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家屬大院那邊。
裴硯下班到家時許晚晚還沒回來,他換了身衣服鑽進了廚房。
就在菜剛下鍋時,外頭響起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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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關了火朝著外面走,按時間應該是許晚晚回來了。
然而,門一開,外頭站著的卻是王小麗、宋冬梅、王兵、王如海。
「裴營長,晚晚回來了不?」
王小麗笑著問,視線朝院裡瞟,「張嫂子、王連長今天離開大院,咱去送送他們。」
都是住的近的鄰居,以後沒準都不怎麼能見到了,現在要走了,不送送也說不過去。
「晚晚還沒回來,你們等我一下,我跟你們一起去。」
裴硯轉身朝裡頭走,邊走邊將身上的圍裙扯了下來。
王小麗、宋冬梅對視一眼,笑道:「裴營長真是好男人!瞅瞅,這是戴著圍裙做飯呢。」
王兵、王如海撓撓頭,臉上是憨笑。
他們也都是寵媳婦兒的,在家其實也沒少做飯。
「聽說張嫂子在鎮上租了房子,找了個洗碗的活,跟王連長準備以後在鎮上生活,不回老家了。」
宋冬梅隨口道。
王小麗一臉贊同,「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回鄉下的話,王連長那情況,啥活也幹不了,張嫂子要種地,一個人可太辛苦了,
他們留下,在鎮上買點啥還方便,找個輕鬆一點兒的活,一個月也有吃飯錢了。」
「你說的對!」
兩人正說著,裴硯出來了,「走吧!」
王連長、張嫂子家的院子已經基本空了,兩輛板車上堆的滿滿的都是東西,門口聚了很多人,都是來給張嫂子幫忙,收拾東西的。
趙春鵑看到王小麗、宋冬梅來了,立馬往她們跟前挪了挪。
「你們下班回來了!」
她笑著打招呼。
「還想過來看能不能幫上啥忙,大家這都已經幫著張嫂子整理好東西了。」
王小麗輕聲說道。
「春鵑,過來幫忙!」賀俞媽突然喚了一聲趙春鵑。
趙春鵑扭頭看了過去,只見她婆婆不知什麼時候一隻手拿著兩個臉盆,一隻手裡拿著一個板凳……
王小麗瞥了一眼,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婆媳兩拿著從張嫂子家撿漏到的零碎物件回家去了。
宋冬梅小聲道:「難怪趙嫂子婆婆會那麼好心的來幫忙,合著是想往自己家劃拉一些東西。」
要知道,賀俞媽在大院可是因為尖酸刻薄,得罪了很多人,跟她交好的人沒幾個。
王小麗撇撇嘴,「咱們去跟張嫂子說說話。」
王連長坐在輪椅上,臉上清瘦,眼窩深陷,雖然強打著精神在跟來看他的戰友們說笑,但眼底深處是化不開的悲痛。
張嫂子站在幾輛板車旁邊,早已哭成了淚人。
大家輕聲安慰著,心情都有些沉重。
王連長、張嫂子是不幸的,因為兩口子原本平靜、幸福的生活被打亂了。
同時又是幸運的,王連長雖失去了雙腿,以後不能站起來了,但人還活著,兩口子以後的日子會艱辛一些,卻也不是全然失去所有希望。
活著,以後就有很多種可能。
跟大家告別過後,王連長的戰友幫忙拉起了板車,朝著大院門口走,張嫂子推著王連長的輪椅,抽抽噎噎的跟在後面。
其他人走在後面,一些軍嫂悄悄抹著眼淚,眼眶泛紅。
許晚晚一下公交車,就看到大院門口停著一輛部隊的車,一群人站在大院門口。
幾個男人在將小板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往車上裝。
她走了過去。
「張嫂子、王連長今天離開家屬院。」
王小麗小聲沖許晚晚解釋,許晚晚面露詫異之色,這麼快?
宋冬梅補充道:「他們在鎮上租了房子,不回鄉下,現在是要搬到鎮上去住了。」
「挺好!」許晚晚低聲道。
東西都裝好後王連長沖大家擠出一絲笑意,「大家都回去吧!別送了,我們就先走了。」
他的戰友將他抱上了車,張嫂子也緊跟著上了車。
車子幾秒後就啟動了。
大家目送著車子遠去,心裡感慨萬千。
「張嫂子,王連長多好的人啊!偏偏遇上這樣的事。」
有人帶著哭腔說道。
「張嫂子一個女人,以後的日子該有多難過啊!」
「人生無常,唉!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專找苦命人。」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跑來了,嘴裡嘶聲喊著。
大家定睛一看,跑來的人是賀俞媽。
「怎麼了?嬸子」有人好奇的問。
賀俞媽慌亂無聲,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救人,快救我大孫子。」
眾人一聽,很快反應過來,「是不是趙嫂子咋了?」
賀俞媽瘋狂點頭,「流血了,她流血了。」
這還得了,大家一聽拔腿就往賀家跑,人命關天的事,一丁點兒都馬虎不得。
大傢伙兒一陣風似的,有人去部隊喊賀俞了,有人去醫務室喊大夫了,有人去賀家了。
賀俞媽從地上爬起來,原本蠟黃的臉色這會兒慘白慘白的。
要是孫子沒了,她該怎麼活?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子。
那個死女人,真是笨死了,不過是搬個桌子,都能磕到自己。
大家趕到賀家的時候,趙春鵑已經昏了過去,身下是一片血跡。
大家抽了一口涼氣,心裡也有些害怕,猶豫著不敢上前。
許晚晚、王小麗、宋冬梅站在一群人後面。
宋冬梅看到眼前的場景,渾身冰涼,嘴唇微顫,眼裡泛起淚花。
曾經的她就是眼下的趙春鵑。
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這樣沒了的。
這次,她真的希望趙春鵑別跟她一樣,孩子能活著。
察覺到宋冬梅的不對勁,許晚晚、王小麗對視一眼,連忙將人攬在懷裡。
裴硯、王兵幾個大男人找了一輛板車,小心翼翼的將趙春鵑抬了上去。
賀俞急匆匆的趕來了,看到自己媳婦兒暈過去了,臉都嚇白了。
「得趕緊送醫院!」
裴硯提醒。
兵荒馬亂之後,趙春鵑被賀俞還有幾個男人一起送醫院去了。
賀俞媽失神的站在大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