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0287【加快滅夏進度】
上巳、寒食、清明,三大節日連在一起,這次要放假好幾天。
郊外踏青回來,還有閒暇時光。
徐來沒有種西瓜的經驗,雖然請教過老農,卻也不知該不該浸種。
於是,他一半浸種,另一半不浸。
這導致有的種子兩三天發芽,有的種子半個月才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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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某根瓜苗稍微長大些,翩翩、語兒就帶著孩子一起移栽。她們兩個喜歡侍弄花草,純粹把西瓜當成花卉來養。
「沒見過種瓜還要編號的。」翩翩移栽完一根苗,站在花圃外吐槽。
語兒笑著說:「相公在做學問呢。」
旁邊放著種瓜簿、尺子和筆墨。不僅要給所有瓜苗編號,還記錄種植天數、瓜苗尺寸、澆水頻率之類的。
不懂如何種西瓜很正常,但可以科學試驗、慢慢研究。
兩個孩子蹲旁邊看著,他們只覺得很有趣,移栽時還幫忙掘坑。
「阿寧醒了!」
豆娘抱著嬰兒過來,「阿寧」是徐來女兒的乳名。取安寧之意。
翩翩和語兒頓時不管西瓜了,齊刷刷圍過去朝阿寧擠眉弄眼。徐渭和徐洮也不落後,對著妹妹唱歌扮鬼臉。
翩翩剛移栽了瓜苗,手上沾了不少泥,笑著說道:「我去洗手。洗完了給我抱會兒。」
她自己就有兒子,卻更稀罕女兒。
語兒問道:「丁香呢?」
豆娘低聲說道:「奶脹得慌,正在屋裡擠呢。」
「她那裡倒是大。也該吃回奶茶了,孩子交給乳娘就是。」語兒說話有些酸溜溜,她感覺丈夫好像喜歡大的。
妻妾們種瓜時,徐來正在接待客人。
小胖子許安世回京述職了。他跟鄭俠是同科進士,兩人都屬於任期剛滿。
許安世狀元出身,家裡又有關係,升官不需要徐來操心。
敘舊一陣,徐來問道:「新官職有著落了嗎?」
許安世回答說:「著作佐郎、集賢校理、檢正中書吏房公事。」
「你這個職務,恐怕做不了太久。」徐來提醒說。
許安世點頭:「我知道。」
小胖子畢竟是狀元,家裡又有人脈。這次直接升到最高級京官,再繼續往上升就是朝官了。
他的新差遣極為敏感,是宰相身邊的重要屬官,可用六個字來形容:清資、位卑、權重!
曾布等變法派骨幹,就擔任過這個職務,可深度參與討論新法制定。
徐來忍不住問:「文相公陳乞的?」
「王參政(王珪)。」許安世說道。
若非有副宰相陳乞,許安世不可能擔任「檢正中書吏房公事」。
所謂「陳乞」,就是官員在舉薦人才時,還申請了具體擔任某個職務。
另有「指射」,即直接指定某人擔任某職。
以前舉薦制度比較混亂,王安石這個月剛頒布的新規定。
新規如下:
宰相、副宰相和樞密使在任期間,每年能陳乞差遣一人。在卸任的時候(不能是因罪罷職),可轉官一人(幫一人官升一階)、指射兩人(指定兩人擔任某職)。
徐來作為樞密副使,待遇要稍微差些,每年能陳乞差遣一人。在他卸任的時候,可轉官一人、指射一人。
徐來去年的陳乞名額,用在了章粢的身上。
章此前擔任監察御史,因為王安石清理御史台,被遷為兩浙路轉運副使。徐來為章粢陳乞差遣,年底把他調去擔任永興軍路轉運使。
這裡的陳乞、轉官、指射,跟被舉薦者的政績功勞無關。只要不是升得太離譜,執政官就可隨意幫忙安排。
許安世的出身資歷都足夠了,王珪又用掉自己今年唯一的陳乞名額。就算王安石再不願意,也得讓許安世升任此職,否則就等於跟王珪翻臉。
但許安世最多撐兩三個月,就會被王安石給踹走。因為這個職務太重要了,必須由變法派擔任,而許安世又不支持新法。
「京城局勢究竟如何?」許安世好奇問道。
徐來直呼執政官姓名,大致闡述說:「官家支持王安石變法。文彥博、馮京反對變法。王珪沒有主見。我跟蔡挺在改革軍制。吳充態度暖昧。中書省、尚書省、三司、諫院、御史台、封駁司,皆已被變法派掌控。」
許安世其實是個日子人,沒有太強的建功立業之心。他對新法持保留態度,但新法如果搞得太過分,又忍不住站出來指責幾句。
徐來拿出一本《鐸聲》合訂本:「數年不見,送你一本書。」
「《鐸聲》文章我都看完了,」許安世接過合訂本,「行之兄今後打算怎麼做?」
徐來說道:「肯定要繼續變法,但不能像現在這樣變。」
許安世想了想,終於表態:「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盡力相助。」
不錯,又攢了一個狀元。
這個小團伙里,已經有徐來、章衡、許將、許安世四個狀元。
節日過完,重新上班。
王安石被文彥博彈劾一通,又收到鄭俠寫來的勸諫信,遂把呂嘉問叫來:「為何要向小商販收稅?」
呂嘉問說:「皆胥吏擅自為之。」
「你連徵稅的小吏都管不住?立即改正!」王安石非常不滿。
「是!」
呂嘉問領命。
他拜別了王安石,把屬官魏繼宗、劉佐、吳真卿叫來:「你們怎麼搞的?連街頭小販都要徵稅,搞得東京城民怨沸騰。王相公都責問到我頭上了!」
魏繼宗不敢說話。
他兩個月前還是布衣之身,不知從哪裡聽說要搞市易法,於是上疏朝廷提出許多建議。然後他就當官了。
魏繼宗非常不滿市易法亂搞,但他更看重自己剛戴上的官帽。所以他不想得罪任何人,得等官帽戴穩了再說。
劉佐說道:「都是胥吏胡亂徵收的,我必嚴懲數人,令余者不敢造次!」
吳真卿說:「我也會嚴加管束。」
魏繼宗心想:嚴加管束個屁。市易務定的規矩,是誰徵稅最多,誰就最有政績。這個不改,今後還不是一樣。
劉佐、吳真卿後來都升官了,升官理由是「課利增收」。
這些傢伙為了升官,給屬下官吏制定小目標。屬下官吏為了完成績效,不得不層層加碼,順便暗中貪污。
而魏繼宗害怕被罷職,不敢指出呂嘉問的錯誤,直至曾布上位他才出面檢舉。
呂嘉問又訓斥一通,勒令三位屬官立即改正。
確實改了,不再向賣菜小農收稅。
但依舊對小商販徵稅,只不過稍微有所收斂,等風聲過了再狠狠加倍!
只有搞出了大亂子,王安石才會親自出手整頓。
接下來三個月,徐來每天照常辦公,抽空給《鐸聲》寫文章,旬修日給王厚等人講課o
韓琦從相州那邊,不時發來一些甲骨及拓片。徐來也時常幫著破譯甲骨文。
市易法在開封搞得越來越離譜。
徐來假裝看不到。
他在等。
等什麼?熙河戰報!
文彥博勒令邊地文武,不得貪功越境。徐來卻批示酌情處理,並獲得皇帝的同意。
於是乎,西北邊境各路,時不時就越界作戰。多數時候並未爆發戰鬥,而是跑去斬殺西夏邊民,冒充那是西夏士兵的首級。
也有蠢貨殺得起興,被西夏軍隊引誘伏擊,林林總總加起來損失兩三千人。
農曆六月,熙河路的冬小麥收割完畢,夏季粟黍也完成了播種。
章衡為主帥,從蘭州發兵。
高遵裕為副帥,從湟州發兵。
董氈、木征等羌族首領,皆率部眾跟隨。
總計兵力兩萬餘、民夫數萬,渡過黃河攻打西夏的和南軍司。
雙方大戰於喀羅川河口。
完成整編的熙河路新軍,以冷熱兵種結成車陣作戰。
由於地形狹窄,宋軍車陣一字橫列,直接把河谷給堵完了。西夏軍多次進攻,皆被火炮、神臂弓、弓箭、三眼銃的層層火力擊退。
西夏軍狼狽撤退,宋軍羌騎趁機追殺,一路追至軍司城才停下。
宋軍圍城炮擊數日,城牆被轟出裂口。
西夏軍被迫出城迎戰,都統軍之子仁多嘜丁陣亡。這貨身中兩箭,又被三眼銃命中,屍體都被戰馬踩爛。
西夏殘兵退卻,高遵裕趁勢攻城。
王君萬率軍先登,西夏守軍開啟北門潰逃。
董氈、木征等羌族騎兵,繞城追殺潰逃之敵。瞎藥的運氣最好,陣斬逃跑中的西夏都統軍仁多移黎。
章衡下令屠城。只留婦人、孩童、工匠、羌人、漢人不殺。
高遵裕心有不忍,但也沒多說什麼。因為整條河谷,包括這座城裡的人,大部分屬於同一個党項部族。
只有殺乾淨党項人,才好把漢羌百姓遷徙過來。
之前被徐來打得換了駐地的西夏保泰軍司,想要圍魏救趙而攻打蘭州。
楊殊下令扼守城池和寨堡,擊退西夏軍的多次進攻,堅守二十餘日等到主力回援。
這次大戰,直接滅掉西夏一整個軍司,占據一百五十里長的肥沃河谷。
文德殿。
六百里加急的捷報,擺在大宋君臣面前。
文彥博怒不可遏:「兩萬餘軍隊、數萬民夫,熙河路錢糧消耗一空。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請奏朝廷,章衡就敢擅自出兵!」
「陛下已允許陝西邊路便宜行事。」徐來當然要護著。這一場大戰,本來就是他在暗中授意。
文彥博說道:「出動數萬大軍,也叫便宜行事嗎?沒有樞密院的調令,章衡無權出動數萬大軍!」
徐來懶得再說話。
因為根本不用過多廢話。
趙瑣的嘴角都壓不住,臉上一直帶著笑意,這場大勝把他高興壞了。
王安石也需要這場大勝:「陛下,漢羌兩族文武官員,力齊心獲得如此大捷。皆當重賞!」
「當賞。」趙頊點頭道。
徐來則說:「為了打這場仗,熙河路快要沒糧了,應該速速調去糧食。調糧的時候,正好從陝西徵召弓箭手,讓他們押送糧食前往蘭州,充實剛剛收復的喀羅川河谷。最好是沒有結婚的弓箭手,那裡有許多党項女子可娶。」
趙頊對王安石說:「此事由中書省安排。」
趙頊越想越歡喜,他仿佛看到了西夏覆滅:「此皆改革軍制之功也,當推行全國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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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彥博本來還想懲罰章衡等人,聽聞此言已顧不得熙河路,連忙勸阻道:「陛下,萬萬不可。今年改革開封府和陝西軍制,已經鬧出了許多亂子。」
徐來也怕出問題,勸諫道:「陛下,可改河東、廣西軍制。至於其他路分,等緩一緩再說。」
王安石道:「不如河北、京東也一起改。」
趙頊不知該聽誰的。
徐來看向文彥博、蔡挺和吳充。
蔡挺、吳充陸續說道:「改河東、廣西即可,河北、京東牽扯太大。」
文彥博說:「只改河東。」
趙頊仔細想想,採取折中方案:「那就先改河東、廣西。」
徐來又說:「陛下,神樞軍已練成,隨時可以接受檢閱。」
趙頊高興道:「月底朕親自檢閱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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