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姜京允皺眉不解，「這是揭露黑幕的最好時機！」
「如果現在曝光，節目會被立刻叫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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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聖鏡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紅著眼眶看著姜京允，「姜記者，如果那樣的情況發生的話，我的夢想、還有這棟樓里其他練習生們的夢想...就全毀了，就算勉強出道，組合也會因為造假醜聞背負一輩子的罵名，最終被迫解散的。」
她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了姜京允的衣角。
「我付出了這麼大代價，忍受了這麼多惡意剪輯和危險才走到今天……我不能失去這個舞台，如果我離開了曝光，那些人很快就會找到我的！我不是什麼能伸張正義的英雄，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出道啊……」
姜京允看著她，眼神微微一黯。
她明白了。
這個十五歲的女孩，終究不是什麼聖人。
不能要求她和自己一樣，付出一切，只為了心中的正義。
在經歷了那麼多的恐懼後，舞台確實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不要求絕對的公平，」金聖鏡鬆開手，胡亂地擦了一下眼角，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意，「我只要，我應得的東西。」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姜京允面前，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朴記者，我需要您幫我去做一件事。」
金聖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在決賽直播當晚，排位公布前的一個小時，能不能……以你們頻道的名義，向Mnet公關部發送一份正式的採訪函？」
姜京允皺起眉頭，打開信封看了一眼，隨即愣住了。
信封里沒有複雜的證據，只有一份極其簡短的採訪提綱草案。
【關於貴台《Produce 101》第二季最終投票數據異常的質詢】
【關於本季《Produce 48》決賽夜計票系統的第三方公證請求】
姜京允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金聖鏡。
她瞬間明白了金聖鏡的意圖！
這封採訪函不需要任何實錘證據，也不需要立刻曝光做票案，更不會牽連到姜京允本人！
它只是一顆懸在安俊英和Mnet高層頭頂的定時炸彈！！
在決賽夜那種全網關注、神經緊繃的時刻，Mnet高層突然收到主流媒體關於「做票」的正式質詢，他們絕對會驚出一身冷汗。
在沒有摸清媒體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之前，他們絕不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把目前人氣暴漲、音源爆表的金聖鏡強行做掉。
因為一旦金聖鏡這個大熱門意外落選，全網的怒火加上媒體的質詢，會瞬間把Mnet的做票黑幕徹底引爆。
「你……」姜京允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的女孩，眼神里充滿了震撼，「你想用這份採訪函，去逼Mnet給你留一個出道位？」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金聖鏡低下頭，聲音里透著一種無力的脆弱，「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避免他們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姜京允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原本以為金聖鏡只是一個想要自保的聰明孩子，卻沒想到，在極度的缺乏安全感的巨大壓力之下，這個女孩竟然能把媒體、資本、輿論和時機，全部算計得如此精準。
不過她對於這個計劃倒是不反對。
自己現在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Burning Sun和黃金手機案的調查上，關於做票案的調查只是兩人交易的一部分，想怎麼利用它，還是以金聖鏡自己的意見為主。
「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姜京允問。
「他們不敢的。」
金聖鏡輕聲說，「資本都是趨利避害的，在未知的媒體曝光風險面前，給我一個出道位，是他們成本最低的封口費。」
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向姜京允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記者，我所有的一切，就拜託給您了。」
隨後，金聖鏡沒有回頭，消失在了洗手間的門外。
姜京允握著那封採訪函草案，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意識到，這場名為《Produce 48》的選秀，真正的導演，或許根本不是坐在導播室里的安俊英。
而是那個剛剛走出去的，用最柔弱的姿態，下著最狠的棋的十五歲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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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聖鏡回到練習室時，燈已經熄了大半。
其他練習生都回宿舍了，只剩下幾盞應急燈在角落裡泛著蒼白的光。
她默默走到更衣室，換下被汗浸透的衣物，拿起水瓶，獨自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像是有另一個人跟在她身後。
她忽然覺得——無論是空無一人的練習室，還是亮著應急燈的走廊，在此時的她眼中，都變得有些可怕。
剛才那番說辭和算計調動了她太多的情緒，此刻整個人還浸泡在剛剛的餘韻里。
自己眼前好像浮現出無數張人臉——那晚酒店裡的崔室長，前世她親眼見到過的、慘死的具荷拉，還有被逼到抑鬱症發作的姜京允......
心跳越來越快！
她低下頭，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跑似的衝出了大樓。
「Lami啊！！！！！」
遠方傳來呼喊聲。
她猛地抬起頭。
大門外面，亮著無數盞燈牌。
其他練習生的粉絲，在接到自己的pick下班後，都已經各自散去。
只有金聖鏡的粉絲，因為她每天都會練到很晚，所以自己的粉絲也走的最晚，現在，他們依然等在那裡。
日復一日，天天如此。
夜色里，那些燈牌像一小片溫暖的星海，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看見金聖鏡出來後，大家連忙舉著手裡的燈牌，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Lami啊！！別練到這麼晚！要好好睡覺！」
「聖鏡啊！！我們一定會送你出道的！！」
「聖鏡啊！！要多吃飯！！你比直播的時候瘦了好多！！！」
「Lami！！懷挺！！！」
金聖鏡怔怔地站在原地。
距離太遠了，她看不清他們的臉龐，看不清他們的年齡，也看不清他們的性別。
但那些聲音——那些從夜色那頭穿透而來的、帶著溫度和力量的呼喊——像一堵厚實的牆，把她身後那片黑暗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她眼眶裡蓄滿了淚，隔著隔離區，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又怕自己個子太矮，他們看不清楚，於是一邊揮手一邊跳了起來。
「Lami在沖我們揮手！」
「她看見了我們了！！哇，好可愛！一邊揮手還一邊跳著呢！」
「她好像在喊什麼？」
「你聽見了嗎？」
「好像是——」
「我會贏的！！」
金聖鏡用已經破音的嗓子，朝著那片星海，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我會帶著你們的愛——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