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
名井南洗漱完,裹著睡衣回到房間,往床上一躺,長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又是充實的一天。
做了紅燒肉,被親了一口的李言紅得像煮熟的蝦(雖然只有她知道),還定了新的計劃。
然而,客廳里。
節目早就停了。
湊崎紗夏和平井桃兩個人,一個抱著抱枕,一個盤腿坐著,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著。
嚴肅程度,堪比制定國家機密。
名井南探出頭看了一眼。
「……你們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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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對策啊!」湊崎紗夏頭也不抬,「你不是說要想個辦法讓李言陪你去日本嗎?三個臭皮匠,開工了!」
「我剛看到一個思路,」平井桃也頭也不抬。
「我們建了個群,」湊崎紗夏補充,把屏幕轉過來給她看了一下,「群名都起好了,『營救小南愛情大作戰』,林娜璉、周子瑜、朴志效都在裡面,已經討論半小時了!」
名井南:「……「
她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人。
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就不該把自己那點事說出來。
還好,還好她留了一手。
把自己偷偷親了李言那一下的事,捂得死死的,一個字都沒吐。
不然今晚是別想睡覺了。
以林娜璉她們那個八卦勁兒,估計能立刻殺到家裡來,圍著她審問到天亮。
「你們隨便商量,」名井南縮回房間,關上房門,「反正不許用損招。」
門外傳來湊崎紗夏的聲音:「放心吧!我們的招都很高級!」
名井南躺回床上,拿起手機,準備給李言發個晚安。
手指剛碰到屏幕,手機先響了。
來電顯示:恩淑阿姨。
名井南愣了一下,隨即接通。
「阿姨~」
「小南啊,」電話那頭傳來朴恩淑溫和的聲音,「最近怎麼樣了?忙不忙?」
「還行,最近行程不算多。」
「你爸爸媽媽身體都好嗎?」
「都挺好的,我媽還念叨讓我回神戶一趟呢。」
「哈哈哈,你媽媽,我們上次視頻還是跨年呢。」朴恩淑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家常,「你叔叔前段時間還從你這以超低價給別人租了房子。」
名井南笑著應著。
這位恩淑阿姨,是名井南母親的神戶老友,兩人多年前在一場日韓文化交流活動上認識,一見如故,這些年一直處得跟親姐妹一樣。
因為這份情誼,名井南小時候隨母親來首爾玩,就在崔家住過;她當年來首爾當練習生,人生地不熟,沒少受崔家照顧——周末沒啥事的時候,崔阿姨就喊她來家裡吃飯,一桌熱騰騰的飯菜,慰藉了多少個想家的夜晚。
而崔明秀教授,是通過妻子認識的名井南父親,兩人一位從醫一位執教,聊得投機,也成了多年好友。
後來名井南紅了,行程滿了,去得少了。
但這份情,一直都在。
「對了,小南,」朴恩淑話鋒一轉,「阿姨也好久沒見你了。你後天來家裡吃個便飯吧,你叔叔也說想見見你。」
名井南想了想,反正後天也沒行程。
「好啊,謝謝阿姨。」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六點,別遲到啊。」
「好,阿姨再見~」
掛了電話,名井南點開李言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
「後天晚上我有飯局,要去個長輩家吃飯,你明天自己搞點吃的哦。」
發出去不到十秒,那邊回復了。
「巧了,我後天也有飯局,要跟導師吃飯。」
名井南愣了一下。
這麼巧?
她回了個疑惑的表情包。
那邊又發來一個苦笑不得的表情包,配了一行字。
「我不說我都忘了,確實很巧。」
「緣分啊哈哈。」
名井南看著屏幕,笑了笑,放下手機,睡覺去了。
——
崔家,書房。
朴恩淑掛了電話,走進來,看到崔明秀正戴著老花鏡,笑眯眯地擺弄著茶具。
「小南怎麼說的?」崔明秀頭也不抬地問。
朴恩淑翻了個白眼。
「還能怎麼說嘛。你又不說幹什麼,就說來吃家宴。小南那孩子,不肯定要來嘛。」
「來了就行,來了就行。」崔明秀慢悠悠地斟了杯茶,推給老伴,「你也別怪我賣關子,這事兒,得一步一步來。」
朴恩淑在他對面坐下,嘆了口氣。
「說起來,小南父母這些年,也是著急死了。」
「是啊。」崔明秀放下茶壺,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19年發生的那件事之後,」他緩緩道,「小南好像對男人徹底不感興趣了。這些年,家裡托人介紹過幾個,條件一個比一個好,她連面都不見。」
「她父親私下裡找了我好多次。」崔明秀端起茶杯,「在醫院裡操心了一輩子別人的骨頭,唯獨操心不了自己閨女的心事。跟我說,要是能在首爾遇到合適的年輕人,可以給小南介紹介紹。一方面,是希望小南能從陰影里走出來;一方面,作為父母,也是希望子女能早日成家,身邊有個照應。」
「但是他們神戶那邊說,名井南根本無視。電話里提一句,她能掛電話。」
「她父親沒辦法了,只能託付給我了。」
朴恩淑點頭:「是個痴情的丫頭。別看平時不言不語的,心裡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來:「對了,你那邊怎麼樣了?你不是說,你物色到一個合適的?」
崔明秀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笑得特別得意。
「妥了。」
「妥了?這麼快?」
「我打包票,我當然妥了。」崔明秀呷了口茶,賣起了關子,「說起來你都不信。」
「他是老周的學生。」
朴恩淑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老周?周明誠?」
「對,就是我那個認識了三十年的老朋友周明誠。」
「你等會兒,」朴恩淑的眼睛瞪圓了,「你們老哥倆,一個在首爾,一個在中國教書——」
「他上個月剛帶了個學生來首爾大學交換,就是李言。」崔明秀呷了口茶,「這孩子一考察下來,條件好得沒話說。」
「老周的學生,人品他老周打包票;專業能力,我親眼看過,首爾大學最年輕的交換講師,教得那叫一個好;為人正直,脾氣也好,我還給他介紹了份兼職,幹得漂漂亮亮的。」
「最難得的是,」崔明秀放下茶杯,「這孩子不近女色。我觀察他這麼久,沒聽說過任何緋聞,下了課就回家,日子過得乾乾淨淨。」
「這樣的年輕人,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
「奧對了,小南的房子也是租給他的!」
朴恩淑聽得連連點頭。
「聽起來確實是個好孩子。」
「所以我說妥了,」崔明秀笑眯眯地說,「後天,家宴。我把兩個孩子都請來,讓孩子們先認識認識。合不合適,得先見了面才知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朴恩淑站起來,拍了拍圍裙,「那後天這頓飯,我來做。菜單我想好了——」
「得有幾道日式的,小南愛吃的。再燉個排骨,小伙子長身體的時候,肉不能少。」
「還有那口珍藏的清酒,」朴恩淑越說越起勁,「也拿出來。」
崔明秀看著老伴風風火火去廚房規劃菜單的背影,笑呵呵地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後天。
好戲開鑼。
他就想看看,當他的學生和小南坐在同一張桌上:
這兩個孩子,能不能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