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在首爾大學門口緩緩停下。
車還沒停穩，李瑞已經趴到車窗邊，隔著玻璃往外張望：「哪個是哪個？栗子歐尼，你說的那個人在哪兒？」
「就是……門口站著那個。」金志垣指了指校門口的方向。
幾個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校門旁邊，一個年輕男人正靠在欄杆上，低頭看著手機。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籠在一層明亮的光線里。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勻稱的手臂。身形挺拔，肩背寬闊，站姿很穩，像一棵扎了根的樹。
頭髮清爽利落，額前幾縷碎發被風輕輕吹動。
五官輪廓分明——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乾淨利落，皮膚白淨卻不顯得文弱。
他低頭的時候，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偶爾抬頭看一眼路的方向，那雙眼睛便帶著一種介於清冷和溫柔之間的光——像日劇里那些乾淨到不像話的少年，又帶著那種精緻立體的輪廓，仿佛兩種氣質的結合體，偏偏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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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李瑞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比照片帥多了。」
「照片是證件照，能拍成那樣已經是奇蹟了，本人居然還能更好看。」張元英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補了一句，「而且看起來挺高的，站得也直，儀態很好。」
「練體育的嘛，儀態能不好嗎？」安宥真在後排探出頭來，壓低聲音調侃，「怎麼樣，栗子，這波不虧吧？」
「你們小點聲！」金志垣壓低聲音，臉已經開始發熱，「我、我下去了。」
「等等，」一直靠窗沒出聲的直井憐忽然拔掉耳機，認真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下去？萬一他是什麼壞人呢？」
「人家是首爾大學的老師，能是什麼壞人？」安宥真拍了拍她的肩，「你就別操心了。」
「就是，Rei歐尼，你的警惕心有點過度了。」李瑞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直井憐想了想，又靠回窗邊：「那行吧。不過要是他有問題，你就喊我，我能從車窗跳出去。」
「……你不用跳窗。」金志垣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車門，「我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朝校門口那個身影走去。
李言正在看手機——金正晟發來消息，問他學校這邊辦完沒有，晚上幾點吃飯。
他剛回完消息，就感覺有人走近了。他抬起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女生——棒球帽、口罩、寬大的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愣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看到這個畫面的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眼前的場景——一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生，站在午後的陽光里，像是他見過很多次的畫面，熟悉到讓他恍惚。
他腦海里閃過一些模糊的碎片——像是有個差不多的身影，也是這樣把自己裹起來，站在某個路燈下，沖他揮過手。
又像是在某個傍晚，有個戴著帽子的影子走在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他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但那些碎片太模糊了，他抓不住，也看不清臉。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又像是不夠，又多看了兩秒，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金志垣在他面前站定，發現他還在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有些發直。她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口罩、帽子都好好的啊？自己臉上應該沒有東西吧？還是說……他認出自己了？認出她是IVE的Liz了？她心裡有點打鼓，又有些莫名的緊張，抬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那個……你好？」
李言這才回過神來。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從什麼很遠的地方被拉了回來，然後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耳朵根一下子紅了：「啊——不好意思，抱歉，我剛才……走神了。」
「你沒事吧？」金志垣看著他，有些不確定地問。
「沒事沒事，」李言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點窘迫，「就是……怎麼說呢，可能是剛到首爾，有點恍惚。剛才看到你，總覺得像是……以前也見過這樣的畫面。
不是見過你的意思，是那種感覺，一時說不上來。抱歉，我不是故意盯著你看的，失禮了。」
金志垣被他這一段話弄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接什麼。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午後的風從兩人之間輕輕穿過去。
「……那個，」金志垣先回過神來，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遞過去，「你的東西。交換一下吧。」
「哦，對——」李言也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淺藍色的健身卡，遞了過去。兩個人的手指在交換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又各自飛快地縮了回去。
金志垣低頭確認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又看了看那張健身卡，確認是自己的那張，收進了口袋裡。
李言也把文件接過來，翻了翻，確認沒有缺頁，鬆了口氣：「謝謝你特地送過來，還麻煩你跑一趟。」
「沒事，是我拿錯了，應該的。」金志垣說。
「那我先回去了，」李言把文件收好，朝她微微欠了欠身，「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他轉身，準備離開。
金志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很隨意，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她想起車裡那些玩笑話，想起安宥真說「你不是一直想找個靠譜的教練帶著練嗎」，想起自己辦了兩個月卻一次都沒去過的健身卡，又想起剛才他看著她時，那雙眼睛裡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大概是好奇，大概是那股想改變一下的念頭終於有了著落，又大概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可以信任。
「……等一下。」
她喊住了他。
李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還有事嗎？」
金志垣看著他，口罩上方的眼睛彎了一下，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有點事想問你。你方便的話……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