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崔叡娜落座，出道圈的位置只剩下最後八個。
張元英、安宥真、宮脅咲良、權恩妃、李佳恩……這些在初評級和一公中表現極其亮眼的名字，都還沒有被念到。
當然，還有金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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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面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雙手卻在裙擺下微微交握。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會掉出前十三，畢竟從最開始網上公布的實時排名來看，她甚至沒有掉出過前五。
《Celebrity》的熱度還在持續，前SM公開練習生的標籤為她帶來了天然的話題，一公舞台中隊長和關於表情管理學習的故事線，在加上舞台上的表現，讓她成功從一群漂亮又有實力的練習生里脫穎而出。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在主動配合節目組的剪輯邏輯。
這些籌碼足夠把她送進下一輪公演。
但具體能衝到多高？
第五？第六？還是前三？
她需要這個名次來確認自己目前在節目組心中的定位，究竟拿的是被當成抖+為節目組引流增加熱度，等待祭天的劇本？還是擁有了完整故事線的核心人物？
很快，隨著第九名的王怡人、第八名的矢吹奈子和七名的後藤萌咲被念到，金字塔上只剩下六席。
而場下，在鎖票前位居高位的練習生還有權恩妃、金聖鏡、張元英、宮脅咲良、安宥真、李佳恩...正好六人！
現在的懸念，已經不再是誰能進入出道圈，而是誰會坐在哪一層。
所有的練習生們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始紛紛交頭接耳。
「接下來，發表排名第六的練習生！」李昇基的聲音接著響起。
「第六名的練習生名字現在在我的手中，」李昇基熟練的玩起了懸念。
「這位練習生，在初評級中憑藉出色的鏡頭感給國民製作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發布的自作曲更是在Melon音源榜上高居前列！在第一次公演中，她擔任隊長，帶領隊伍完成了表現出色的舞台！」
「是Lami啊。」
「個人練習生拿到第六名？」
「大發……」
聽到這裡，一旁的權恩妃已經站起來，向金聖鏡張開了雙臂。
「她就是，共計獲得485312票的個人練習生——金聖鏡！」
金聖鏡站起身，緊緊抱住了權恩妃，埋住，然後狠狠吸了一口氣！
權恩妃在她耳邊用力說：「恭喜你！」
「謝謝歐尼！」
隨後意氣風發地向著舞台中央走去。
她走到李昇基面前，向四周鞠躬。
李昇基先向她表示祝賀，隨後將話筒遞給了她。
「金聖鏡練習生，獲得第一次順位發表第六名。有什麼想對國民製作人說的話嗎？」
金聖鏡握住話筒，視線越過台下密密麻麻的攝像機，落在正前方亮著紅燈的鏡頭上。
「謝謝為我投票的國民製作人們！」
她原本想表現得帥氣一點。
可真正站到這裡，胸口那陣悸動根本不聽她安排，聲音出口時，還是帶上了一點輕微的顫抖。
「離開公司之後，我曾經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站上舞台了，當我一個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內心其實也很害怕。」
這句話說出口，鼻腔里忽然泛起一陣酸意。
金聖鏡短暫地垂下眼睛，又重新看向鏡頭。
「我付出了沒人能夠想像的巨大努力，才站到了這個位置。」
「我會繼續證明，你們的每一票都沒有投錯人！謝謝大家！」
說完，她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掌聲從四周湧來。
坐到第六名座位後，金聖鏡才終於吐出一口氣。
幸好，不是前三，沒被當成人體抖+。
節目組認可她前期帶來的熱度，也認可她在一公里的表現，至少目前願意繼續給鏡頭、給故事、給位置。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有點可惜。
如果能落在第十二到十四名的催票位，粉絲們的緊迫感會更強一些。
到時候再有兩個比較有經驗的大粉，剪點虐粉小短片的話，那自己的粉絲還不得連夜集資投票？她後續的票數或許能漲得更快，甚至能讓她有信心去借著這股人氣去衝擊一下C位。
我要是真實票數和坤哥一樣，能斷層領先好幾倍，你還能把我做下去不成？
順位發表繼續進行。
權恩妃獲得了第五名。
宮脅咲良則由於一公的表現，意外跌到了第四名，安俊英隱隱有些向她的粉絲催票的意思。
張元英第三名，安宥真第二名。
李佳恩則拿到了那個第一名。
看著坐在頂端，還以為自己能夠穩穩出道的李佳恩，金聖鏡在心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暫時承擔了最醒目的光環，也承擔了節目組最容易利用的高位敘事。
自己則落在第六，既進入了上位圈，也保留了繼續向上沖的空間。
這樣看來，她應該有機會走到最後，有機會成為IZ*ONE的一員！
只是，利用少女們的夢想和粉絲們的喜歡來換取利益的安俊英，以及他背後那些把練習生當成棋子的大人物們，實在讓人噁心得想吐。
「現在，只剩下最後四個候補練習生。」
李昇基的聲音變得低沉，「她們將爭奪最後一個晉級名額——第58名。」
大屏幕被分成了四格。
四個女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每個人的眼眶都是紅的，嘴唇都在發抖。
其中一格，是金聖鏡的舍友——黃昭妍。
她實力不錯，在初評級就拿到了A等，可惜背後的經紀公司不太給力，加上本身也不屬於很會來事的性格，導致她在主題曲和一公中，沒有拿到任何有記憶點的鏡頭。
金聖鏡坐在高台上，看著屏幕里已經快要哭出來的黃昭妍。
她知道，自己這位室友平時訓練有多刻苦。
她每天晚上都會在練習室泡到很晚，有時候金聖鏡離開前，還看到她在壓腿。
但選秀並不看你流了多少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拼命練習。
這個節目，只看你有沒有被鏡頭愛上。
「獲得第58名，搭上最後末班車的練習生是——」
李昇基拉長了聲音，演播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佐藤美波！」
————————————
回到宿舍。
順位發表錄製結束後，淘汰的練習生必須連夜打包行李離開。
原本熱鬧的走廊里，此刻充滿了壓抑的抽泣聲和拉鏈拉動的聲音。
黃昭妍紅著眼睛，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其他幾人圍坐在她旁邊，眼眶也是紅紅的，不停地輕聲安慰著她。
「昭妍啊，沒關係的，你實力那麼好，回公司後一定能出道的。」崔叡娜握著她的手。
黃昭妍只是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回去還能幹什麼，公司本來就不看好我，這次被淘汰，可能……可能連練習生都做不成了。」
金聖鏡遞過去兩張紙巾，然後默默地開始幫黃昭妍整理散落在床上的洗漱用品。
在這個時候，任何來自上位圈的安慰，都會顯得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黃昭妍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身，擦了擦眼淚。
「大家……要加油啊。」
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定要連著我的份一起，站到最後的舞台上。」
隨後，所有人一一和她擁抱，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宿舍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原本擁擠的宿舍，突然顯得有些冷清。
黃昭妍的床鋪空蕩蕩的，上面只剩下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床單。
熄燈後。
大家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地板上。
「明明昨天……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崔叡娜在黑暗中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今天就走了……」
宮崎美穗翻了個身，用不太熟練的韓語輕聲說：「這就是我們的世界，如果不拼命往上爬，明天走的就是我們。」
竹內美宥也感慨了一句：「夢想……真的很脆弱啊。」
這就是選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