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我好掛住你

  聽邵家臣說的信誓旦旦,梁宥津乾脆默認一起去醫院開導何梟,畢竟邵家臣說的對,他確實沒有情感挫敗的經歷。

  當然也並不想有。

  梁宥津看向正在開車的周勁:「爺爺那邊有動靜了嗎?」

  「暫時還沒有。」周勁感到奇怪:「一直都派人盯著,沒想到他們還挺能忍的。」

  梁宥津:「別掉以輕心。」

  「明白。」

  邵家臣懶懶散散的靠在車背搭話:「聽這麼說,梁青山那老頭兒看來是活不長了。」

  「沒想到最先接手家業的竟然是你梁宥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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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好像也不能說太早,梁社長你要是鬥不過那群蛇鼠,會貽笑大方的。」

  梁宥津漫不經心的閉著眸子輕啟唇:「邵公子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上次你父親已經警告過你了,你還打算在山上混多久?再這樣下去,哪天邵家真的把那座山頭剷平了,也不是沒可能。」

  邵家臣往后座看去:「那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可是和你的蛇寵們共沉淪。」

  梁宥津抬起眼:「情傷還沒療愈?」

  他沒記錯的話,邵家臣這樣的狀態已經長達快一年了。

  「你這種沒受過情傷的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邵家臣攤了攤手,「主要吧,我現在感覺簡簡單單的生活挺好的,對情啊愛啊的也沒什麼想法。」

  「雖然有時候確實挺無聊的,但還是那句話,鋤兩畝地就老實了。」

  「沖完澡沾床就睡,腦袋空空爽得很。」

  梁宥津挑了挑眉:「那就看看邵家能容忍你到什麼時候。」

  邵家臣好笑道:「我們老邵家講究的從來都是先成家後立業,他們巴不得趕緊給我找個媳婦兒,讓我回去繼承家業,我現在上山了,可不得急死?」

  「鬼都見不到的地方,上哪兒找小媳婦兒?」

  在說這句話時,邵家臣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不久後的將來,他真的見『鬼』了,山里也有小媳婦兒。

  醫院。

  兩人走進死氣沉沉的病房,何梟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也不知醒了沒醒。

  看醫生離開時的眼神,他們才判斷出何梟已經醒了,只不過不願睜眼。

  梁宥津走到病床旁的沙發上坐下,對著何梟說道:「醒了就別裝死了,現在沒別人。」

  何梟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似乎陷入悲傷的情緒無法自拔,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邵家臣直接走過去:「喂,何梟,我都過來了,你也不給個面子見見?」

  看病床上的男人不為所動,邵家臣猛的撲到何梟身上,說著說著在他胸口處唱起了歌。

  「兄弟,我知道你很難過,給你個擁抱,難過就哭出來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被壓的喘不過氣的何梟,擰著眉睜眼,一把推開神經發作的邵家臣,咬牙切齒的警告他。

  「閉、嘴!」

  邵家臣踉蹌起身,笑著看他:「喲,不裝死了啊?」

  何梟眉心緊蹙,轉過臉不說話。

  他現在沒有一點想開口的欲望,他的人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得不到,保護不好,他失敗的徹底。

  邵家臣在旁邊說:「怎麼?我剛才唱的你不喜歡?那我給你再換一首。」

  何梟煩躁的皺眉,終於不再對他視而不見:「閉嘴,再吵出去。」

  邵家臣沒好氣的轉頭告狀:「梁宥津你看他這不識好歹的樣子,又不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沖我發脾氣有什麼用?」

  原本還躺在病床上的何梟,聽到梁宥津三個字,立馬坐起身,氣憤的瞪著沙發上品茶的男人。

  「梁宥津,你還敢來見我?」

  男人風輕雲淡的掀起眼帘:「為什麼不敢?」

  何梟氣結,捂著胃部每個字都極其用力的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如果不是你在背後幫老爺子一起隱藏七七的下落,我怎麼會找不到她!」

  何梟拔掉針頭下病床,他衝到梁宥津面前,情緒激動下身體都是顫抖的。

  「你告訴我七七在哪?我求你告訴我好不好?」

  邵家臣趕緊上前把人攔著,生怕這兩個人不小心打起來,結果反被何梟反手揮了一拳頭。

  「……」

  邵家臣腦袋嗡嗡地站在旁邊,瞬間老實。

  梁宥津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眯起深眸看著眼底通紅的何梟。

  「我這是在幫你保護她。」

  何梟不停的搖頭,他不相信,他只想見他的七七。

  梁宥津將現實用言語擺在他面前:「何梟,你想清楚,你找到她,然後呢?然後你又能怎麼樣?」

  「你繼續激怒何遠琛只會害了她,這個道理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放眼整個港城,何梟手底下的產業都是極其龐大恐怖的,而他之所以現在深受何遠琛的限制,這些都基於那些家產原是何遠琛打下的江山。

  換句話來說,何梟是優秀的繼承人,但還不夠掌控全局。

  何梟癱坐在沙發上,他怎麼會傷害他心愛的女孩,他怎麼捨得?

  「難道我就只能看著她消失嗎?一輩子消失在我的生活當中……」

  梁宥津一針見血的說道:「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少作死。別害了自己,更別害了她。」

  何梟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眼中的迷茫顯然還沒有理解梁宥津話中的深意。

  身為旁觀者的邵家臣嘆氣,恨鐵不成鋼的直接點醒他。

  「真的關心則亂,這點層面都想不到了。」

  「你梁總的意思呢,就是讓你先好好活著,你再怎麼總比你老爺子活的久吧,到時候要找人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何梟眉頭緊鎖,自諷的笑了笑:「都到了要比命長的時候了。」

  梁宥津在他想歪之前解釋道:「說這話的意思,並不是讓你盼著你家老爺子早點死,而是告訴你,還沒到此生不復相見的地步,別瞎折騰。」

  依照目前的情況,何梟越鬧,何遠琛越不放心,只會將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何梟垂下眼帘,雙目無神:「她想不想見我還是另外一回事。」

  梁宥津:「這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你說我現在該做什麼?」何梟茫然的搖頭,「我滿腦子都是她,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和七七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她的身影,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暫時的忘卻,哪怕少惦記一分一秒。

  療傷經驗豐富的邵家臣湊上前,圍在何梟左右身側說道:

  「哥們兒,喜歡種地嗎?喜不喜歡?種地比女人有意思一百倍,哦不!一萬倍!」

  「我看你這體格有點偏瘦了,正好跟我上山鍛鍊鍛鍊,累兩天保證你啥也沒心思想,睡得比豬香。無名山大著呢,咱哥倆醒了就是干,怎麼樣?」

  何梟瞥了他一眼:「神經。」

  「我怎麼就神經了?」邵家臣很是不服氣,「我說的真的,你這樣一個人悶著不是辦法,也就我看不下去願意帶你療療傷,別人我都不告訴他。」

  梁宥津對這個提議表示認同,目光轉向何梟:「既然你靜不下心,也不想面對家族裡的人,的確可以去試試。」

  「逃避不可恥,一直逃避才可恥。」

  邵家臣在旁邊聽著聽著莫名感到不對勁:「哎,梁宥津你是不是罵我頭上來了?」

  他可不就是那個一直逃避的人麼?

  梁宥津淡淡掃過他,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

  既然有人喜歡對號入座,可不能怪他擺好了板凳。

  邵家臣冷哼一聲,搭著何梟的肩膀:「女人會跑掉,但哥不會跑掉,聽哥的沒錯,跟哥上山,正好最近入秋大豐收,還要照顧院子裡那些花里胡哨的蛇,缺個人打下手。」

  何梟把他的手拍掉:「不去。」

  「行吧。」邵家臣挑眉:「反正該說的該勸的哥們兒都已經盡力了,該怎麼調節還得看你自己。」

  「我還得趕著去市場上買把好鋤頭,先走了。」

  何梟看見梁宥津也要離開,攔住人問:「七七怎麼樣?她還好嗎?別的我都可以不問,我只想知道這一點,你告訴我。」

  梁宥津抱歉的開口:「涉密。」

  這關係到社內所有交易的原則,他不可能透露任何消息。

  因為他跟何梟相熟的緣故,在何佳期的事情上,梁宥津為了避嫌並沒有直接參與,而是由其他人負責。

  即便如此,關於何佳期的一字一句,他都不能多說。

  因為他太了解何梟了,希望過大只會讓何梟萬劫不復。

  何梟沮喪的冷笑:「好啊,走吧,都走!」

  梁宥津:「好好休息。」

  離開病房,邵家臣雙手抄兜往停車坪走,一邊散漫的說道:「談感情不如回去種地,買鋤頭去咯~」

  梁宥津補充道:「多買把。」

  邵家臣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是,免得下次壞了還得下山。」

  「雖然你們城裡人的生活多姿多彩,偶爾聽聽看看也不錯。但哥們兒還是喜歡青山綠水,簡簡單單的。回去種地咯~」

  梁宥津笑而不語。

  經過何梟的事情,讓梁宥津再次確認,他當初選擇暗戀宋輕韻的決定是對的。

  那年的相遇他不過二十的年紀,沒有父母的扶持下,甚至還沒在梁家站穩腳跟。

  他用盡全力忍下了年輕氣盛的占有欲,在羽翼豐滿的七年後,才去追逐他的小蝴蝶。

  所以現在他才能一次次張開雙臂保護她,引她飛越出牢籠。

  梁宥津將視線從車窗外收回,將后座的隔音玻璃升起,打開手機錄了條語音消息發送過去。

  坐在副駕駛的邵家臣輕笑:「說什麼騷話,還不讓聽了。」

  宋輕韻收語音消息的時候是在辦公室,威森和宋時野都圍在她的辦公桌前,一個找她分析數據,另一個找她問人。

  威森遞來報告:「姐姐,這是下午要發布的公開數據,需要你儘快過目簽字。」

  匆忙跑進來的宋時野撐在桌前,眉宇間都是擔心之色:「姐,程心軟人呢?她有聯繫你嗎?」

  「關於鍾邵華公司的事情,我跟她仔細解釋過了,確保沒有任何誤會。可是現在軟軟她一夜之間突然失聯了,我擔心是不是鍾邵華那邊耍手段為難她,我必須儘快找到她。」

  宋輕韻看著手機屏幕上還未來得及聽的語音,指尖要點不點的懸著。

  正打算放下手機將梁宥津先晾在一邊,不知怎麼的,觸到語音條的瞬間,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伴隨著用粵語講的情話傳出。

  「bb,我好掛住你。」

  「……」

  辦公室的氛圍頓時發生微妙的變化,當著兩個弟弟的面社死的宋輕韻恨不得把頭埋進桌下。

  她完全沒想到梁宥津會突然發語音說想她,語音還就這麼外放了。

  她所了解的梁宥津,喜歡見面,喜歡肢體接觸,極少隔著屏幕傳達感情。

  今天是怎麼了?

  「咳。」

  宋輕韻清了清嗓子,來不及多想。

  她看宋時野著急的樣子,趕緊說道:「軟軟回濱江了啊,她沒和你說嗎?」

  「……」宋時野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宋時野抓了把頭上的銀髮,不敢相信。

  昨天他們還相處的好好的,轉眼間這女人竟然就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港城,而他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嗎?

  他到底算什麼?

  宋輕韻:「你要去找她嗎?」

  「我為什麼要去找她!」宋時野生氣都寫在臉上:「昨天我就和她待在一起,甚至還把她送回家,結果她打算回濱江的事情竟然都不跟我說,偷偷飛走。她這樣冷酷無情的女人,有什麼值得我去找的?!」

  宋輕韻敷衍著點頭,一邊從抽屜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機票擺到宋時野眼底。

  「好好好。沒什麼事的話出差去吧。」

  話語間,少年定睛一看,機票抵達的地方讓他原本的倔強變猶豫,內心開始動搖。

  濱江國際機場。

  威森在一旁說道:「哥哥不想去的話,我可以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