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混蛋!」

  梁千雅往後看去,穿著灰色居家毛衣的男人從二樓走下來,手中把玩著那條墨西哥黑王蛇,眼神冷的可怕。

  「宥津……」

  梁宥津眉心緊蹙,毫不留情面。

  「我沒和你說過嗎,別這麼稱呼我,很令人作嘔。」

  明明不是親近的人,卻佯裝親昵的稱呼,強行被打破的邊界感格外噁心。

  宋輕韻靜靜地看著氣場冷厲的男人,在非家庭聚會場合,梁宥津對於這些人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換做之前,她或許還會覺得這麼做不太合適,自從看過德國調查的那些資料後,只覺得這些報應都是他們應得的!

  梁千雅不可置信的看著梁宥津:「我,我這是在幫你啊,宋輕韻她滿身的緋聞,在德國還不知道玩得多花,你就要這麼縱容她嗎?」

  梁宥津笑不達眼底:「我沒聽錯吧?誰給你的資格來管我的妻子?」

  梁千雅面色蒼白,感覺受盡了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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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吵什麼呢!」

  梁青山拄杖從一樓主臥走出來,氣場威嚴。

  仿佛找到靠山的梁千雅哭著跑過去告狀:「爸!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剛才這些傭人都聽見了,宋輕韻她囂張無度,完全不懂長幼尊卑,我好心提醒她注意社會風氣,她就咄咄逼人,這樣的人怎麼能讓她繼續待在梁家!」

  梁青山緊皺眉,看向悠閒坐在沙發上的兩口子,一個在慢悠悠品茶,一個在玩手上的蛇寵。

  壓根沒把梁千雅說的這些當回事。

  「宥津啊,你們先上樓吧,我來處理。」

  梁宥津牽起女人的手,路過梁青山的時候說道:「那就麻煩爺爺了。」

  「類似的事情希望不要再發生,無腦又煩人。」

  丟下話,兩人往樓上去。

  梁青山臉色並不好,再怎麼說梁千雅也是他的親生女兒,雖然比不上長孫重要,但是總好過宋輕韻這個外姓的。

  等人走後,梁千雅就迫不及待哭訴:「爸,你看他們!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梁青山呵斥道:「你還敢說!我是不是告訴過你,管好你自己!」

  「知道宥津不待見你,就老老實實離遠點。」

  「他是個多難巴結的人,這麼多年你們心裡還不清楚嗎?」

  梁青山沒把話說的太難聽,自己這個長孫,看他這些情人和孩子眼神就和看垃圾差不多。

  連帶著,梁宥津甚至都鄙夷年輕時過於風流的他,因為如果不是他,梁家這個家族不會這麼複雜,宥津的父親也就不會離世。

  只不過礙於那麼一點爺孫情面,梁宥津不會表露的太過於明顯,可是梁青山心裡很清楚。

  奈何梁宥津強勢,難相處,也有著極其敏銳的頭腦。

  讓整個梁家企業上下離不開他。

  梁千雅:「可是,可是那個宋輕韻…… 」

  梁青山眼神剜她,恨鐵不成鋼:「宥津現在有多護著她你看不出來?小雅,你要是還看不懂情勢,等我死了有你苦吃!」

  梁千雅哭喪著:「知道了……爸你別說那種話。」

  宋輕韻跟著梁宥津上樓,回到房間。

  男人將蛇關到陽台的溫控室內,做完手部消毒後,轉身就看見女人站在陽台落地玻璃門邊等著他,兩隻手神秘的背到身後,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殊不知梁宥津一米九多的身高優勢,再加上作為偵探的敏銳,很快看到購物袋的一角,猜到是她拎上來的東西。

  貌似是禮物。

  給他的?

  男人喉結滾了滾:「買的什麼?」

  宋輕韻把禮物遞到梁宥津面前:「諾,給你的。」

  梁宥津接過她手中的禮物,深邃的眸子泛起光亮。

  沒想到心中閃過的那一絲想法竟然是真的。

  他一手攬著女人的腰把人帶到懷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怎麼突然給我送禮物?」

  在梁宥津看來,這樣的日常驚喜與節日送禮的意義是不同。

  證明宋輕韻在乎他,心裡有他。

  宋輕韻被他吻的頭暈目眩:「剛好陪朋友逛街,看到就想給你買了。」

  「就當是感謝我們梁三爺捨身相救了。」

  梁宥津又親了親她:「謝謝老婆。」

  宋輕韻把他拉到沙發邊:「打開看看。」

  梁宥津慢條斯理的將購物袋中的禮盒打開,一條男士領帶映入眼帘,上面銀色刺繡蝴蝶炫目。

  宋輕韻觀察著他的表情:「喜歡嗎?剛好這條領帶的材質,和我們在德國第一次見面,你落下的那條是同樣的。」

  男人唇角勾起:「喜歡。」

  忽然想起什麼,他盯著她,眉眼帶笑。

  「知道當時那條領帶當時用來幹什麼了嗎?」

  宋輕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許多極限畫面,她瞪了梁宥津一眼。

  「我不想知道!」

  她怎麼會不記得,在德國那晚的領帶,直到第二天早上都還綁在她手上。

  也曾蒙過她的眼睛……

  那個不眠的夜晚發生過太多,以至於回憶起都讓人面紅心跳。

  梁宥津薄唇微揚,知道她記得。

  他白中透粉的指尖撫過那條領帶,的確材質很好。

  綁起來也不會留痕。

  宋輕韻看著男人逐漸病化的神色,仿佛猜到他此時在想些什麼,立馬說道:

  「梁宥津!把你的思想放乾淨點!」

  他好整以暇的看過來:「夫人說說看,我想什麼了?」

  宋輕韻:「……」

  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你一個大變態,能想什麼乾淨事情。」

  梁宥津緩緩靠近她,將人逼到沙發角落:「既然寶貝你能清楚的知道我在想什麼,證明我們是同類啊。不是嗎?」

  宋輕韻一退再退:「我沒有!你自己做的事情還不讓人說了?」

  「老婆想說多少遍都可以。」

  梁宥津心情極好的笑,在宋輕韻看來不過是狼的偽裝。

  她突然有些後悔送領帶了,萬一哪天梁宥津又把這東西用到她身上怎麼辦?

  梁宥津將領帶收好,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寶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宋輕韻仰頭看著他,心中暖意燃燒。

  她從小就討厭被人摸頭髮,可是梁宥津這麼做,卻沒有任何反感,反而感覺到安心,被重視,被疼惜。

  她不過是簡單送了件禮物,梁宥津給她的情緒反饋滿到快要溢出來。

  這樣被重視的感覺,太過迷人。

  堅硬的冰山外殼正在一點點的融化。

  宋輕韻彎了彎唇:「喜歡就好。」

  她剛想從沙發起身,男人便把她堵著,不讓起身。

  「怎,怎麼了?」

  梁宥津視線緊緊的注視著她的眸子:「梁太太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宋輕韻一時大腦空白,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解釋什麼?

  梁宥津挑起她的下巴,臉色微沉:「想不起來?」

  她絞盡腦汁回想著,突然意識到什麼:「你該不會是等著我解釋緋聞的事情吧?」

  男人眼眸微眯,答案已然包含在幽怨的眼神中。

  難道他不問,宋輕韻就一點都不打算主動解釋?

  宋輕韻笑道:「你不是不在意這種事嗎?」

  她怎麼記得,梁宥津綠帽子都戴的很瀟灑。

  梁宥津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寶貝,你從哪兒看出來我不在意的?」

  宋輕韻舉例:「那次德國的緋聞……」

  說著說著,她好像明白了,就聽見梁宥津說出她心中所想。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緋聞對象是我。」

  「可這次並不是。」

  他從今天五點半,就待在家裡等宋輕韻下班回家,一直等到晚上八九點都不見人影,最後等來的只有宋輕韻和姚瑞沉的緋聞!

  宋輕韻兩隻手捧著他的臉:「你也都說了,那是緋聞。」

  「我今天跟佳期出去吃飯剛好碰上那誰了,就順便撇清了一下關係。餐廳人多,被媒體盯上發了通告,就這麼簡單。」

  宋輕韻的解釋極其有求生欲,連對方的名字都不提,強調已經處理好的關係。

  果不其然,梁宥津眸中的陰霾肉眼可見的消失。

  宋輕韻緊接著馬上說道:「明天我就讓人處理掉。」

  梁宥津聲音淡淡:「不用了,我已經讓人去辦了。」

  她抿著唇,佩服的看著他。

  真速度。

  見梁宥津似乎還藏著什麼情緒,她疑惑的問道:「你不相信我的解釋?」

  男人只是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打算說?」

  宋輕韻瞬間被問住了,這件事情她的確沒有想過主動去解釋,因為她覺得梁宥津不會過於在意。

  況且清者自清,她信任梁宥津不會隨便相信那種新聞。

  梁宥津靜靜地看著她,告訴她:「輕輕,不可以這樣。」

  他也會沒有安全感。

  在他的心裡,他自始至終都把宋輕韻當妻子,愛人,現在也渴望得到她的回應。

  宋輕韻捏著手心點了點頭:「知道了。」

  此時,宋輕韻心間湧上的情緒,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只覺得過於珍貴,美好。

  梁宥津一手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起來:「去洗澡。」

  她抓住他肩頸的襯衫:「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去洗!」

  「一起洗。」

  「不……」

  宋輕韻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唇就被男人堵上,帶進浴室。

  水溫朦朧了玻璃。

  狹小的空間霧氣蔓延。

  女人生氣的聲音也變得軟而嬌。

  「混蛋!」

  「是誰答應禁慾一周答應的那麼果斷的?玩膩了說放就放,現在知道反悔了?」

  梁宥津笑意沉沉:「傷心了?」

  宋輕韻很快反應過來什麼:「你故意的?」

  梁宥津那是在試探她?

  男人眼中不止的笑意說明了一切。

  她被梁宥津算計了!

  宋輕韻咬他,梁宥津非但不躲,反而按著她的後頸,方便她報復。

  「……」

  她聽見那蠱惑低沉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震撼著她的內心。

  「寶寶,你知不知道,這對於你口中的變態來說,實在是一種享受。」

  「……變態!」

  男人低笑。

  好像更享受了。

  「……」

  從浴室出來,宋輕韻把臉埋在梁宥津懷裡不肯抬頭,堅持著心裡最後的倔強。

  「你睡沙發!」

  「好。」梁宥津將懷中的人兒放進被窩,「你好好躺會兒,我去煮點紅糖水。」

  宋輕韻整張臉都悶在被子裡,只點頭不說話。

  因為剛才實在是太社死了!

  中途,竟然來大姨媽了!

  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兩個人都緩了許久。

  再這樣下去,梁宥津的傷也不用好了。

  聽到梁宥津出去的關門聲,宋輕韻才扯下頭上蓋著的被子,深呼吸。

  她盯著房間天花板的水晶吊燈,思緒和視線同樣模糊不清。

  他們這算什麼?

  戀愛嗎?可是他們明明已經結婚了啊!

  在女人的心裡感覺卻像是在經歷一場情竇初開的初戀。

  宋輕韻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冷靜冷靜,想什麼呢。」

  靠性.維繫的感情,當真就完了。

  沒過多久,梁宥津端著煮好的紅糖水進來,倒進隔熱杯當中,放到床邊柜上。

  他將被窩裡的女人撈起來,宋輕韻反射性的縮躲了一下,然後自己坐起身,看著飄著香味的紅糖水。

  「謝謝。」

  梁宥津眸色微暗,他能感覺到宋輕韻故作生疏的變化,男人沒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女人的腦袋,把裝著紅糖水的杯子遞給她。

  「小心燙。」

  宋輕韻小口小口的喝著,梁宥津不疾不徐的看著她把紅糖水慢慢喝完。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放下戒備,而他們之間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有些時候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倒不如順其自然。

  宋輕韻喝到一半,看向他,梁宥津很快明白她想表達的,主動伸手拿下她手裡的杯子。

  「喝不下就算了。」

  他放下水杯問:「肚子疼嗎?」

  「有點。」宋輕韻實話實說。

  剛才事發突然,要不是在浴室的時候,梁宥津眼尖的瞥見水流中的血色,沒準一切還在繼續著。

  梁宥津握著她冰涼的腳,往自己身上放,對於宋輕韻來說就像是人工暖爐。

  「確定要我去睡沙發?」

  宋輕韻陷入短暫的糾結,梁宥津順著她說道:「今天要不就算了吧,等明天你身體好些,再分開睡。」

  顯然,這樣以退為進的方法對宋輕韻是管用的。

  梁宥津攬著她躺下,在女人眉心親吻。

  渾厚的嗓音在夜色中盪開。

  「晚安bb。」

  北港。

  莊園內,何佳期坐在鞦韆上,漫無目的晃悠著,眼睛時不時的看向公路。

  她已經在這待了快兩個小時了。

  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分明他們是在差不多時間在餐廳碰見的,後來她還去逛了幾個小時的街,這麼長的時間,何梟卻沒回家。

  何佳期咬牙切齒的抓緊手中的鞦韆繩。

  「騙子!」

  還說不是和女人去約會了!

  就算是告訴她又不會怎麼樣,為什麼要隱瞞著?

  之前何梟晚上不回家,她根本就不會多想,畢竟哥哥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但是今天是何梟自己說了不會騙她,也不會去那個女人家中過夜,現在又消失無影,也沒個消息,這讓何佳期感覺到深深的不信任。

  何況她還精心準備了禮物,打算在零點準時送給哥哥。

  現在眼看著時間過去,馬上就要到凌晨,何佳期心裡有些委屈。

  難道哥哥今年要和別人一起過生日嗎?

  忽然,她腿上一癢。

  「哎呀!」

  何佳期用力拍了一下腿,什麼都沒打到,小腿上反倒是多了一個鮮紅的蚊子包。

  她伸手撓了撓,就紅了一片,心情更加鬱悶了。

  「何梟!我再也不理你了!」

  一陣汽車引擎聲傳來,強烈的車燈照進莊園,圍門在車子鳴笛下自動打開,黑色勞斯萊斯駛進庭院。

  何佳期抬眸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