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在機場洗手間裡蹲了快二十分鐘，肚子總算消停了。他洗了手，正打算出來，手機響了——金正晟，已經是第三個未接來電了。
他剛接起來，那頭就炸了：「李言！你在哪兒呢！我在出口等了你快半個小時了！你該不會走丟了吧？你失憶了連路都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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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廁所！」李言沒好氣地說，「你催什麼催，我肚子不舒服，你總不能讓我帶著半條命出去吧？」
「那你快點！我車不能停太久！」
李言掛斷電話，拎著帆布包急急忙忙往外走。他剛推開洗手間的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確切地說，是兩個人同時往外沖，在門口撞了個正著。李言手裡的帆布包被撞得脫了手，包口沒拉嚴，裡面的東西嘩啦散了一地。對面那個人也踉蹌了一步，手裡的包同樣被撞開，東西掉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兩個人同時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東西。李言低著頭把散落的東西往包里胡亂塞，也沒細看。對方戴著一頂棒球帽、口罩遮臉，慌慌張張地把自己的東西撿起來，隨手抓起地上最後一張卡塞進包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李言也沒顧上細看——金正晟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他接起來，一邊應著「來了來了」一邊往外跑。
等他從出口找到金正晟，又擠上那輛小破車的時候，他壓根沒想起來，剛才那一撞，包里的東西可能拿錯了。
「你拉鏈都沒拉好！」金正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上不饒人，「東西沒掉吧？」
「應該沒有。」李言隨口應著，低頭看了一眼帆布包，包口敞著，裡面確實有些亂，但他也沒細翻。
「我跟你說，你這包跟個垃圾場似的，什麼都能往裡塞，當年就這樣。」金正晟開著車，嘴上一刻不停，「你記不記得咱倆高中的時候，你那個書包里能翻出課本、泡麵、啞鈴片、還有半包不知道放了幾天的餅乾——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把整個家都塞進去了。」
「我忘了，」李言說，「但我感覺你在瞎編。」
「我瞎編？你去問問，當年誰不知道你李言的書包是個百寶箱！」金正晟說著說著，又想起一樁，「還有，你那時候天天往書店跑，我拉你去網吧你都不去，跟個書呆子似的。現在倒好，你成了大學老師，天天站著講課——早知道當年我該多拽你幾次網吧，說不定你現在就是遊戲主播了。」
「你還好意思說，」李言翻了個白眼，「當年要不是你天天讓我去網吧，我現在估摸著也是教授了」
「……」
「你要點臉吧？
兩個人一路鬥著嘴，從機場吵到市區。到了首爾大學附近，金正晟把車停在路邊：「你先去學校報到吧，晚上我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行，」李言拎著帆布包下了車，朝他揮了揮手，「晚上見。」
他拎著包走進校門，找到體育學院的行政樓，準備把交換生的文件交了。負責接待的老師讓他把材料拿出來，他拉開帆布包，翻了兩下，手指摸到一張硬硬的卡片，掏出來一看——是一張健身卡。卡面是淺藍色的，印著一家連鎖健身房的logo，背面用馬克筆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字跡娟秀。
他盯著那張卡看了兩秒，又翻了翻包——文件、護照、證件，該在的東西一樣沒有，包里只有這張健身卡和幾樣零碎。他心裡咯噔一下，終於想起來了：在機場廁所門口那一撞，東西拿錯了。
他嘆了口氣，把卡塞回包里，跟接待的老師說材料出了點問題，回頭補交，然後走出了行政樓。
另一邊，金志垣快步走出航站樓，鑽進路邊一輛等候的保姆車裡。車門一關，她還沒來得及摘口罩，后座的安宥真就湊了過來：「你去個洗手間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掉裡面了。」
「撞到人了……」金志垣摘掉帽子和口罩，有些不好意思，「在門口撞了一下，東西掉了一地，撿了半天。」
「人沒事吧？」副駕上的張元英回頭問了一句。
「沒事沒事，就是……」金志垣低頭翻自己的包，想找那張健身卡——她今天出門前特意帶上的，想著晚上沒行程，可以去趟健身房，減減這段時間的肉。她翻了兩下，手指摸到一份硬邦邦的文件，掏出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交換生文件，封面上印著「首爾大學」的校名，裡面夾著幾頁紙，還有一張寫著一串電話和聯繫方式的登記表。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翻了翻自己的包——那張淺藍色的健身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份不知道屬於誰的文件。
「……完了，」她小聲說，「我拿錯了。」
「拿錯什麼了？」安宥真湊過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文件，「這什麼？首爾大學？誰的？」
「剛才在廁所門口撞到的那個人……我把他的文件拿回來了，我的健身卡在他那兒。」金志垣看著那份文件，有點發愁，「上面有他的電話，我……得給他打個電話，把東西換回來。」
「那你打啊，」張元英說，「人家丟了文件肯定也急。」
金志垣猶豫了一下，翻到文件里那張寫著聯繫方式的登記表，看到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三個字和一個號碼。她拿起手機，按著號碼撥了出去，一邊撥一邊在心裡念叨：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尾音：「餵？」
「……請問，是李先生嗎？」金志垣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發緊，「我是……今天在機場跟你撞到的那個人。你的文件在我這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帶著一點笑意響起來：「哦，是你啊。我說呢，我包里怎麼多了一張健身卡，我還以為是我失憶了，把愛好都給忘了。」
金志垣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她低頭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旁邊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安宥真和張元英，壓低了聲音：「那……我們約個地方，把東西換回來吧？」
「行啊，」電話那頭的人說，「我正好在首爾大學這邊，你看你方便什麼時候？」
金志垣想了想，報了個時間，掛了電話。安宥真和張元英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湊過來：「男的？」
「……嗯。」
「聲音還挺好聽。」張元英評價道。
「那肯定是個帥哥，畢竟你們撞一塊去了，緣分吶。」安宥真調侃道。
「你們別說了！」金志垣把臉埋進文件里，耳朵尖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