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給張賀堯打了電話請他幫忙,還叫上了陳大姐,我們又回到了發現她丈夫尚大哥屍體的案發現場,計程車已經被警察開走了,現場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我們以那口被埋在土裡的大缸為中心,一點點地擴大範圍,最後直接用了地毯式搜索,最終在一條下水溝里找到了一塊已經腐爛了不少的肉,張賀堯帶去的法醫現場堅定以後,確認的的確是人的舌頭,也就是尚大哥的舌頭,接著警察們就帶著陳大姐和尚大哥的舌頭離去,這件事就也算是辦利索了。
當晚,我洗漱過後躺下準備睡覺,突然就感覺胸口發悶,一個勁地流眼淚。
「誰上來了」,我一面擦著眼淚一面問
「胡天霸」
「有啥事麼,老仙」
「那男的又來了,在門口呢,叫蟒二給揍了」
「啊……啊?給揍了!」,我急忙穿上大褲衩,光著膀子也沒穿拖鞋就往出跑。
「等會等會,等會!別打了,這人是來找我的」,我看著蟒二將軍腳底下踩著個鼻青臉腫的男人,不是那尚大哥還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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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把人給揍了」,我將喊道。
「我又不認識他,他在家門口左右徘徊,我看著可疑」,蟒二將軍一臉的義正言辭。
「所以呢?所以你就把人家給揍了」,說著我低頭看了一眼尚大哥,一臉委屈的模樣,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行了行了,讓他進來吧,各位仙家都回吧,沒事」,接著我就讓尚大哥進了屋。
「您怎麼又來了,我不在家你還在我家門口等上了」,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那就是尚大哥能說話了,當然是因為我和張哥把他的舌頭找了回來的緣故。
「先生,今夜我便要投胎了」,他雖然被揍得不輕,但是顯得也比較開心。
「這是好事啊,哎?等會,你今夜投胎,你不是應該回家看看麼,你咋跑我這來了」,我瞪大了眼睛問他。
「我那媳婦和孩子我放心得很,不看也罷,投胎之前我還是想過來謝謝你,所以就沒回家,直接來了你這」
「嗨,謝什麼,應該的,你媳婦和兒子孤兒寡母的,換了別人也一樣會幫的,修行之人,濟世為懷」,說話間我瀟灑地擺了擺手。
「先生,我知道我現在能力低微,就是一道魂魄,但是你有什麼願望,你告訴我,能做到的自然儘量去做,做不到的,就希望來世我還記得吧」,尚大哥陳懇地對我說。
「那倒不用,何況你喝了孟婆湯,下輩子應該不會記得我了」,我點了一根煙笑著說,此刻說實話心裡還是比較有成就感的。
「先生,你就說一個願望吧」
「我真沒什麼願望,你就安心投胎吧」
「先生,你就說一個吧」,他繼續在這跟我墨跡,我實在是無語,我想說我的願望是當美國總統,說了你也做不到啊。
「你……,好吧,這樣,你還記著殺害你的人長啥樣麼」,我實在是擰巴不過他。
「記得」
「能找到麼」
「能,剛死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好一段路呢,後來走到一個小區,他們應該是回家了,但是我在小區門口就被人給攔住了,應該是進了哪個仙家的地盤」
「那行,既然你非要報答我,你就告訴我那兩個……不,你託夢告訴你媳婦吧,然後我這邊再知會一聲,讓你媳婦去找警察,早點讓這倆人繩之以法,也讓你媳婦和孩子有個安慰,你看這麼辦行吧」,我本來想讓他告訴我,不過雨哥我後來一琢磨啊,第一,讓他媳婦解決這件事,親自將殺人犯繩之以法,也算是對這份痛苦的一種安慰,第二,雨哥實在是不想管這閒事兒了。
「行,行,謝謝先生,謝謝先生」,他聽了我出的這個點子後不住地道謝。
「好,你安心投胎去吧,以後可別沒事過來了,你來了我要是不在家,你剛才也知道後果了,你看叫我家仙家給你揍的」,望著他被揍的十分悽慘,我忍不住想笑。
「是是是,不來了,今夜就投胎了,剛才那個大黑仙家真厲害,可把我揍得不輕啊,說著他用手摸了一下揍成烏眼青的右眼睛,疼的哎呦了一聲」
「行,該辦的事就去辦,辦完了早日投胎,祝你投個好人家」,說完我便站起來要回屋子,這時候尚大哥也站起來沖我深深鞠了一躬。
「再見了戴先生」
「別別別,別再見了」,說完他就出門離去,我掐滅了煙,回屋子就躺在了床上,臨睡著之前我又想起了老師前幾天對我說的話。
「閻王的墨,判官的筆,城隍的帳本,第四句是你」,這第四句是說我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想著想著我就進入了夢鄉,這一覺就是睡到了自然醒。
早上七點半,我洗漱後就來到清風閣,路上買了兩份煎餅果子,道門後之後發現土豆正在吃麵包。
「你有早飯了」
「對啊,小劉給我買了一箱進口麵包,哎?你怎麼自己吃倆煎餅果子」,他一邊嚼著麵包一面看著我手裡的兩個塑膠袋。
「本來想給你帶一份的,但是現在……」,見我這麼說他直接打斷了我繼續要說的話,急忙從我手裡搶走一個塑膠袋。
「沒事沒事,扔了浪費,我吃得下」
「你瞅你胖的,就知道吃」,我笑著損了他一句,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就著煎餅果子就吃了起來。
「歡迎光臨,呃~~~」,土豆一邊打這飽嗝一邊迎進來兩個客人,一男一女,應該不是一起來的,各顧各的看,女的40來歲,穿著黑色體恤衫,再看男的,就有特點了。
這哥們穿的衣服十分奇怪,這麼熱的天卻穿了個黑色的呢子外套,頭髮挺長,到肩膀,瞅著30來歲的模樣,雖然比較邋遢,倒也算是乾淨。
「你好需要點什麼」,我放下可樂和煎餅就迎了過去。
「我不買東西,我過來告訴你個事」,只見這男的一邊打量著清風閣里的擺設,一邊跟我說話,眼睛完全不看我,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
「告訴我事?你是賣保險的還是推銷什麼的,不用了我們不需要」
「你才賣保險的呢」,說話的功夫他饒過我,走到我的桌子牽頭,拿起我的可樂就喝了一口,然後吧唧吧唧嘴。
「哎……你誰啊,你是來搗亂的吧」,我見他如此不禮貌,也難免心裡有點不高興,這人見我有了情緒,放下可樂轉過身來看著我。
「哥們,你呀,也別有情緒,我就是過來給你帶個話,人呢,已經投胎了,你啊,就放心吧,啊」,說完他看著我的煎餅果子,拿起來就咬了一口。
「我草,你誰啊我讓你吃了麼,誰投胎了,和我有毛線關係啊」,我一把就搶過煎餅果子。
「尚寶玉投胎了啊,你不認識麼」
「尚寶玉?我還賈寶玉呢,不認識不認識,不買東西就走吧,我們這還做生意呢」,說著我就要下逐客令。
「不對啊……」,他低頭拿出一個小本仔細翻了幾頁。
「你不是戴雨麼」
「對啊,是我啊,你認識我?」
「那沒毛病,我是上頭派過來的,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我聽他這麼一說,好像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勁,隨即從冰箱又拿出一罐可樂遞過去。
「等會等會,哥們,咱們捋一捋,有點亂,你說的尚寶玉,是被人卸吧成20多塊的那個人吧,就前幾天剛挖出來的那個」
「對呀,我的天,你才想起來啊,沒幾天兒的事你就給忘了」,他一臉不屑地又拿起了我的可樂。
「那你是誰啊」,我心裡有點琢磨過味來了,合著這是那邊派過來的。
「這,我也不知道你這頭怎麼叫我」,他拿著可樂搖了搖頭。
「你給我找個筆吧,我給你畫出來也行」,聽他這麼說,我就拿著筆和紙擺在桌子上,他拿起了筆想了一會,刷刷刷點什麼,然後突然站起來。
「哎呀……太費勁了不畫了,我就是來告訴你,尚寶玉投胎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那個『上頭』,非要知會我一聲啊」,說道這,這次還他一臉迷茫了。
「這是規矩啊……感情你還不知道規矩呢哥們」,說完話他退後了兩布,仔細打量著我,我也仔細打量著他,緊接著他恍然大悟。
「啊,我算知道了,你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你卻不知道我知道你本來應該知道的,所以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什麼TM亂七八糟的,你趕緊說清楚點哥們」,我聽著他像繞口令一樣在這跟我饒舌,有點不耐煩了,有什麼事直接說不就行了。
「行了,你不知道的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讓你知道,你得自己悟,我走了,回頭見」,說著這長發哥們回頭就出了清風閣的門向右邊拐去,我愣了一會,突然反映過來,急忙三步兩步就追出去,去發現馬路上早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土豆,看見剛才長頭髮那哥們去哪了麼」
「哪有長頭髮哥們啊,剛才進屋的分明是一個女的,轉一圈不就走了麼,還說咱家衣服不夠新潮」
聽土豆這麼說我算徹底明白了,合著這小子真是下頭派來的人呢,也就是陰差,但是,這尚大哥投胎,為什麼要告訴我一聲呢,他說這是規矩,這規矩和我又有半毛錢關係呢?
在一點,就是他剛才說那麼一大套什麼『知道不知道我知道之類的話』,這是跟我玩繞口令呢還是另有它意?此外,這根老師說的那句:「我算是提前去了了一趟報導」有沒有啥聯繫,接著我就越想越頭疼。
「哎,不想了,愛咋咋地吧」,我直接坐在電腦前頭開始玩起了遊戲,可是完了一會,心裡依舊是感覺不太穩妥,便點了一支煙抽了三口,叫上了老師。
「老師,今天來了個人」,我緊緊皺著眉頭抽菸問道。
「我知道」,老師顯得十分的氣定神閒。
「這人說尚大哥已經投胎了」
「我知道」
「……這小子還說他是上頭派來告訴我的」
「……你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就不說點別的了你,我也知道!你光知道,你能不能解釋解釋啊」,我雞頭白臉地問道。
「告訴過你,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明了一切了,你現在只要靜心修行,多積德善緣就行了」,得了,這趟叫他上來等於沒叫,問了也等於沒問。
「行了,沒事了,您走吧」
「小子,不該問的就別TM問,嘴這麼欠呢,再問就削你」,罵完老師就離去,我十分鬱悶地坐在電腦牽頭。
「抽什麼瘋」,我在心裡抱怨著,當我一抬頭,發現剛才遊戲忘了暫停,顯示器上兩個很大的『失敗』停在那裡。
「玩個遊戲也玩不好,鬱悶」,我關掉遊戲打算收拾收拾桌子,卻看見剛才那個長頭髮小子用過的紙和筆,拿起來一看,這小子的畫工,給老劉工廠的小黑子一支筆,畫的都他娘的比他好,紙上寥寥草草畫著三個小人,反正大概是三個小人,兩邊的小人攙扶著中間的小人,反正雨哥的理解能力,只能這麼理解了,我只想說,畫的實在是太TM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