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夫人好會

  宋輕韻疑惑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莫名其妙。

  她承認陸西耀的確幫了她很大的忙,但是這個叫『哥哥』的要求跟有病似的。

  他們很熟嗎?

  宋輕韻保持著客氣的微笑,稱讚他:「陸先生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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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聽到滿意稱呼的陸西耀無奈笑了聲。

  身後的戴恩已經趕上前,他並不希望這兩個人交流過多,況且還是他聽不見的內容。

  「宋總,我陪您去檢查吧?」

  宋輕韻跟著他往檢查區域走,看見對方腳下沾有的卡,懸著的心依舊沒完全放下。

  她回頭看了眼站在遠處的陸西耀,男人恰好也在看她。

  宋輕韻沒停留繼續往前走,她想不明白,陸西耀為什麼要幫她?

  梁宥津並沒有說過他們和陸西耀是盟友關係,在陸西耀不清楚卡中的內容時,卻選擇為她隱瞞,這和對島嶼的背叛有什麼區別?

  檢查完,戴恩送他們登船。

  期間,宋輕韻一直沒有機會和梁宥津講剛才的事情,光靠她往下後方岸上瞥的眼色,梁宥津已然讀懂其中的深意,眼睫輕煽。

  距離遊輪起航不到二十分鐘。

  期間,戴恩在船上和眾多權貴告別,梁宥津跟宋輕韻若無其事的去到休閒區的榻榻米上,品茶下棋。

  他們要做的不是主動找藉口留住戴恩,取得他鞋底的內存卡,而是不斷在戴恩面前刷存在感,主動把人吸引過來。

  只有這樣,戴恩的防備心才會降到最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戴恩還是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梁宥津便要拋出合作的誘餌,內存卡無論如何都要拿到。

  接近起航,眾人目送戴恩往下船的方向走,只有正在下圍棋的兩夫妻漠不關心,硬是沒給一個眼神。

  梁宥津把玩著黑棋的指尖停住,宋輕韻知道,三秒後他會叫住戴恩。

  可下一秒,戴恩回頭了。

  他走了過來。

  這場心理博弈正如當下的棋局,戴恩沉不住氣就落子了。

  戴恩站在一旁:「早知道梁先生和宋總有這等棋藝,我們前兩天就應該找時間交流交流。」

  梁宥津漫不經心的落下手中的黑棋,篤定道:「你贏不了我。」

  宋輕韻比戴恩先接話,持續把梁宥津捧得很高。

  「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贏我家先生,這局目前略占優勢,你要不要試試?」

  說話時,宋輕韻身體已經開始主動讓位,再加上兩夫妻剛才一唱一和,這讓戴恩產生躍躍一試的想法。

  周圍看熱鬧的權貴們紛紛圍了過來,其中就有人搶著說道:「不行的話我來。」

  這句話對於戴恩來說,簡直是必殺技的存在。

  眾人興奮的圍在榻榻米前觀棋,宋輕韻從戴恩脫鞋的位置下來,佯裝不經意的把那隻黑色皮靴碰倒。

  彎腰穿鞋時,快速剝下靴底的卡片塞進袖子。

  完成這一切不過是短短几秒,隨後宋輕韻就像個無事人一樣,加入觀棋的隊伍。

  戴恩很興奮,因為他快要將棋盤上的梁宥津逼入絕境。

  殊不知梁宥津為了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方便宋輕韻取卡,每次落子都很快,將思考時間都留給勝負欲極強的戴恩,所以才造成現在的棋局。

  最後,戴恩如願贏下棋局。

  在他接受旁觀者歡呼時,梁宥津和宋輕韻對視一笑。

  看來大家都很滿意。

  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關於他們的罪行,就在這一刻即將被帶離封閉的島嶼。

  準備離開的戴恩滿意的笑道:「宋總,你先生棋藝不高啊。」

  宋輕韻笑笑不說話,心想:

  你智商也是。

  他們和戴恩下的根本都不是同一盤棋。

  遊輪起航,出三角裏海區域後,信號恢復。

  一艘私家遊輪早已在海域內等候,宋輕韻和梁宥津順利離開原本的遊輪,歸航。

  兩人進房間,剛關上門,宋輕韻重重的鬆了口氣,轉身落入男人溫熱的懷抱。

  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上的感謝,肢體語言的表達更加深入靈魂。

  梁宥津低頭親過她的額頭,眉眼,最後到嘴唇。

  沒親兩秒,宋輕韻便躲開了。

  「先說正事。」

  聽到這話,梁宥津哭笑不得。

  「bb,你會不會事業心太強了?」

  已經強到不止搞自己的事業,還要督促他的任務進展,連一個吻都等不及。

  宋輕韻挑了挑眉,拿出口袋裡那張卡。

  「我只知道你完成任務了,就能安全的待在我身邊。」

  話音才落,梁宥津又吻了下來,強勢的親吻包裹著濃重的愛意。

  門後吻漸移到沙發邊,身影傾倒。

  分開已是幾小時後。

  他在她耳邊低語:「bb,你快融化我了。」

  宋輕韻眨眨眼,咽了咽口水小聲說:「你快試試卡有沒有損壞……」

  梁宥津失笑:「好。」

  清洗完,兩人穿著情侶款真絲睡衣坐在電腦前,梁宥津把人抱坐在腿上,將卡安進設備中。

  卡內的照片導入電腦的那瞬,宋輕韻兩眼發光。

  「成功了!」

  還沒看清細節,她的眼前就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擋住。

  「不適合你看。」

  宋輕韻抓著他的手:「什麼啊,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的好麼?」

  梁宥津還是嚴嚴實實的捂著她的眼睛,單手在鍵盤上操作著,將部分過於殘忍畫面隱藏後,才說道:「有點血腥,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好了。」

  隨著他的手放下,一張張照片在宋輕韻的眼中刷新出來,女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照片上的內容,有多清晰,就有多黑暗。

  這些慘無人道的畫面,讓人不敢相信是會在當今世界會發生的事情。

  惡人時而高高在上的像個指揮家,時而變成野獸,學著畜生撕咬。

  一條條生命在他們手上終結,其方式殘忍至極。

  可這還並不是全部。

  受到視覺衝擊的宋輕韻感到不適,捂著肚子撇過頭乾嘔。

  梁宥津合上電腦,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助她減緩噁心感。

  宋輕韻緩了好一會兒,她不可思議的搖頭:「怎麼會這樣?」

  那些光鮮亮麗的權貴,有著不為人知的殘暴。

  梁宥津耐心解釋給她聽:「這些人絕大多數有心理變.態,列羅納島將他們聚集,並利用此方式牟利,吃人血饅頭滿足惡念。」

  「每年世界上無數人因此失蹤,報導卻不斷被壓,日漸強大和完善的島內運營,導致如今無人敢介入的地步。」

  宋輕韻不禁產生懷疑:「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背著我偷偷癲成這樣……」

  梁宥津攬著她的手臂輕撫,宋輕韻抬起眼:「不過,這些機密資料是我能看的嗎?」

  雖然這次她不僅接觸了,還參與其中。

  男人回答:「我們早已融為一體。」

  之前不說是因為任務的保密性,以及擔心宋輕韻的安危,現在看來,他們之間註定會絕對坦誠。

  他無條件相信她。

  宋輕韻露出笑容,她感覺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經過這次列羅納島事件後,對於梁宥津偵探社背後的真實身份,其實宋輕韻認真推測,不難知道,只不過她不會那麼做。

  因為她不需要好奇,只需要無條件相信她的愛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趕緊問道:「在港口的時候,陸西耀為什麼幫我?難道你們是一夥兒的?」

  梁宥津搖頭:「他發現後跟你說什麼了?」

  宋輕韻把事情經過詳細的講了出來,包括那句『叫聲哥哥聽聽』。

  梁宥津面色陰沉沉。

  他認真的盯著懷中的女人:「叫了?」

  「當然沒有!」

  察覺到危險的宋輕韻趕緊澄清:「看他那樣子就是撩妹撩多了,見誰都發燒了嘴欠。」

  「反正他肯定沒看上我!呸,我也不需要他看上,我有老公了~」

  說著,宋輕韻手臂已經牢牢把面前的男人勾住,看著他肉眼可見的轉變臉色。

  梁宥津低頭親她,貼著她的唇輕笑著:「夫人好會哄啊。」

  他承認他喜歡甜言蜜語這一套。

  再者,回歸事情本身。

  陸西耀看上宋輕韻,那真的是很小眾路線了。小眾到他可以把陸西耀千刀萬剮。

  只不過,這回是撩到真妹妹了。

  但他絕對無法接受,宋輕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叫陸西耀哥哥,這性質不一樣。

  梁宥津說:「陸西耀幫你無非出於兩點。第一點,暫不能說;第二點,涉密。」

  這解釋可謂是把宋輕韻聽的一愣又一愣。

  「……」

  她嗔怒的在男人面前展示拳頭:「梁先生,你要是不懂交流,其實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不說就不說嘛!又在用廢話逗她!

  梁宥津看她生氣的小表情,俊容笑的蕩漾又妖孽。

  宋輕韻的拳頭逐漸立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對男人比著國際『友好』手勢。

  中指。

  他低頭咬住。

  像對她的不文明行為做出的懲罰。

  突如其來的痛感,哪怕不強,也讓宋輕韻下意識想縮回手,可梁宥津不讓。

  抬眼看她時,如叼著玩具的狼犬。

  不舍又喜悅的舔舐。

  宋輕韻就這麼親下去,這次是她占據上風。

  她說:

  「梁宥津,我來感覺了。」

  -

  港城。

  遊輪靠岸,宋輕韻和梁宥津看著等在碼頭的那群人,五顏六色的頭髮,來不及打理的裝扮,甚至還有兩個扛著鋤頭來的。

  宋輕韻看向旁邊的梁宥津,手牽的更緊了些,默默低頭。

  「好丟臉,不想下去怎麼辦?」

  她和她那拿不出手的弟弟們。

  怎麼幾天不見,岸上那些個熟悉面孔,全都從潮男變成精神小伙了?

  開始玩抽象了?

  宋輕韻多看一眼都怕笑出聲,實際她已經笑出聲了,只不過只有梁宥津能聽見。

  梁宥津跟著笑,接下來說的話如同定心丸。

  「放心,沒有記者。」

  宋輕韻扶額:「那就好。」

  下船。

  宋輕韻腳下剛踩實,身邊就被程心軟,宋時野和威森團團圍住,導致她不得不把梁宥津的手先鬆開。

  程心軟直接撲到她的懷裡:「韻姐,想死你啦!!」

  宋時野緊隨其後抱住她:「姐!你跑哪裡去了?!!」

  宋輕韻兩隻手被懷裡的兩人架著,被這對小情侶左右擁抱,無奈又好笑。

  威森邁出的半步收回,站在旁邊,開口時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

  宋輕韻不知怎麼的,眼睛忽然就酸了,往日裡精緻的威森此時棕發亂糟糟的,白皙的皮膚眼下黑眼圈格外明顯,不難看出這幾日的疲倦與擔憂。

  她撇開身上的兩個掛件,走過去抱了抱威森,輕拍他的脊背。

  「姐姐沒事。」

  此時的宋時野懷裡一空,程心軟也無人可靠。

  他一把抱住程心軟,剛才沒紅的眼睛現在紅了。

  低著頭在女人懷裡賣乖:「軟軟,我姐已經不愛我了,你可不能不愛我。」

  他頭髮不亂嗎,黑眼圈不重嗎?就那個威森慘!

  程心軟和宋輕韻對視,不約而同的笑出聲,越笑頭越低。

  太丟臉了!

  梁宥津走到一塊扁平的巨石前,上面蹲著兩個男人。

  要多糙有多糙。

  梁宥津問:「你們怎麼來了?」

  邵家臣把鋤頭往地上一立,撐著發麻的腿站起來,抬了抬下巴往威森幾個人的方向。

  「問哪幾個活爹唄!」

  「你跟宋輕韻倒是瀟灑,一聲不吭的消失,所有人都跟著緊張。就宋輕韻那倆弟弟啊,恨不得把港城掀翻了!」

  「我們躲在山裡都不得安生!地耕到一半硬是被拉出來幫忙調查。結果剛下山,又收到你們回港的消息,簡直就是被連拉帶綁的弄過來的。」

  「我說你們這些城裡人也真是夠了!」

  梁宥津摁了摁太陽穴:「事發突然。」

  一聽這話,邵家臣可就更不滿了,開始翻起舊帳。

  「你說這事兒是事發突然也就算了,那他呢!」

  邵家臣目光直接殺到何梟身上。

  「這人會上山,你是早有預料吧!」

  何梟掀起眼皮懶懶散散的看了他一眼,沒理會。

  他把鋤頭一倒,坐在杆子上。

  身上桀驁富家公子哥的氣質已經淡去許多,有些東西正在潛移默化的改變。

  反倒是邵家臣死灰般的情緒,被漸漸調動起來,不再拒絕與人溝通。

  梁宥津笑了笑,看向邵家臣。

  「我覺得你可以騰地方了。」

  在他看來,邵家臣已經完全自我療愈成功,足以開始新的生活。

  「那可不行!」

  邵家臣果斷拒絕,一臉傲嬌,「你以為我不走是怕面對這社會啊?」

  「小爺我不過是喜歡種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