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父子

    吳法言悚然一驚,便聽吳清源冷冰冰地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我們是舟,城中的原住民便是水。」

    吳清源伸手撫平了因為自己剛才劇烈動作而有些發皺的毯子,接著說道,「現在你為了應對城南那些不成氣候的流民,將支持著我們的祖宗打下基業,支持著珢祖奪取寶座的先人們得罪得一乾二淨,現在倒是要看看,如果他們一起造你的反,誰又會來支持你,給你擦屁股!」

    吳清源緩緩吐出一口氣,情緒重新恢復平靜,一臉淡然地說道,沒有了剛才的斥責語氣,反倒是像一位師長在對學生諄諄教誨。

    「父親大人,兒子錯了。」卻聽哐當一聲,吳清源斜眼一看,居然是吳法言直接在地磚之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眼看著久久沒有抬頭的吳法言,吳清源卻並沒有接受吳法言道歉的意思,「不必說你錯了,你的心機和手腕遠遠超出了我的預計,你知道,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原住民當中超過我的影響力,軍隊更是被我牢牢地把持在手中,你想要奪權,總要有點新招數。」

    吳法言磕倒在地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你與帖木兒結盟,與金錢幫勾連在一起,更是和城中的一眾吸血鬼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些我都不管,我只好奇一件事,」說道此處,吳清源的聲音略微高亢了幾分,微微俯下身子,逼視著吳法言道,「你準備什麼時候來殺了你老子,好自己當家啊?」

    吳法言聞言哪敢回答,只是顫抖著身子,磕頭如搗蒜,不一陣額頭便已經青了一塊。

    堂上的吳清源並沒有因為吳法言的舉動有什麼變化,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面色冷峻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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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大人,兒子萬萬不敢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6➈丂Ⓗ𝐔᙭.ⒸOᵐ ♥👌」吳法言磕了一陣,眼看額頭見紅,方才抬起頭來,面色悽苦地看著堂前的吳清源,淒聲喊道。

    吳清源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端起茶來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淡然道,「這次的事是你惹出來的,本應該讓你吃吃苦頭,只是白奉甲這小賊長期下去必然是一個禍端,不除不行。」思慮了片刻,沒有理會吳法言面上的喜色,沉吟道,「讓吳大、狂獅,還有吳器三人隨你一起,但提前說好,他們三人只負責白奉甲,其他的貓貓

    

    狗狗,就由你自己擺平吧。」

    吳清源說完,仿若是不想再理會吳法言,背靠著椅背便開始閉目養神,一副送客的模樣,吳法言抬頭偷眼打量了兩眼,緩緩挪動著身子退出堂中,彎著腰走出門口,方覺自己的後背濕了一大片。

    雖然很多事情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但當面被人說破,也確實是一件忐忑之事。

    嘴角淡淡地笑了笑,又飛快收斂起來,吳法言拖著沉重地步伐,慢慢向外面的縣尹府走去。

    等吳法言回到縣尹府堂中,便見兩個人早就在那裡優哉游哉地等著自己了。

    「古老先生,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吳法言抬眼一看,正是鳳三和古爾赤兩人,也顧不得自己面上的窘迫模樣,快步迎上前去,向著古爾赤行禮問道。

    古爾赤正要說話,抬頭便見吳法言額頭上的紅腫,詫異地問道,「吳大人,這是什麼情況?」

    吳法言尷尬地笑了兩聲,想要糊弄過去,卻聽古爾赤恨聲道,「令尊當真是鐵石心腸一人,當年我與其打交道之時,便是頗為油鹽不進,誰曾想對待自家孩子還是這幅模樣?」

    古爾赤一臉關切神色,吳法言心中卻是冷笑,以為將自己擺成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便當真如此麼?畢竟都在一個地方生活,你的老底誰又不知道呢?

    沒有揭破古爾赤話中的虛偽,吳法言尷尬地笑了兩聲,岔開話頭接著問道,「不知古老先生到我這小小的縣尹府中有何指教?」

    「哎呀,我的吳大人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淡然呢?」古爾赤聞言,頓時面色大急,急促地道。💥😺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吳法言狀若不知,詫異地問道,「老先生所說何意?」說話間扭頭看向一旁一臉事不關己,正在淡然品茶的鳳三。

    「哎,我的吳大人啊,算上我和你父親,咱們也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現在城裡這麼大的麻煩,你可不能把老夫當做局外人啊。」古爾赤坐下身來,依然一臉關切地道。

    吳

    

    法言沉吟片刻,緩緩走到對面的椅中坐下,略微有些疑惑地道,「老先生是說城南流民之事?」

    古爾赤一拍雙手,大聲道,「可不就是這事嗎?」見吳法言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急促地道,「現在什麼鬼話都傳出來了,說什麼偽佛當死,真佛當立,白狼現世,神使降旨。」拍了拍手掌,激動地說,「你瞧你瞧,可不都是寫犯上作亂的鬼話嗎?」

    一旁的鳳三緩緩放下手中茶盞,不疾不徐地幫腔道,「現在不說城南,就是城北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我幫眾之中不少妖言惑眾的,已經被我直接行了幫規了。」


    吳法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皺著眉頭聽對面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半晌,終於停下了手中動作,抬頭直接問道,「兩位都不是外人,今日前來,想必不是為我通風報信的吧?有什麼打算,還是直接說為好。」

    說話間,吳法言扭頭看向斜對面一臉淡然的鳳三,眼中略有責怪之意,畢竟古爾赤如何折騰,但你鳳三畢竟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現在居然帶著外人來這裡搗鬼。

    鳳三如何看不出吳法言的不滿,微不可查地聳了聳肩,表明自己也是無能為力,努了努嘴便聽古爾赤笑著說道,「吳小友,現在形勢緊急,老夫這些人都是城中老人了,手中也有一些人手,如果小友需要的話,老夫等人定然是慷慨相助。」

    吳法言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本還尋思著古爾赤為何而來,沒想到卻是為了這點小事,只是轉念一想,便知道了古爾赤的意圖,自己與帖木兒向城中豪門富商許出減稅和軍需工坊的好處,據鳳三回報,這古爾赤不單是深涉其中,而且吃相難看,現在又上趕著來表支持,自然不是彼此之間交情有多深,估計要麼是為了自己的那點產業,要麼就是為了要更大的好處。

    想到此處,吳法言不由得面露譏笑,但又飛快收斂起來,滿臉感動地道,「哎,如果城中豪門都若老先生一般,那當真是法言之福,是白城之福啊。」邊說邊朝著

    

    古爾赤拱手行了一禮。

    古爾赤自然沒有拒絕,摸了摸頜下鬍鬚,朗笑兩聲,擺著手道,「吳大人見外了,見外了。」說完扭頭看向鳳三,密不可察地飛快使了一個眼色,卻不料都落在了吳法言眼中。

    吳法言只當不知,一定要看看這老怪物到底做的什麼妖。

    鳳三得了暗示,微微苦笑一聲,放下手中擺弄的茶盞,站起身來朝著吳法言道,「吳大人,之前按照約定,如若縣尹大人有需要,城中高門富商當群起響應,共同支持,只是今日我們大傢伙商量了一下,」鳳三說話間,朝著吳法言使了一個眼色,指向自然是一旁怡然自得地喝茶的古爾赤,「大傢伙都是將府中保衛平安的僕從借給縣尹府,如此一來免不得自家安危受了影響,所以,」

    吳法言面色古怪,到現在哪還有不明白之理,卻也不揭破,只是靜靜地看著鳳三,眼神不時在對面二人身上游離。

    見鳳三說話吞吞吐吐,古爾赤面色不耐,放下茶盞搶過話頭道,「吳大人又不是外人,這些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有什麼不好說的,」緊接著朝著吳法言拱了拱手道,「我們幾家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我們的人借出來了,而且都是各府之中的精兵強將,為保安全,免不得要重新招徠人手,重新訓練一番,」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而這些免不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吳大人也知道,這半年來各府之中為了城中大事小情,開支了不少,也沒什麼進項,所以免不得要請官府貼補一二。」

    聽古爾赤說完,吳法言整個人已經幾近木然,雖然剛才已經猜出古爾赤來意,但真等他說完,依然免不得震驚。

    且不說這些年來古爾赤借著自己的特殊身份,從縣尹府,從醉香樓等各個地方撈取的好處,就是從鳳三哪裡強占的一塊,便是不小的肥肉,沒想到這老鬼依然貪得無厭,為了小小的兵員一事,居然恬不知恥地朝著自己開口要錢了。

    還當真是自家父親說得對啊,都是一群活生生的吸血鬼。

    吳法言強忍著心中噁心和厭煩,看著對面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的古爾赤,不由得為還在沙場征戰的兀魯爾哈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