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大電燈泡

  何佳期儘管已經接受不能夠去京北上學,可心裡還是不由得失落。

  「哥哥,是不是我早一點決定留在國內就好了,不至於錯過最佳的報考機會。」

  她並不是不喜歡港城,而是覺得在哥哥的保護下,她的人生經歷實在是太少了,說是溫室花朵也不為過。

  可哥哥總會迫於家族壓力結婚的,會組建新的小家庭,而到時候,她必須要獨立。

  小女孩的情緒都被男人看在眼裡。

  何梟轉著指間的翡翠戒環,眸光看著她緩緩開口。

  「七,在想什麼?」

  何佳期有些猶豫的說道:「哥哥,如果留在港城,那我可能不是很想繼續讀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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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梟瞥向她:「說說看。」

  「我想嘗試一下工作。」

  聽到她的話,何梟認真的問:「怎麼突然這麼想?」

  隱隱之中,男人心裡已然有了判斷。

  七七的獨立意識正在悄然覺醒。

  這是人成長過程中的一個階段,但對於何梟來說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何佳期滿眼期待的看著他:「其實也沒什麼,就忽然想嘗試些新鮮的事物了。哥哥,你會支持我的吧?」

  這些話落在何梟的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道。

  何梟依舊閒散的靠在沙發上,抬眼時,目光從手中的戒環移到她的臉上,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七七是覺得,和哥哥在一起的生活已經沒有新鮮感了?」

  何佳期眨眨眼,沒想到何梟會突然這麼想。

  她的直覺告訴她,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哥哥的情緒似乎不是很好?

  「哥哥,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什麼新不新鮮感的,不管未來多少年,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呀!」

  何梟不緊不慢的盯著她,指尖勾著她耳邊的髮絲,薄唇輕啟:「既然沒有新鮮感了……」

  「那就換個身份,如何?」

  何佳期不懂:「什,什麼?」

  何梟起身撫了撫她的長髮,情緒隱藏的極好。

  「沒什麼。」

  她試探的小聲問:「那工作的事?」

  何梟笑了笑:「哥哥支持你。」

  「好哎!」何佳期高興的跳起來抱住他,「哥哥你最好了!」

  女孩兩隻溫熱的手臂,突然環上男人的腰身,短短几秒溫度便穿過薄薄的白襯衫,何梟眼中一沉。

  很快何佳期鬆開手,就像要迎接人生新篇章一樣,激動又興奮的跑上樓。

  何梟視線跟隨著女孩的背影,冷峻的臉上深沉不已,喉結緩緩滾動著,發燥。

  內心的強控制欲叫囂著。

  馴服她,在她人生的每個階段。

  -

  宋輕韻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閉目靠在椅背。

  「進。」

  她在公司忙了一天,趁她去出差的時間,宋城在項目上給她使了不少絆子,現在的宋氏內部高層內鬥,旗下項目運行的混亂,每一件事都極其耗費精力。

  本以為又是哪個部門送資料過來,卻聞到飯菜的香氣。

  她睜開眼,穿著黑襯衣的威森拎著打包的食物走進來,放到茶几旁的木質餐桌上。

  「姐姐,可以用餐了。」

  宋輕韻微微蹙眉:「在公司,還是叫我副總吧。」

  威森低眼掃了眼鐘錶:「現在是下班時間。」

  她順著看向電腦上的時間,顯然已經過下班點很久了。

  她走過去,看著餐桌上精心準備的飯菜。

  「謝謝。」

  她洗了個手在桌前坐下,而威森則坐在對面,整個用餐的過程,這位弟弟都時時刻刻的看著她。

  宋輕韻感到有些不自在:「你還有什麼事嗎?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先下班回家了。」

  威森說道:「我在這裡沒有家,我不想住宋城家裡。」

  宋輕韻笑了一下,果真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那就去住酒店。」

  威森:「姐姐住哪裡我就住哪裡。」

  「你要跟我回梁家?」宋輕韻停下用餐,緊皺眉。

  威森勾唇,給出回答。

  「人多,熱鬧。」

  「不行。」

  宋輕韻嚴肅的拒絕,本來現在兩家內部的問題就非常糟糕,若是再讓威森這個瘋子進去攪和一下,還不知道會發展成怎樣的局面。

  這和養虎為患有什麼區別?

  威森不緊不慢的說道:「可惜,梁青山已經同意了。」

  宋輕韻:「……」

  她不該忘了威森背後還有養父卡特作為後盾,而威森是個無比會利用手中權勢的男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用完餐,宋輕韻開車回到青山別院。

  一同踏入大廳的,還有威森。

  正要上樓的梁千雅,看見家中出現的陌生男生面孔,又轉頭折了回來。

  她上下打量著威森,極有辨識度的混血面容,棕色捲髮,看著清秀純情。

  是女生最無法拒絕的混血花美男的樣貌。

  梁千雅拿著手中的咖啡杯,語氣溫柔的問道:「輕韻,這位是誰呀?」

  宋輕韻被她突如其來的聲線變化,聽的不禁皺眉。

  進梁家這麼久以來,貌似梁千雅從未對她有過如此和善親近的態度。

  威森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並不打算說話,他想知道姐姐在面對外人時,會怎麼介紹他的身份。

  宋輕韻面不改色的說:「自己看新聞去。」

  梁千雅不滿的堵在她面前:「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該不會是把外面的野男人,帶到家裡來了,不敢承認吧?宥津才出差幾天,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啊!」

  忽然,上一秒還咄咄逼人的梁千雅尖叫出聲,嚇得連連後退。

  她的眉心正被冰涼漆黑的槍口抵住,威森目光陰冷的看著她,嘴角卻掛著上揚的微笑。

  「你說什麼?」

  梁千雅整個人忍不住發抖,她慌張的說道:「你,你別亂來!」

  「宋,宋輕韻!你管管你帶回來的人,要是他手上的東西不小心走火了,你就得給我陪葬!」

  一貫驕縱刁蠻的梁千雅,還從來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驚嚇,聲音比平時大了許多分貝,吸引來周圍的傭人。

  被驚擾到的三太段敏婕,不耐煩的走出來看情況,看見是自己的女兒後趕緊沖了上去。

  「宋輕韻!你,你幹什麼!你要對我女兒做什麼?!」

  周圍趕來的保鏢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威森真的開槍。

  宋輕韻看著段敏婕無奈聳了聳肩:「貌似不是我要對你的女兒做什麼。」

  惹到威森這個大魔王,就自求多福吧。

  她可管不著。

  段敏婕認出威森的身份,聲音尖銳的說道:「宋輕韻,你把他帶到我們家來幹什麼?你趕緊讓他放開我女兒,滾出梁家!」

  宋輕韻不疾不徐的環著手臂:「三太是聽不懂人話嗎?你女兒管不好嘴,跟我有什麼關係?」

  本來公司一堆破事就煩,好不容易回來還要被梁千雅騷擾,那她就幫段敏婕好好教育教育女兒。

  段敏婕把目光放到威森身上:「你把槍給我放下!」

  威森危險的眯起眼睛,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小幅度的移動著,只要他再用點力,子彈便會飛射而出,打穿梁千雅的眉心。

  他最討厭別人命令他了。

  梁千雅嚇得驚慌失措:「別,別開槍……」

  庭院門口傳來汽車引擎聲,僵持的場面隨著男人身影的出現而變得更加緊張。

  梁宥津穿著筆挺的西服,身形頎長,面容冷冽凌厲,走進廳內的氣場強大的讓人難以忽視。

  看見梁宥津回來,段敏婕立馬跑上前告狀。

  「宥津,你看看宋輕韻做的好事!誰見過把娘家人帶到婆家住的?更何況還是個私生子!」

  「這要是傳出去,外人該怎麼說我們梁家?他是個瘋子!你快讓他把槍放下!」

  原本站在遠處觀察情形的另外兩房太太,趁機走過來虛情假意的勸和。

  二太鍾婉婉憂心道:「這,這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快把那危險東西放下,傷到人可就不好了。」

  正房柳青雲也說道:「有什麼話大家可以好好說,不必如此大動干戈,梁家上下這麼多人看著呢。好在家主去休息了,不然看到又該氣出病來了。」

  梁宥津慢條斯理的解著西服外套上的紐扣,清清冷冷的眉眼掃過在場幾房太太的子女。

  「梁家住著的私生子還少嗎?」

  幾房太太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又聽見男人冰冷的口吻反問道。

  「那你們是不是都該滾出去?」

  在場的人啞口無言。

  「你,這……」

  宋輕韻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不得不說,梁宥津還是懂得怎麼讓這群人無地自容的。

  她看著段敏婕母女,冷聲道:「再管不好嘴,誰也救不了你們。」

  以她對威森這個人的了解,威森狠起來絕對毫無下限,剛才也是真的動了殺心。

  誰惹他無非是自尋死路。

  梁千雅哭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她把目光投向母親段敏婕:「媽,媽你救救我……」

  宋輕韻被梁千雅的聲音吵得耳朵疼,她伸手按住威森握槍的那隻手臂,示意他放下。

  威森無聊的頂了頂腮,拿槍在手上轉了一圈,在梁千雅感到深深鬆了一口氣時,槍口又以最快的速度對準了她的眉心。

  「……」

  看著梁千雅立馬又提心弔膽,嚇到失魂的樣子,威森臉上露出頑劣的笑容。

  真好玩。

  梁千雅嚇得癱倒在地,威森這才感到無趣的把槍收回。

  梁宥津對身後的管家說道:「給他安排好房間。」

  管家走到威森面前,畢恭畢敬的說:「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威森觀察著老宅內部的布局,並不打算理會他,目光看向宋輕韻。

  「姐姐帶我去。」

  宋輕韻:「……」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宥津,顯然男人的臉色非常之差,但是並沒有說什麼。

  宋輕韻對管家說道:「我跟著一起過去看看。」

  有了宋輕韻的陪伴,威森這才老老實實的跟著往樓上去。

  宋輕韻想到什麼,望著威森問:「你今年幾歲了?」

  「十八。」

  那比宋時野還要小四歲,但威森心思顯然深沉多了。

  他對其他人的戒備心都非常的強,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國外到底經歷了什麼?

  來到客房前,宋輕韻讓管家先離開,然後說道:

  「既然你要住在這個家裡,那麼你身上的危險東西,儘量不要再拿出來。」

  話還沒說完,威森當著她的面把槍拿了出來。

  宋輕韻看到他的舉動,皺眉:「不是讓你不要再拿出來了嗎?」

  在德國,威森的貴族身份足以讓他肆無忌憚,可是港城也不乏有許多聲名赫赫的權勢,以及亡命之徒。

  梁青山更是常年風雲港區的老狐狸,他一旦有心動手,誰都得忌憚三分。

  今天他沒出面,算是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威森真誠的看著她說:「交給姐姐保管。」

  「……」

  -

  宋輕韻安放好威森的槍,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被梁宥津抵在門後低聲問。

  「怎麼帶了個那麼大的電燈泡回來?」

  「……」宋輕韻反應過來輕笑出聲。

  她也不想啊!

  「是他自己要跟過來的,說梁爺爺已經同意了。」

  男人眉間輕蹙:「他打算住到什麼時候?」

  他並不希望有人粘著他老婆。

  「不知道。」宋輕韻搖頭。

  對於威森的行為想法,她完全不了解更不理解。

  梁宥津正要說話,臥室外面的門被敲響,宋輕韻從男人的懷中溜出來。

  「肯定管家是找你有事,快出去吧。」

  梁宥津捏了捏鼻樑骨往外走,出現在門口的人是周勁。

  男人走到書房,問:「什麼事?」

  「三爺,何老先生病情又加重了,您和他素來有合作,要不要找時間過去看看?」

  因為何梟對媒體公布不婚,何老爺子被氣進醫院,休養了近半個月都沒有好轉,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梁宥津問:「何梟去過了嗎?」

  周勁嘆氣:「估計何老先生的意思,也是希望您能把梟爺一同帶過去,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孫子一面了。」

  「老人家,難免放不下身段。」

  不過以何梟那性格,去醫院若是沒忍住說錯話,讓何老發現不婚的端倪,怕是徹底不用出院了。

  梁宥津直接撥通了何梟的電話。

  對方卻先開口說:「正好,我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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