就這樣結束，說起來，這還是對方第一次主動找他搭話，儘管只是以傳紙條的形式。
難免有些新鮮。
[你擔心我輸給金宰豪？]
過了片刻，洪樂瑥才緩緩動筆，撕下一小塊草稿紙。
[你們的賭注不太好]
姜元又寫：放心吧，金宰豪的成績也沒多厲害，模擬考贏他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寫完，他把紙條捏成一團，拋到洪樂瑥桌上。
好在深化班的學生都十分自律，一個個都被壓力摁住了腦袋，無人發現兩人的小動作。
哦、除了某個冤種。
而對於洪樂瑥而言，這種交流方式也是她從沒體驗過的。
[你真的想考首爾大？]
姜元想了想，寫：沒錯。
洪樂瑥在座位上凝思幾秒，也不知一開始寫了什麼，但最終傳來的紙條上只有兩個字：
[加油]
幾秒後，又補一張：如果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短短几個字里透著一股霸氣。
事實上，別看年級第二的金宰豪只有平均三等的成績，但洪樂瑥自從分科以來，考試從來就沒掉下平均一等過。
常年霸榜的含金量無需多言。
雖說考上首爾大、浦項工大這類頂級院校可能還有一點點不確定性，不過高麗、延世這倆SKY雙雄，那是絕對沒問題的。
姜元看完後玩笑似的回：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關心我？
結果看到這段文字，洪樂瑥一下就不動了。
端坐靜氣好一會兒，不知不覺又恢復了以往的清冷感。
姜元尷尬摸摸鼻子，本以為這次對話就到此結束，卻不料幾分鐘後，又收到了回信。
[你是個好人]
「......」
冷不丁被發一張好人卡，讓姜元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
避嫌？
還是習慣性地保持距離？
姜元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想了想，惡作劇寫道：
你知道在漢文里，「你是個好人」這句話代表著什麼嗎？
洪樂瑥問：代表什麼？
姜元寫：在漢文的語境裡，「你是個好人」意思就是「我喜歡你」。
洪樂瑥再次陷入沉默。
之後看了他一眼。
沒張嘴，沒表情。
只是這下徹底把桌上的草稿本收了起來。
連帶那團紙條也被收進口袋中。
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