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初見王澤奎

  聽老師這麼說,這老耗子如獲大赦一般一個勁的雙手作揖。

  「謝過龍哥,龍哥最牛B」,這句話一下把我老師都逗樂了,這老耗子,好的品質倒是沒在人身上學到多少,這社會嗑嘮起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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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我根據灰老頭的指引,來到一片城中村,說是城中村,可並不是傳說中那種很富裕的村子,而只不過是城市裡的一片平房,這塊地方我曾經來過,屬於襄平城區裡的一片三不管地帶,治安,衛生,交通全都比較落後。

  車緩慢地進了村子,灰老頭就坐在副駕駛身上自言自語:「若是這老王家一直務農,我倒能保他們個小康,可是這王澤奎的他爺,硬是把河北老家的地和房子都賣了,跑到這頭來打工賺錢」。

  「這也能理解,誰都想給自己創造點好的條件不是」,我搭話聊到。

  「但是他創造出個屁來了,我以前不止一次現身提醒他,結果前兩次都叫他給當了小偷,第三次竟然還找了警察,當初這老小子他爺也沒敢跟我這麼得瑟」,灰老頭忿忿地說道。

  「你還別說,你這一身打扮,如果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拿你當好人看,對了,有個詞叫猥瑣,你聽說過麼」

  「沒有,啥意思」,灰老頭眼睛斜著看著我。

  「嗯……就是誇人神通廣大的意思」,聽罷灰老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師輕輕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你小子真缺德」。

  車往村子裡開了大概有三五分鐘,就停在了路邊上,因為前方的路實在是沒法行車,滿地的垃圾,還有一條估計能沒了腳脖子那麼深的臭水溝,水溝里每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就放著一塊大青石頭,就算是行人來往的臨時小橋,再往前開估計就沒有車能走的路了。

  我和灰老頭下了車,鎖好車門後我便由他領著,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小院,院子裡一共四扇門,住在最裡面那一戶的,就是王澤奎的家。

  「有沒有人,開門兒!開門兒!」,灰老頭率先走過去,用穿著懶漢鞋的腳丫子咣咣咣踢了幾腳門,過了一會門從裡面向外推開來,迎面走出的是一位40多歲的婦女,頭髮有點花白,穿著很普通的深灰色襯衫,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開門看見是灰老頭,便馬上露出笑容。

  「灰大爺過來了,趕緊進屋,來,小伙子進屋吧,不用換鞋了」,說著婦女把我們請進了屋子,這老王家一共是兩個屋子,東邊的屋子兩口子住,西邊的不用說,自然是那少年王澤奎的房間,只不過進屋之後,我發現那屋的門緊緊地關著,似乎外面發出的動靜絲毫不會影響裡面的人的注意力。

  「家裡沒茶葉了,喝點熱水吧,實在不好意思啊」,這婦人笑容滿面,和藹地和我道歉。

  「沒事沒事,您別客氣」,說著我拿起了熱水抿了一口,這時候灰老頭張口說話了,說話的語氣依舊是那麼蠻橫,張揚跋扈。

  「英子,小奎這小崽子呢」,灰老頭斜著眼睛問。

  「還在屋裡玩電腦呢,又四五天沒出屋了」,說道這這婦女的愁容直接展現在了那張和藹的面孔上,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這是戴雨,你叫他戴先生就行,一會讓他跟小崽子聊聊」,說著灰老頭髒兮兮的手指頭指向我,我衝著婦女點了點頭。

  「戴先生是……心理醫生?」

  「問那麼多幹啥,咋的,你信不過你灰大爺,那我們可走了」,說著這灰老頭直接那破沙發上就站了起來要往出走。

  「不是不是,沒那那意思,灰大爺你消消氣」,這婦女急忙起身去拉住灰老頭的衣服。

  「鬆手,起開」,說話間這灰老頭直接推了一下這婦女,婦女一個趔趄差點摔地上,看到這,這你們雨哥就看不過去了,小爆脾氣直接就上來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灰老頭,別太過分了」

  「我樂意,她願意受著,是不是啊」,說這句話的時候,灰老頭撅著八字鬍,腦袋高高抬起來,眼睛撇著這婦女。

  「對對,英子願意受著,願意著呢」,婦女一邊迎合著一邊笑著把他往回拉。

  看到這,雨哥的世界觀直接就被打破了,還真是TM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原來以為我就夠善良的了,沒想到今天碰見個比我更挨欺負的,我一拍桌子。

  「行了,沒完了是吧,你給我坐那塊,別動」,我大聲呵了一句,然後手指著屋子裡的破沙發,灰老頭看了看我,最後還是回到了沙發上,脫了鞋盤腿就坐在上頭,從兜里摸出一根皺皺巴巴的煙,點上就吧嗒吧嗒開始抽了起來。

  「你這麼怕他,他是不是威脅你了,你有事儘管跟我說」,讓老耗子坐下以後,我義正言辭地盤問婦女,心想著要是讓我知道灰老頭仗著自己的道行欺壓平民百姓,我非叫蟒二將軍出來給他打出屎來,最後再讓老師在西海找個地方給他扔進去關著,讓他徹底的變成一隻水耗子。

  然而,我聽到的答案,和我預想的,卻是背道而馳。按照這婦女的說法,這灰老頭就是脾氣倔了點,其實人心眼很好,平時這婦女靠夜間去KTV打掃衛生賺錢,王澤奎的父親是在天橋下給人抗大包的力工,兩口子的公子一個月加一起不到三千多塊錢。

  不過,這王澤奎常年身體有病,動不動就得往醫院跑,去一趟就幾千塊錢,每次從醫院回來,家裡因為支付了巨額的醫藥費,少說都得個把月解不開鍋,每到了這個時候,灰老頭就會送一袋子大米一袋子白面一桶油過來,幫他們度過難關,這一送,就是十多年。

  說到這,婦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把我和灰老頭的杯子續滿水,接著又走到窗戶旁邊那個破舊的寫字檯里,打開抽屜里翻出一盒紅旗渠,畢恭畢敬放在灰老頭面前,灰老頭滿意地抽出一根點了起來,這婦女喝了口水繼續就繼續跟我講。

  每次王澤奎的爸爸在外頭幹了活,手裡有點錢的時候,都想拿出來報答一下灰老頭,可灰老頭從來不收,兩口子執意要報答,灰老頭沒辦法了,就說如果要報答,每次他來,準備點白酒,雞爪子讓他喝一頓就行了,不過,送米送面接濟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事兒,要說在王澤奎12歲的那一年。

  在王澤奎12歲那年,也就是五年前的那年夏天,天特別熱,整個襄平城就跟個烤爐是的,王澤奎和幾個小夥伴每天都會去附近一條小河玩水。

  有一個周末,王澤奎照舊和夥伴們出去玩,到晚上該吃晚飯的時候,每天按時回來吃飯的王澤奎卻沒回來,婦女就在家裡等,一直等到晚上八點多,兒子也每個蹤影,婦女就去這些小夥伴家問,這些孩子都說王澤奎去河邊上玩了沒多大一會,就跟大家說他要回家,然後就自己先走了。

  然而事實並不是像這些孩子們說的那樣,王澤奎根本就沒回家,到處找不到兒子的影子,婦女徹底慌了神,六神無主,於是就給丈夫打了電話,丈夫聞訊放下手裡的活就趕了回來,最後兩口子決定報警。

  話說,這兩口子拿起電話撥打了110,剛和警察說完了情況後,就聽見鐺鐺鐺有人用腳踢門的聲音,男人急忙跑過去開門,這一開門就看見灰老頭背後背著濕淋淋的、而且奄奄一息的王澤奎,夫妻二人急忙接過孩子,試了試鼻息發現還有氣,這才放下心來,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更加視灰老頭為兒子的救命恩人,每一次都生怕怠慢了這老傢伙,而更值得一說的是,也就是從那一次溺水以後,王澤奎變得特別怕水,性格也越來越內向孤僻,知道最近兩年,基本就不怎麼出屋了。

  話說到這,婦女又喝了口水,看了看牆上的表,緊接著就站起身來。

  「你們閒聊,我去把雞爪子醬一下,再準備點酒,戴先生就和灰大爺一起在這吃吧,沒什麼好吃的,別笑話就行」,說著婦女就不知道從哪掏出個圍裙,扎在要上就走了出去。

  婦女出去後,我也點了一支煙,看向盤腿坐在沙發上的灰老頭,灰老頭也望向我,隨即開口說話。

  「戴先生,你是不知道這小崽子十二那年有多危險,幸虧我之前就打聽到十二歲是這小子的第一個大限,足足在他身邊盯了半個來月,其實那幫小孩說的全都不是什麼真話,他們是叫人給洗了腦袋了」

  「洗了腦袋了?」,我抽了口煙不解地問。

  「對啊,當時這群小崽子,親眼看著王澤奎叫河底下的泥窟窿給吸住了,有幾個崽子還伸手去拽,老子當時正在旁邊的樹叢里打盹呢,聽見喊聲就跑了過去,趕緊叫那幾個崽子趕緊撒手,要不然他們一個都剩不下,都得被拉到河裡頭去」

  「那你是怎麼麼把王澤奎撈上來的」,我喝了口水繼續問,見我這麼問,這老耗子馬上又擺出了一副自豪的申請。

  「當時那叫一個險哪,差點就把老子我自己也給扔進去,還好老子道行高,直接拿出了看家的絕活本領『搬山神術』,才保住了這這小子一命」,說這話的時候,灰老頭挽起了袖子,聲形並茂,語氣十分之豪邁

  「行了,別裝B了,你就是搬了個大石頭板子擋住了泥窟窿」,老師突然說道,直接把他裝B的機會扼殺在了萌芽里,前一秒還豪氣萬丈,後一秒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啊……三太子說的是,就是這麼回事,三太子果然猥瑣,果然猥瑣」,灰老頭雙手作揖說道。

  「啊……這……」,一時間我尷尬無比,沒想到教灰老頭的罵人話竟然被用到了老師身上,還真他娘的是現學現賣的主。

  「哼」,老師冷哼了一生,沒有繼續追究,我卻是嚇出一身冷汗。

  「走,過去看看王澤奎」,說罷我便站起身,老耗子也跟著站了起來,穿上了他的懶漢鞋,接著就走在前頭把我帶到了西屋的門口,用一貫的方式踢了幾腳門。

  「誰」,屋子裡傳出一個聲音。

  「開門,你灰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