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第二天到辦公室的時候，哈欠連天。
昨晚在病房趴了一宿，半邊身子到現在還酸著。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李東赫就湊了過來：「喲，小李老師，昨晚沒睡好啊？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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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好，」李言揉了揉眼睛，「醫院待了一晚上。」
三位前輩對視了一眼。金美京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微微皺了皺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李老師，你身上……一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混著一點女士香水的味道。昨晚是去醫院看女朋友了？」
「不是不是，」李言趕緊擺手，「去看一個朋友，她……身體不舒服，住院了，我陪著待了一晚上。」
「朋友？」朴正洙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男的女的？」
李言老實回答：「……女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三位前輩又對視了一眼，那笑容意味深長。李言一看他們那表情，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轉念一想，這種事兒越解釋越亂，索性把話咽了回去，低頭去翻教案，假裝沒看見他們臉上那副「我們都懂」的表情。
上午的課照常上完。李言抱著教案回辦公室的路上，掏出手機，才看到名井南發來的消息。
昨晚她出院的時候發了一條「我出院了」，他當時在忙，一直沒回。今天早上又發了一條：「早上好。昨晚謝謝你，我睡得挺好的。」後面跟著一個彎彎的笑臉。
李言看著那兩條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早上好。出院了就好，注意身體，按時吃飯。」他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個「加油」的表情包，然後收起手機去吃飯了。
下午沒什麼課，李言窩在辦公室里。名井南的消息又來了——她像是怕他無聊，又像是急著想跟他多聊幾句，一條接一條地發。
問他今天上課累不累，問他吃飯了沒有，問他住在冠岳區那邊習不習慣。
李言閒著也是閒著，就一條一條地回。
聊著聊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書店，你幫我拿了一本書。」
李言看著這行字，想了半天，老實回了一句：「不記得了。那會兒的記憶，都模糊了。」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沒關係。那我講給你聽——那天你拿了一本日文詩集，遞給我，說了句『給你』。」
李言看著這句話，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覺。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回了一句：「那……我那時候，是不是挺傻的？」
名井南回了一個笑臉：「是挺傻的。但傻得挺可愛的。」
李言看著那個笑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
另一邊，安宥真剛參加完一個品牌活動，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被叫到了公司。
項目部的部長姓鄭，鄭浩英，四十多歲，戴一副細框眼鏡，平時話不多，在公司里威望很高。安宥真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進去，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鄭理事，您找我？」
鄭浩英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溫和：「坐。今天活動挺累的吧？」
「還行。」安宥真坐下來，笑了一下。
鄭浩英推了推眼鏡，把一份文件轉了個方向，推到她面前：「下周，公司給你們接了一個活動——首爾大學那邊有個全民健康課堂的項目，是那個最近很火的李言老師主講的。學校跟政府那邊想擴大影響力，聯繫了我們公司，希望安排藝人作為特邀嘉賓，配合做一堂公開課。」
安宥真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那份文件。鄭浩英繼續說：「政府很重視這個項目，之前就上了政府支持的名單。公司費了不少力氣才把這個機會爭取過來——一方面是想拓展你們在基層市場的認可度，另一方面，這是跟首爾大學合作，含金量不低，關注度也高。」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一些：「所以這次活動，不容有失。明天你們去首爾大學踩點，跟李老師提前做一次配合，務必萬無一失。另外——」他看了安宥真一眼，「這是公益性質的，沒有出場費的。」
安宥真點了點頭，但其實她的思緒早就飄遠了。前段時間她還在琢磨，怎麼才能跟那個李言老師搭上線——沒想到公司直接把這條線遞到了她手裡。這叫什麼？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我沒意見，」安宥真說，「這次機會很難得，做好了，對我們團隊的知名度是好事。公益性質也沒問題，正好樹立正面形象。」
鄭浩英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識大體。回去跟成員們傳達一下公司的意思，下午晚些時候，具體的文件我會發給你們經紀人朴成浩。」
「好的，理事。」
安宥真起身，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她站在走廊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份文件，忽然覺得這事真的奇妙——她還沒想好怎麼跟李言拉近關係，機會自己就送上門了。
她回到練習室的時候，李瑞第一個湊了上來：「歐尼！理事找你幹什麼？是不是有新項目？」
安宥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角落裡正窩著打遊戲的金志垣身上，故意拖長了聲音：「有啊——而且這次的項目，跟栗子還有很大關係呢。」
金志垣手裡的手機一抖，差點沒拿穩，抬起頭來，一臉呆萌：「……歐尼，什麼事啊？怎麼跟我有關係？」
安宥真也沒賣關子，把鄭理事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練習室里安靜了幾秒，幾個人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目瞪口呆。
「跟李言老師合作？！」李瑞瞪大了眼睛。
「就是那個……給我們栗子做計劃表的李老師？」張元英也愣住了。
金志垣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昨天還在跟李言聊訓練計劃，今天就要跟他一起上公開課了？這也太魔幻了。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問問李言怎麼回事，點開聊天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句「李老師，您忙嗎」，然後盯著屏幕——顯示未讀。他應該在忙。
安宥真又說了一句：「對了，這次活動是公益性質的，沒有分紅。大家有意見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這種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別說沒分紅了，倒貼錢都值得。
——
李言這邊，正跟名井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教務處的申老師打來的電話。
「李老師，你現在方便來一趟教務處嗎？有些事情需要當面商量一下。」
李言掛了電話，跟名井南說了一聲「有點事」，便起身去了教務處。申老師把一份文件遞給他，說的跟安宥真那邊幾乎一模一樣——全民課堂項目要升級，學校聯繫了經紀公司，安排了藝人嘉賓來配合，下周一啟動，需要他提前跟嘉賓對接。
李言聽完，整個人都懵了：「怎麼又加了個環節？」
「這是學校領導的意思，」申老師解釋，「全民課堂本來就上了政府支持的名單，現在關注度高了，學校想借這個勢頭把項目做大。嘉賓只是配合，教案還是你主導，不影響的。」
李言看著那份文件，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船，下不去了，只能點了點頭：「……行，那我回去準備。」
他走出教務處，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金志垣發來的消息：「李老師，您忙嗎？我有個事想問您。」
李言想起剛才申老師說的「特邀嘉賓」，又看了看這條消息，無奈地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剛在教務處談事。你說的事，不會是要跟我一起上公開課吧？」
那邊幾乎是秒回：「！！！您知道了？！」
李言看著那串感嘆號，搖了搖頭，又笑了一聲：「剛談完。沒想到……我們要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