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相見

    雪影緩緩轉頭,看著身後突然冒出的人影。💥🎯 6➈şℍ𝓾ⓧ.ᑕᵒ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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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知道他是何時出現的,地牢之中,帖木兒引以為傲的狼逐衛猶如死豬一般,睡得死沉,都沒有發出一絲動靜,更沒有因為外人的闖入而有任何動作。

    「你是誰?」雪影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白衣勝雪的男人。

    男人模樣並不見老,只是頭上半白的青絲顯示出他的年歲已然不小。

    看到男人,雪影不由得想起了一個人。

    曾經的白城第一人,吳家的家主,吳清源。

    二人身上都有些同樣的氣質,那種身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氣質。

    男人面色淡然,平和地看著雪影,微微打量,方才沉聲問道,「你懷孕了?」

    雪影驟然一愣,對於眼前男人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識,僅憑肉眼打量,便看出懷孕的事實,顯然並非靠肉眼所得,而是可怕的感知力。

    「你是誰?」雪影並沒有回答這個帶有冒犯之意的問題,仍然堅持追問。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你也不配知曉。」男人負手在牢中踱行兩步,心中瞬間湧起無數猜測。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雪影並沒有因為男人高絕的實力而有所畏懼,或許說,現在的她本來就沒有什麼值得畏懼的事情。

    「白綺羅呢?去了哪裡?」男人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一臉淡然的雪影,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雪影心中驟然一沉,借著窗外投過來的光線,再次打量了男人一眼,心頭終於湧起了一絲懼意,抑制不住開始有些顫抖的聲音,道,「你……您是大間主?」

    男人默然,算是默認了雪影的判斷,斜睨了雪影一眼,冷笑一聲,走到一旁的椅中坐下,「難怪白綺羅多番誇讚你,果然是個機敏的女人。˜」*°•.˜」*°• 69shux.com •°*」˜.•°*」˜」

    說著自顧自倒了一杯茶,茶有些涼了,白昊君沒有在意,端起來握在手中,轉瞬之間,剛才還有些冰手的冷茶,居然開始冒出了熱氣。

    雪影眼神頓時一嗦,雖然她武功並不算高絕,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不知不覺之間,對於今天自己的死活,已經放棄了所有的希望。

    一念及此,雪影反倒放鬆下來,伸手摸了摸肚子,心聲道,「我可憐的孩子,若是今日隨娘死在此處,只能說咱們母子有緣無分,你切莫怪我。」

    白昊君有些滿意雪影態度的轉變,

    

    輕笑一聲,「怎麼,想著打死不說?」

    雪影聞言,心中越來越冷,她並不畏懼白昊君功力高絕,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但她怕的是無所不知的白昊君。

    雖然在風雨間中並沒有生活多久,對於白昊君的長相也沒有什麼的印象,但白昊君的無數傳聞,是她從小便耳聞目染的。

    在風雨間的孩童眼中,這是一個神一般的男人。

    而現在,這個神就在自己的眼前,一語道破的自己的心思。

    雪影強行抑制住內心的驚懼,朝著白昊君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禮,這是所有風雨間子弟的入門禮。

    白昊君點了點頭,「不錯,還記得。」說完慢慢飲了一口茶,絲毫沒有著急或催促的意思,仿佛此處身處的,便是自己最為熟悉的風雨間一般。

    雪影咬了咬牙,沉聲道,「大間主,晚輩並不知道姑姑的去向。」

    白昊君沒有轉頭,只是輕笑一聲,對自己執弟子禮,卻口口聲聲自稱晚輩,看來白綺羅果真教出了個好弟子啊。

    放下茶盞,白昊君站起身來,淡然問到,「白奉甲呢?你也不知道他的蹤跡麼?」

    雪影看著白昊君神色溫和的臉龐,卻第一次感覺到了驚慌,就在剛才,哪怕知道白昊君有可能會殺死自己時,她也沒有這種驚慌的感覺。★·.·´¯`·.·★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但她還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雖然依然被白昊君察覺出了端倪,澀聲道,「回稟大間主,有人說白大哥已經死了。」

    白昊君聞言,豁然轉頭,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逼視著雪影道,「是誰說的?」

    雪影心中悽然,毫不掩飾自己悲傷的情緒,道,「正是鳳三。」

    白昊君聞言,卻是淡然一笑,走到窗前駐足,「鳳三已經死了。」

    雪影聞言頓時抬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白昊君。

    白昊君也不屑於隱瞞,仿佛說著一件不相關的事情一般,「被他一直想要投靠的帖木兒和吳法言聯合所殺。」

    雪影更驚。

    「當年老夫告知他,切勿做虎頭蛇尾之人,沒想到,他終歸走上了這條路。」

    

    雪影頓時瞭然,只是白昊君的平靜依然超出了她的想像,對於風雨間如此重要的一個人就這樣死了,但白昊君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難道他早就已經對金錢幫進行了割裂?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白昊君當真在意,又豈會不在鳳三身邊設子?而是放任這個素有反意的人長期盤踞千里之外的白城?

    畢竟,空穴並不來風。

    雪影頓時悽然,對於鳳三如此,難道白昊君對自己不也如此麼?

    白昊君,在意的只是想要的東西,對於這些棋子,從來沒有絲毫的在意。

    「看來你當真不知道白奉甲的去向,」白昊君打量了一番雪影,接著道,「既然如此,你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眼看白昊君站起身來,雪影抬頭,眼角留下兩行淚水,卻不是哀憐或者悔恨的淚水,反倒是激動的淚水。

    既然白昊君沒有找到白奉甲,那便說明鳳三所言為假,白奉甲依然活得好好的,而且躲到了一個白昊君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對於雪影來說,著實是一件值得激動的事情。

    對於她來說,現在值得牽掛的事情本就不多。

    白昊君看了看眼前閉眼等死的雪影,思慮片刻,冷聲道,「如果你答應老夫一件事,老夫非但留你們母子一條性命,而且向你保證,等老夫找到白奉甲,也會留他一條性命。」

    雪影睜開眼睛,壓下心中的驚喜,思慮片刻,還是問道,「不知大間主有何吩咐?」

    白昊君點了點頭,對於他來說,有弱點的人方才是一個好人,更是一個能控制的人。

    「老夫要你帶著城南的人回歸風雨間。」白昊君雙手負後,一臉傲然,似乎對於城南的流民回歸風雨間,是他對於雪影最大的施捨一般。

    雪影抬頭看了一眼白昊君,悽然一笑,「這便是大間主此行前來白城的目的所在麼?」

    白昊君聞言,面色驟然一僵,又飛快恢復淡然,他此行前來白城,最大的目的是來找尋白奉甲和白綺羅,其次便是來找雪影,雖然眼下與兀魯爾哈交戰,他占據著主動和優勢,但所受損失卻不是常人可以估量的,完全是依靠人數的優勢和各地叛軍的相互呼應,畢竟兀魯爾哈手下的精兵,絕非

    

    尋常可言。

    而白城,作為他的最終目的,如果得了城南的響應和人員補充,對於他攻克白城,自然是莫大的助力。

    白城,之所以能夠在混亂的西北堅挺不倒,又豈是僥倖?

    但對於他而言,承認雪影所說,豈非莫大的侮辱?

    雪影並不想要白昊君的答案,因為答案早就在她心中。

    「勞煩大間主掛心,只是城南在起事之初,雪影便對所有的父老許諾,只能站著死,沒有跪著生。」

    看著同樣一臉傲然的雪影,白昊君並沒有生氣,反倒升起一絲讚許,驕傲的人,同樣需要懂得的人。

    「好一個站著死,也不跪著生。」白昊君哈哈一笑,「但你可曾想過,如果不依靠風雨間,可能城南根本挺不過這兩日。」

    血影聞言一驚,從白昊君的話中得到了許多訊息,看來帖木兒與吳法言已經決定對城南動手了。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難道將城南的父老從一個火坑拉出來,再送入另一個火坑麼?

    況且,白昊君既然已經來此,就不會放任城南的流民葬身,他還需要流民幫助他牽制白城的軍力和注意力。

    「雪影謝過大當家好意,只是人各有命,若真是如此,那雪影自然會為各位父老陪葬。」

    看著一臉決絕的雪影,白昊君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愧是白綺羅教出來的弟子,來脾氣稟賦都異常想像,」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白昊君微微有些失神,片刻之後回過神來接著道,「看在你是白綺羅弟子的份上,只要你允諾不插手流民與風雨間的事,老夫可以現在就帶你走。」

    不得不說,雪影有些動心了,是啊,即便帖木兒如何看顧,這裡終歸是牢獄,而她肚子之中還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他本不該屬於這裡的,他應該有更好的出生,以及更好的生活。

    但這可能麼?

    雪影嘴角噙笑,淡然搖了搖頭,否決了白昊君頗具誘惑力的提議,「雪影已經決心與城南各位父老共存亡,他們生,我雖不一定能活,但雪影會為他們高興。」雪影轉頭,看向牢中唯一的窄窄的窗戶,沉聲接著道,「若是他們死,雪影自然也不會獨活。」

    一時間,小小的牢獄之中,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