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日本女孩?

  名井南進廚房忙活去了。

  金正晟沒閒著,眼睛一直黏在廚房的玻璃門上,盯著那個繫著圍裙忙碌的身影,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猛地扭過頭來。

  「李言。」

  「嗯?」

  「你老實交代,她是誰?」

  「……一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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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金正晟眯起眼睛,一副聽故事的架勢,「哪家大明星朋友能大晚上跑到你家裡燒飯?我怎麼從來沒遇到過?」

  李言放下筷子,嘆了口氣:「你別管了,回頭再說,先吃飯。」

  「不行!」金正晟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題跟連珠炮似的往外砸,「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她一個TWICE的大明星,怎麼會出現在你家裡?還給你燒飯?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先說關係,不對,先說怎麼認識的——不對,你先說她什麼時候來的?」

  「停停停,」李言抬手打斷,「你到底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就從最要緊的說,」金正晟瞪著他,「你們什麼關係?大明星,到你家,給你燒飯,你說說這是什麼關係?還有,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李言張了張嘴,正要組織語言——

  廚房裡飄出來一聲呼喚。

  「李言——鹽幫我拿一下。」

  李言如蒙大赦,起身去廚房拿鹽,把金正晟的一肚子問題晾在了原地。

  等李言端著調料罐回來,金正晟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前傾的姿勢,一臉不甘心。

  「哎,」

  話沒說完,名井南端著最後一盤玉子燒走了出來,順手解了圍裙。

  「金正晟xi,讓你久等了,」她把菜擺到桌上,語氣像女主人招待客人,「因為不知道你今天會來,飯菜就簡單做了點,委屈你了。」

  金正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兩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拘謹得像個第一次上門拜年的小學生。

  「沒、沒有,名井南xi,已經很勞煩您了,很不好意思。您是大明星,還親自下廚,我、我很榮幸了。」

  李言看著他那副樣子,胃裡一陣翻騰。

  就這?就這?

  剛才拍著桌子追問的大嘴巴,現在靦腆得話都說不利索?

  「這裡沒什麼明星不明星的,」名井南輕笑著說,拉開椅子坐下,「你是李言的好朋友,也就是我名井南的朋友。你以後喊我Mina就好。」

  金正晟木訥地點點頭:「好的,好的。」

  他頓了頓,又鼓起勇氣:「那個……名井南,你以後喊我,正晟吧。」

  名井南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生硬得像卡了殼。

  不帶任何尊稱,直呼正主的名字,他的舌頭就跟打結了一樣,說得又干又澀,難受得他後槽牙都咬緊了。

  名井南聽出了他的不適應。

  她面上不動聲色,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頂了頂旁邊的李言,示意他出來解圍。

  李言會意,端起碗,清了清嗓子。

  「行了,客套完了,吃飯。」

  「對對對,吃飯。」金正晟如獲大赦,抓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夾了一塊玉子燒,小口小口地嚼。

  嚼得很慢,嘴閉得很緊,連吧唧聲都沒有。

  李言邊吃邊暗笑。

  這貨在自己家,吃排骨恨不得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到了這兒,裝得跟喝下午茶的紳士似的。

  名井南其實也不太自在。

  有一個陌生人在面前,她得時刻端著,說話要注意分寸,笑容要保持弧度。雖然這個人是李言的好哥們,但她跟他,到底還隔著一層。

  桌子上的氣氛,客氣得發悶。

  李言瞧著這氣氛,決定干點正事。

  「正晟啊,」他夾了口菜,狀似隨意地開口,「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唄。」

  「啊?講什麼?」

  「我的事啊,」李言放下筷子,語氣認真,「我失憶了,以前的事記不起來多少。你是陪我長大的,你隨便挑幾件,給我講講,幫我回憶回憶。」

  名井南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些,一雙眼睛滿含期待地看向金正晟。

  「好啊,」她輕聲接了一句,「我也想聽。」

  金正晟被兩雙眼睛盯著,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挑了幾件不涉隱私的囧事。

  「先說個勁爆的——你高中運動會,跑一千五。最後一圈摔了一跤,膝蓋蹭掉一塊皮,爬起來接著跑,愣是跑了個第二。領獎的時候一瘸一拐的,還咬著牙說沒事,最後校醫室的碘伏都被你抹空了。」

  李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將信將疑:「……我有這麼勇?」

  「可不是嘛,」金正晟笑得直拍腿,「還有高二,你把啞鈴片裝書包里,說練手腕。結果半路啞鈴片滑出來,咣當砸你腳面上了,疼得你原地跳了三圈,愣是沒吭一聲,貼著膏藥裝了一星期沒事。」

  名井南「噗嗤」一聲,捂住了嘴。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還有更好笑的,」金正晟越說越起勁,「高考完那天,我們喝大了。你抱著電線桿子唱《我的中國心》,唱得整條街的狗都跟著嚎。第二天你跟沒事人一樣,就我不行了,頭疼了一整天。」

  「這說的是我?」李言一臉不信。

  「說的就是你!」金正晟認真的說道,「我為什麼要編你啊?」

  名井南已經笑得不行了,撐著桌子,眼睛裡全是笑意。

  她聽著這些自己從來不知道的事——原來他高中跑一千五會摔跤,原來他被啞鈴片砸過腳,原來他喝醉了會唱《我的中國心》。

  那些她缺席的歲月,正在被人一件一件地補回來。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金正晟,一副聽上癮了的樣子。

  「還有嗎?」她輕聲催促。

  「還有……讓我想想,」金正晟撓了撓頭,話鋒忽然慢了下來。

  「對了,還有一件。」

  他喝了口湯,慢悠悠地說。

  「高中那會兒,你忽然就不跟我去網吧了,說是要去書店。天天去,放學鈴一響,人影都沒了。我說姜敏兒想請你喝咖啡,你都說你要看書,」

  李言夾菜的手,慢慢停在了半空。

  「後來我逼問了你一晚上,你才說,書店裡認識了個女孩。」金正晟說到這兒,轉頭看向李言,語氣帶著點舊帳重提的調侃,「日本女孩,長得可漂亮了,安安靜靜的,就坐在書店角落看書。」

  「哎,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天天往書店跑,為了接近人家,連網都不上了。我問你那女孩是誰,你死活不說。我說你帶我去見見,你也不帶,到現在我連人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金正晟笑著沖李言擺擺手。

  「你說說,藏得那叫一個嚴實。」

  桌上安靜了下來。

  名井南臉上的笑意,還掛在嘴角,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收了回去,指尖搭在了膝蓋上。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那個女孩。

  是我。

  原來他當年,連金正晟都不肯說。

  連他最好的朋友問起,他都咬死了不說。

  原來他把我,藏得那麼深。

  她抬起眼,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對面。

  李言沒有笑。

  他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眼睛望著桌面上某個地方,像是整個人都沉進去了。

  眉頭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眼神渙散又專注,好像正在一片霧裡,努力地打撈什麼東西。

  那片霧裡有書店的暖光,有夾著詩集的手指,有別的什麼,模模糊糊的,他抓不住。

  名井南看著他那副出神的樣子,呼吸輕了幾分。

  她忽然很想知道。

  他能不能,從那片霧裡,把她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