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到了拉薩,剛下飛機,就覺得從來沒見過這麼藍的天,而且覺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天一樣,天特別的純淨,我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氣……
「我……我這是在哪兒呢?」,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身邊一大堆穿白大褂的人,還有,我的嘴上竟然扣著氧氣罩兒。
「機場醫務室」,一個女大夫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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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咋還跑這兒來了呢?」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缺心眼兒的,一下飛機就深呼吸,你當這是你們平原地區呢,這裡空氣中含氧量很少,你這麼做就相當於自殺」
「那……不是我沒聽明白,到底因為啥呀?」,那個女的白了我一眼。
「缺氧了!你個傻缺,一會兒趕緊把補氧的錢交了」,我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然後,交了氧氣的錢,轉身就走出了醫務室,結果讓我沒想到的事兒發生了,那就是從醫務室到機場出口,短短20分鐘的路程,我竟然走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就明白,這趟學上不是那麼容易爬的,首先我這個身體,就不一定適應。
我在當地先找了一家旅店落腳,放好了書包以後,我在旅店門口抽菸和旅店老闆嘮嗑,當他知道我要上雪山以後,並且了解到我的具體情況,他勸我最好是在這裡待上一個禮拜再上山,等身體適應了這種氧氣稀薄的條件下,儘量把上山的危險係數降到最低,可是,雨哥我哪有那麼多時間等著身體適應,最後在我一再要求下,旅店老闆十分無奈的給我聯繫了去珠峰大本營的旅行團,並且告訴我要買一些什麼裝備,我根據他的指示去附近的商店買了一套裝備,還特地準備了一個小鑿子,等我發現屍體的時候就從她身上敲下點東西,帶著下山。
當天下午我就跟著旅行團坐上了去往珠峰大本營的越野車,等到了珠峰大本營的時候,海拔已經有了3800多米,我已經感覺到呼吸非常的困難,當天晚上,我靠在珠峰大本營的旅店裡,根本就睡不著覺,一晚上都是坐著的狀態,因為我發現我一躺下就會窒息,說實話,這裡雖然號稱是什麼背包客的天堂,可是如果不是為了解決結婚的問題,而且在我前提知道這裡條件的情況下,打死我都不會來的。
第二天一早七點我就穿好了登山裝備,和所有旅行團的驢友們集合,十幾個人的小隊就開始慢慢的往山上爬,上山之前,我強忍著缺氧的難受,抽了一支煙,把老師叫了上來。
「啥事啊?這地方挺冷吧」
「我也知道冷啊,可是這不是沒辦法嗎,一會兒到了山上,我不一定能找得到,你們倒是幫幫我呀」
「行,你上吧,要是附近差不多有屍體了,我就上來告訴你」,說完老師就下去了,邊上一個老爺們兒拍著我肩膀說:
「哥們兒,你挺有生活呀,在海拔這麼高的地方,還抽菸呢,我看你這身板兒也不行啊,喘氣兒都費勁」
「我願意,抽菸,是我生平一大愛好」,我鬱悶的說了一聲,然後在導遊的帶領下,我們就開始上山,說實話,我感覺這是我這輩子走的最難走的一條路,一開始還好一點兒,走了半個多小時,以後,海拔到了4500以上,我就開始有點兒喘不上來氣兒了,而且兩條腿特別沉,渾身也很笨,每走一步都非常艱難,結果剛剛跟我說話那個大哥,如履平地一般,邊走嘴裡還邊哼哼著最炫民族風。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溜下賴!」,他最後這一句說唱當說完,導遊就過來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兒,每回登山,你都唱歌兒,一個月上一回你唱一回,你要是把這山頂唱雪崩了,你就到地下給小鬼唱最炫民族風去吧!」,這個大哥嬉皮笑臉地拍了拍身邊的我。
「我這是為了給這個老弟鼓勁加油」,導遊瞪了他一眼,然後回頭看著我。
「怎麼樣了,感覺還行嗎?」
「沒問題,咱們繼續走」,導遊點點頭兒,回到了隊伍的最前方,然後我們繼續慢慢的往前走,步履蹣跚,十分緩慢。
「老弟,這是第一次上來吧?」
「對,我也沒想到能這麼艱難啊,我原來感覺我身體還算不錯的,到這兒來一看啥也不是」
「沒事兒,多上幾次就好啦,我前些年跟你也一樣,現在都習以為常了」,我看他如此熱情,就決定從他嘴裡套一點話。
「大哥,我以前總聽說這些登山的,能在山上看見那些登山者的屍體,你看見過嗎?」
「看見過嗎,什麼叫看見過嗎,我那是經常見到」,他拍著胸脯說道。
「可是咱們走了,也快兩個小時了,我怎麼一個都沒看見呢?」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咱這現在海拔還不到5000呢,你最少得等到6000以上,你才能看見呢」,我一聽直接就崩潰了,不到五千我就已經這樣了,我要是爬到六千整不好我他娘的就回不來了,還得等著別人過來撿我的屍體。
「那這些屍體就扔到山上,沒人管了嗎?他們身上的裝備我估計都值不少錢,沒人偷啊!」
「偷?誰偷啊,同樣都是過來登山的,人家都沒了,你才過去拿人家東西,是不是有點不講究啊?再說了,等你真看著了你就知道為啥不偷了,同時你也會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會把他扔到山上,而沒有人去清理」,我點點頭,不再說話,其實我想跟他繼續聊,但是我實在是喘不上來氣兒了,留點兒力氣,還得繼續爬山呢,因為我還得爬1000多米才行,我剛想到這裡,突然老師在我耳邊說話了。
「在你的右手邊,走,大概30米左右,你會看見一具凍死的女屍,他是在山上失足掉下來摔死的,然後被雪蓋住了,所以搜山隊沒有找到,你過去吧!」,我心裡暗自回答一聲,然後就讓旁邊的大哥走到前面去幫我喊導遊,整個隊伍就停下了,過了能有幾分鐘,導遊慢慢的走到我身邊。
「怎麼了小伙子」
「我不行了,隊長,爬不動了,你們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們」
「要不然讓另一個導遊帶你下山吧!」
「不用不用,我就在這兒拍幾張照欣賞欣賞風景就行了,而且這塊兒海拔不太高,我自己也能下去,也沒有特別陡峭的山崖,所以你也不用擔心」,這個導遊回頭看了看,的確我們之前走的路,基本沒有太陡峭的坡度,就和普通的走山路沒什麼分別,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裡氣壓太低,而且溫度更他娘的低。
「那行吧,注意不要在山上逗留太長時間,儘快下山」
「好了,謝謝你,你們快走吧,隊伍因為我停下了,多不好」,那個導遊點點頭兒,這時候旁邊那個大哥說話了。
「老弟,我今天上去,要是拍的特別好的照片,我下來分享你兩張啊,在大本營等著我啊」
「行,你快去吧,大哥,祝你好運」,然後整個登山隊由慢慢的開始往上走,我原地站了一會兒,等他們走的差不多遠了,我就開始往右手邊走,走了大概30米不到40米的樣子,老師讓我停下,我蹲在地上,把腳底下的雪都往旁邊撥開,就看見了一頂帽子,然後我拿著登山斧,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出刨,結果,正如剛才唱最炫民族風的那個大哥所說,我明白了,為什麼沒人來偷,因為,這些屍體早就凍的跟冰棍兒一樣了,身上的任何部件都凍的像冰棍兒一樣,我掏出小鑿子,叮叮噹噹的往這個女屍身上鑿了半天,結果,連她登山服的渣,我都沒敲下來一塊。
「你不會使點勁兒啊!」
「不行,老師,不能破壞人家的遺體」
「那你慢慢敲吧,我看你啥時候能敲下來」,說完老師就下去了,而我始終堅信,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繡花針。
「當!當!當!當!當!當!當!」,我一口氣兒鑿了能有一個來小時,期間還歇了半個多小時,心裡忍不住罵道,死啥地方也不能死這破地方,雖說不至於死無全屍,但是我覺得,這也不比死無全屍好到哪兒去,整個人凍得跟個化石似的。
最後我放棄了,因為實在是敲不下來,一直等到登山隊兒下山,我都沒敲下來一丁點兒,她那個毛線帽子,凍的就跟鐵帽子似的。
後來我回到上山的那條路上,正好趕著登山隊下山,導遊一看見我,就問我。
「你怎麼沒下山啊?」
「沒事兒,在這裡站了一會兒」,說完導遊眼神複雜地看我一眼,也沒有說話,我就跟著隊伍下山了,到了大本營我們就散了,我回到了旅店,心想著明天還得上去一次,而且得帶一點兒更犀利的工具,可是山頂上沒有電,我也不能帶電鑽,就在我坐在門口抽菸,思考這些的時候,突然一大幫穿著警服的站到我面前。
「先生,你是不是今天上山了?」
「……對啊」,我一臉蒙圈的看著他們。
「你上去幹嘛去了?」,帶頭的警察,十分嚴肅的問我。
「我……我上去玩兒去了啊」
「玩啥去了?」
「……你這話問的,天天有那麼多人爬山,你挨個都得問一遍他玩啥呀,我說我玩雪去了你們信麼?」
「把你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這個警察十分的嚴肅,最後我從書包里把身份證掏出來給了他。
「你叫截雨?」,聽他說完我搖搖頭。
「裁雨?」,我繼續搖頭。
「栽雨?」
「警察同志,那個字念dai」,我無奈的告訴他,同時我心想我見過栽花栽樹的,還是特麼頭一回聽過栽雨的,沒文化真可怕,同時我看見他身邊那些年輕警察全都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栽雨同志……」
「dai」
「對,戴雨同志,我問你,你在山上是不是看見屍體了」
「啊?沒……~有啊……」
「你給我嚴肅點,我在問你,你在山上是不是看見屍體了?」
「有……~~~嗎?」,這一刻,我猶豫了,我在想這個人到底想問我啥,而且一下來了這麼多個警察,擺了這麼大的陣勢。
「我告訴你,我們收到舉報了,說你去山上偷屍體」
「我沒偷,你們憑啥這麼說呀,我身上哪些東西是偷來的?」
「不用你嘴硬,跟我回去,調查一下就什麼都知道了,帶走!」,說完兩個年輕的警察就把我架了起來。
「哎!鬆手!你們怎麼隨便抓人呢!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你要真知道有王法這倆字兒,你還會上山上偷屍體物資麼,你還栽雨,之後我就讓你到看守所里栽蔥!」,說完我就被這群警察帶回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提出要打電話,他們說我隨便打,只要我的手機有信號兒就行,結果我把手機拿出來,以後發現,一格信號都沒有,我問他們借電話,他們也不接,說是要先調查我一會兒,等搜山隊的把那個屍體挖出來,確認一下,有沒有丟東西,要是沒少什麼東西,我就可以打電話了,這不是廢話嗎,如果什麼東西都沒少,那麼就證明我是清白的,我他娘的還打什麼電話了。
後來他們把我關進了一個屋子,然後門在外面就被鎖上了,我在屋子裡拿著手機四處走,就希望能有一格信號兒。
過了一會兒,大概一個小時左右,他們回來了,說屍體已經找到了,的確沒丟什麼東西,然後還感謝我幫她們找到了屍體,減少了自然污染。
「栽雨同志,實在是不好意思,這的確是一個誤會,行拉,不介意的話在我們所里吃個飯再走吧!」
「你們早這樣不就完了嗎,我怎麼可能是偷屍體的呢,再說了,誰偷那玩意兒啊?」,其實我還真他娘的是去偷屍體上的東西的。
「過來吧,先吃飯,吃完飯送你回旅店」,緊接著他們就帶我去了派出所大廳,然後一個年輕的警察丟給我一張大餅,我樂呵呵的接過來,結果往手裡一拿發現這個餅硬的像石頭一樣。
「這……這玩意兒咋吃啊?」
「泡湯吃」
「算了吧,我無福消受,我還是出去自己吃一碗拉麵吧!我也不用你們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別呀,栽雨同志,吃完了再走吧,也算是接受我們的道歉」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吃了,還有我姓戴,我不姓栽!」,說完我就自己走出去,結果走了一會兒我就後悔了,不如讓他們送我回來,從派出所到旅店大概半個小時路,在高原,走這半個小時,可是相當的累了,到了旅店,我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床上,然後靠著牆就喘著粗氣,心裡盤算著明天上去了怎麼辦?
「你明天別上去了,我教你另外一個辦法,先回家再說吧」,聽到這句話,我差點沒哭出來。
「老師啊,有別的辦法,你咋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