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章 鬼推身(下)

  要說這個姓李的修行者,確實是百十年才出這麼一個的天才,天資聰慧的他在布陣之時,見陣法臨近墳地,於是便想到近水樓台,嘗試著和整片墳地里的野鬼簽訂了某種代價極大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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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鬼打牆的陣眼上站著的就不是一隻孤魂野鬼那麼簡單了,而是整片墳地的鬼,此人在陣眼出略施法術,將陣眼直接通到了側面的墳地里。

  如此布陣,即使入陣者也是修行之人,只要道行不夠高,就算可以破了一次鬼打牆,那麼第二隻野鬼會迅速補位,再一次將陣法中的人迷惑,如此進入死循環,最後活活困死在陣法之中。

  可惜,自作孽,不可活,就在他與那一片野鬼談判之時,有幾十隻已經達成了契約的野鬼突然單方面解除了契約,換句話說就是他的談判技巧不怎麼樣,談好了的野鬼反了水,而他本身又在鬼眼之上施法,結果就是自己中了自己布下的鬼打牆,著了自己的道。

  更不巧的是,那片墳地位處南宋邊疆,是專門用於埋葬俘虜的萬人坑,最後等人們發現他的時候,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而他隨手記載的陣法筆記,也不翼而飛。

  想到這我只覺得雙腿發軟,頭皮發麻。心想真是他TM的倒霉到家了,上一次碰見一個古化塵就把我玩了個半死,這回你媽了巴子的又遇見一個李振東,八百多年前的東西這小子竟然TM的也能用出來,如果我找不到一個破陣的方法,那土豆今天不就栽在李振東手裡了麼。

  想到這我心裡更是慌亂,其實道理已經很明顯,找到陣眼,順著陣眼的方向往八卦東北的艮位走,就能走進生門,只不過這個陣眼究竟是哪裡,如果找不著這個陣眼,那麼除非我直接讓仙家帶我衝出去,否則永遠也走不出去。

  「陣眼是哪……陣眼……」,我點了一支煙,不停地做深呼吸,讓自己鎮定,然後繞著這棟房子開始一圈一圈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甚至不想放過一塊石頭。

  就這樣繞了三圈,我幾乎記住了所有大致的景觀,然後我坐在地上閉上眼開始打坐,腦袋裡開始仔細回憶每一個從我們來到這裡開始的細節。

  「路上看見燈光、房子大門、墳地,棺材」,這根本就毫無關係的幾樣東西,我急躁地站了起來,渾身的汗讓我十分不舒服,直接脫掉了衣服,光著膀子,繼續繞著房子開始慢慢地,一圈一圈走。

  最後,又走到棺材旁邊的我一腳我站住了,這麼走也TM不是個事,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媽的,誰能給我指條路呢」,我十分焦躁地嘆了口氣,慢慢抬起頭看著月亮,此刻我真是希望天上能突然下來個神仙搭救土豆,哪怕就是指點我一下也TM行啊。

  「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我慢慢低下了頭,這時候發現我站的位置,身前是那口黑棺材,而我身後是房子的牆壁,上面二樓的窗戶,正是亮燈的那一間屋子。

  「月亮—棺材-——燈」,我往前走了幾步,爬到了棺材盯上,眼睛抬頭望向遠處的月亮,再轉過身,眼睛望向二樓的燈,瞬間發現了一個一直沒有注意到的問題,那就是站在棺材上,看月亮和看燈光的距離,用簡單的肉眼判斷,長度是完全一樣的,月亮居西方,燈光在東方,莫非這燈光正是和月亮相互輝映……

  想到這,我連忙又將身體轉向南邊,是一望無際的墳地,由於天上的雲彩還是很多,遠處的景色月光都找不到,一片漆黑,只能看見眼前幾十座墳包。我再看向北邊,而北邊的相對應的距離,是空空如也的一片土地,再後面就是房子了,毫無與墳地的相互呼應之勢。

  「看來是我想多了」,我十分沮喪地坐在了棺材上,點了一支煙繼續思考著其他線索,不知不覺發現起風了,天上的雲彩慢慢地都被吹散了,月光照亮了很大一片地域。我低頭掐滅煙,再望向墳地的時候,我瞬間看見了遠處的景色,是一座山的山頂,看上去有兩三公里差不多。

  我靜靜地望著山頂,然後保持瞳孔角度,直著眼睛慢慢回過頭,就看見北方的遠處有一座燈塔,大概也有兩三公里,正好呼應南面的山峰,而燈塔偏東,赫然就是我和土豆走進來的那條路。

  我站在黑棺材頂上,反覆看著這四個參照物,月亮對燈,山頂對燈塔,月亮在西山燈在動,黑棺材以與房子平行的擺放方式衝著西南,擺在房子的後頭,那麼,我們進來後站的位置,恰恰就在棺材的西南方向,西南方向在八卦中位為坤門,就是-——死門,那麼房子的正門方向,也就是我們來的那條小路的方向就是艮門,也就是-——生門,也就是說,這鬼推身大陣的陣眼,就是這口黑棺材,而李振偉,將亂墳崗里的野鬼成功地引入了陣眼-——黑棺材中!

  想到這,我馬上從棺材上跳下來,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把剛剛結痂的左手中指又劃破,點了一下自己的天靈蓋,閉上眼睛就衝著棺材的的東北方向走,走了大約20來步,我使勁一跺腳,睜開眼睛開,果然眼前的場景變成了這棟房子的前門,我顧不得回去撿衣服,急忙掏出電話撥給土豆,卻發現……他關機了。

  「沒事總TM玩電話,關鍵時刻就電了」,我急忙點燃一支煙,叫上了老師。

  「先別管土豆,他死不了,先去找血嬰之主,就在此屋之內」,聽了老師的話,我掐了煙直接沖向了房子的大門,大門沒鎖,我直接就推開了。

  進了房子裡面,一片漆黑,東邊角落裡那個屋子亮著燈,借著微弱等的燈光,可以看到周圍的樣子,一樓應該是一片空場地,具體有什麼看不清,二樓的四周是一間接著一間的屋子。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找到了位於大門右側的一個開關,沒有猶豫我一下就按了下去,房子裡的一樓大廳瞬間被燈光全部填充。

  原來,這是一棟還沒建成的爛尾廠房,僅僅是通了電,裝了大門,廠房一層空地上擺放著很多鋼筋、水泥、磚頭垛子,二樓的一間一間屋子也沒有任何的修飾,僅僅是毛坯的最初形態,沒有門,窗戶也沒有玻璃,也沒有裝電燈。

  「李振東,你雨哥我走出來了」,說話間我就邁開步子向著東邊亮燈的屋子走過去,這時候一股氣味直接侵襲了我的嗅覺,讓我一瞬間就乾嘔出來,是一股惡臭……是屍臭。

  「孫子,你雨哥來了,出來」,我大聲喊著,繼續往前走,走過一片磚頭垛子,磚垛另一端的景象更是讓我讓我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媽的,這孫子竟然走了如此偏門」,我自言自語一句,雖然本身養血嬰就是偏門,但是李振東此刻已經到喪了良心的地步。

  磚垛另一側,有四個人,地上躺在涼蓆上三個,一個女人靠著磚垛坐著,雙眼無神地望著我,而她,正式那個曾經騙走我生辰八字的街道辦大媽——王桂蘭。

  這李振東為了不讓血嬰反噬,保自己平安,一定是抓了這幾個人過來,做血嬰的活體血袋。我急忙跑過去,因為王桂蘭還沒死,其他三個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一定有人已經死透了,否則不可能有屍臭傳出來。

  我忍著一旁屍體發出的臭味,蹲在王桂蘭眼前,這王桂蘭就眼睛直勾勾看著我,沒有任何表情,也不表達任何情緒,我用手在她眼前擺了擺,也沒有任何反映。

  「她讓人抽了一魂一魄,叫人給魅住了」,我感受到渾身一激靈,老師站在了我的身後,下了我的身。

  「當初去騙我的時候她也沒這樣啊,那時候還挺正常的」,我問老師……

  「因為貪心哪,人都貪心,只要她貪,我就有辦法把她捏在手心裡」,空曠的廠房傳來了李振東的聲音,我站起身回過頭,看見李振東站在那間點著燈的屋子門口,穿著那件紅格子襯衫,帶著黑框眼睛。唯一與上次見面不同的是,現在的他臉色蒼白,嘴唇是淡淡的紫色,顯然是因為血嬰反噬,遭了不少罪。

  「你可真TM是機關算盡了,不過你是怎麼做到,讓王桂蘭去心甘情願的騙我呢」,我死死地盯著李振東的眼睛。

  「戴雨,我覺著你有不少問題要問我,我現在就全都告訴你,反正你早晚也得和地上躺著的那幾個一樣,讓我給餵了血嬰,我就讓你死的明白一點」

  「李振東,你不吹牛B胃疼是麼,你自己都讓血嬰咬的就剩半條命了,還想整死我」,我點了一支煙繼續望著他,他聽了我的話不以為然,自己也點了一支煙,靠在了牆上。

  「戴雨,你忘了麼,我是心理醫生啊,樓下的劉大媽沒告訴你嗎?」,李振東吐了一個眼圈,笑著看著我。

  「既然是心理醫生,想把王桂蘭捏手裡還不簡單麼,我自己下藥自己治病,送上門的心理醫生她怎麼會拒絕,醫療費付不起,自然就只能幫我做事了」

  「那你也太TM狠了,她這眼瞅都要被你給整死了,還有那三個,人家怎麼得罪你了,你全給整死,你TM還有沒有良心」,我摔滅了菸頭惡狠狠地罵著。

  「良心啊?沒有,謝謝,再說怪也得怪你啊,戴先生,你要是不讓你身上那些東西守著劉貴城,讓這血嬰來反咬我一口,我也不用找這麼多活人讓他們吃啊,我也是為了活命」,只見李振東似乎沒有一點心理波動,冷靜得可怕,和我的憤怒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你也沒多大活頭了,今天你就TM到頭了,李振東!」,我怒喝一聲。

  「誰活到頭了,一會就知道了,咳咳……咳……今天讓你知道啥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振東捂著胸口咳嗽了一陣子,然後轉過身去,從屋子裡拿出了一個碗,擺在小屋的門口,點燃三支香,噗通一下就跪下了,把頭叩在了地面,口裡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

  「你自己小心,外面的東西來了,我們出去鎮壓」,老師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