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開口,最後一次拯救失敗了,她跟白煌根本就無法正常交流。
這個人的腦子裡,裝的東西她看不懂。
她見過的男人不少,真沒見過這樣的。
她收腿盤膝,懸浮虛空閉上了眸子。
她不說不聽不看,這總行了吧,惹不起,她裝死行了吧?
而且還有個最大的問題,她發現現在的白煌與第一次見面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那時候她盡力些,還能瞧出些他的心思來。
如今即便離得很近,她也瞧不出來絲毫了,她的祈天法,真正的在生靈身上失效了。
以前沒有過,但現在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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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這件超級手段,她更加摸不准白煌的心思了,這讓她有些本能上的慌亂,依賴祈天法成了習慣的她,像是被人硬生生砍掉了左膀右臂。
僅是盤膝片刻,她就麻了,因為一雙手已經搭在了她頭髮上。
她甚至沒感應到這人是怎麼過來的。
顯然白煌動用了大手段,似乎在她跟前他完全就沒有任何遮掩的心思,她覺得這是在赤裸裸的壓制她威脅她。
他在明晃晃的告訴她,她打不過他。
她睜眼,就要採取措施。
但白煌開口了,聲音低低,帶著一股讓女人都望塵莫及的詭異魔力。
「乖,別動。」
她一愣,然後就感到那雙手輕輕從兩側挽起了她的頭髮,指尖無意划過她精緻的小耳朵,讓她渾身一軟。
「不愧是上天的傑作,這每一寸每一絲,皆是無瑕。」
白煌第二句低語傳來,雙手已經到了她後頸處,三千青絲已經被他攏在了一起,
「放開!」
祈仙低語,低著腦袋看不清表情。
「發梳給我。」
白煌不理她,而是向她要梳子,
「沒有。」
祈仙低語,頓了頓道,
「我沒用過那物事…….」
「你不打扮自己?」
白煌輕問,一手捏著青絲,一手伸出,身畔白華纏來凝作發梳。
「為什麼要打扮?我…….嗯~……」
祈仙發出微不可聞的輕哼,話都沒說完,此時,正是白煌第一梳落下,從她後頸直達背部,一股完完全全陌生而又尖銳的觸感瞬間穿透她的身與心。
「你說什麼?」
白煌認真操作著,似乎是沒聽到,又問了一句,
「我……我不樂意打扮,也沒必要打扮。」
祈仙聲音更輕了,腦袋也更低了,
「你一個天族公子,怎麼會這些的?」
「我也不知道。」
白煌回話,自然而隨意,
「可能遇著對的人,自然便會了。」
「你……你莫在胡言亂語戲弄我了,我不是洛神,不會上你的當……」
「就梳個頭髮罷了,祈仙大人多慮了。」
「我不想梳了。」
「祈仙大人,舒服麼?」
「我說我不想梳了。」
「不舒服麼?……那我再輕緩些……」
「白煌!你!」
「怎麼了祈仙大人?」
「沒……沒事…….」
「祈仙大人,舒服麼?」
「舒……舒服…….」
「那好,換你了。」
「啊?」
「怎麼?祈仙大人不懂得禮尚往來麼?」
「你無恥!」
「謝謝。」
片刻,兩人易位,白煌盤坐,祈仙一臉氣憤站在了白煌身後。
「我不會梳。」
「我方才不是教與你了麼?」
「我沒學。」
「那就按不會的來。」
「我會把你的頭都梳飛掉!」
「隨你。」
「哦!」
祈仙寶寶更不開心了,但又覺得應該還回去,於是她開始回想白煌的動作。
她伸出小手,先是放在了白煌頭頂,接觸到白髮時猛然一縮,而後又第二次放了上去,她真想一巴掌拍下去,給這顆裝了無恥淫穢之物的腦袋拍飛掉!
但她沒拍,她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把白煌一擊必殺,而且就算殺了白煌,對她沒有一絲絲好處,反而會惹來白家無盡的報復,她的這一世,完全就毀了。
兩人雖看似平等,但其實她根本無能為力。
呼………
她輕呼一口氣,雙手下移,從白煌額前挽起,划過耳部將滿頭雪發攏在了腦後,期間她一直注意著避開了白煌的耳朵。
她學著白煌,伸手捏了天光凝作發梳,她本來想一下子就給梳下去,最好扯下幾根來才好,但臨近白髮時,她動作又不自覺變得輕緩。
手中的白髮晶瑩而柔順,似乎是一捧銀河傾瀉,那觸感讓她微微發愣。
她第一次做這件事,也是第一次看一個男人的頭髮出了神。
「這樣可以了嗎?」
片刻後,她輕聲詢問,言語都有些顫抖。
白煌沒說話,這讓祈仙寶寶又開始撇嘴,她想著那就再梳最後一下。
只是這一梳還未落下,她就發現了一件物事,她見白煌不說話,就給捏提了出來。
那是一條項鍊。
一根白絲,串著一片墨色雪花。
她記性是極好的,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位姑射山的祖宗來,墨色雪花不多,恰好前幾日便見了一位,她還記得,白煌在那位仙子身旁坐了許久。
這兩人也有故事?
她伸手,摸向雪花,想再證明一下,雪花發光,一片凌厲黑光伴著寒意朝她籠罩而來。
她眸子一冷,祈天靈鑒已經出現在了她頭頂。
恰好,白煌也在此時轉身看向她,他的眸子中流淌出琉璃絲光,她心兒猛然一顫,暗道不好,這小賊又在算計她!
「煌兒,到了。」
下一刻,殿門口傳來聲音,讓劍拔弩張千鈞一髮的兩人都是一愣。
白煌當先收回目光,朝著殿外應了一句,
「好的娘親,我們這便出來。」
他起身,拉起祈仙小手,眸子中只剩平靜柔和,
「祈仙大人,走吧。」
祈仙心念一動,祈天靈鑒隱落下去,她看著白煌低聲回應,
「好。」
兩人才起身,洛神便已經沖了進來,她有些興奮,拉住了白煌另一隻手臂,同一時間,祈仙不著痕跡抽出了被白煌拉住的手。
「外面好美啊!」
小洛神很開心,顯然是來給白煌分享喜悅的,
白煌微笑,
「是麼?」
「那須得看看了。」
說著話,他被洛神拉著向外走去。
祈仙不遠不近跟在身後,也向外走去,這百年,她沒有任何自由。
一邊走著,她一邊回想著今日的一幕幕,她真的不知道了,不知道哪個白煌才是真正的白煌。
溫柔是他,陰狠也是他。
平和是他,不擇手段更是他。
登徒子是他,冷血無情也是他。
莫說百年了,伴著這樣無法拿捏的魔鬼,她到底還能撐多久?
她回神,瞥見自己的另一隻手,竟然還捏著那把天光凝鑄的發梳。
她心中沒由來的湧起氣憤與絲絲委屈,一把將發梳捏了個粉碎。
抬頭,眼前不遠處便是那道雪白的背影,那頭及腰白髮,還是自己剛給梳的。
她眸子一凝,心頭冷笑,
「虛情假意!全是虛情假意!」
「我可不是洛神!」
「絕對不是!」
……….
催更發電處,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