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行啊腦袋迷糊了,哪位乘客自己開一下吧」,說完瞬間車上好多人都打開了車窗,估計此刻乘客們都在暗自慶幸自己坐的是綠皮車,如果是那種無法打開窗戶的空調特快,就怕會鬧出人命了。
打開窗戶後,火車裡恢復寧靜,臭味隨著刮進來的風逐漸消散,很多人又再一次進入了夢鄉,土豆也趴在小桌子上睡著了,我隨意掃了一眼那個男子,那男子依舊用十分恐懼的眼神望著土豆的方向,我用眼神掃了一下他的鞋,他瞬間領悟,立馬低頭三下兩下就套上了自己的鞋,過了半個多小時,我也隨著火車有節奏的搖晃進入了夢鄉,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十點多。
「啤酒飲料礦泉水,火腿腸方便麵烤魚片嘞」,推著小車賣貨的大媽一陣陣清脆的叫喊把車上那些凌晨上車的人,從睡夢中叫醒,我睜開眼睛,發現坐在對面的人已經換了一批,兩女一男,其中一個女人還抱著一個兩三歲左右的小孩,只是,這三個成年人當中,坐在靠窗戶位置的那個男的,我怎麼看都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時候,土豆也從桌子上爬起來。
「剛才是不是有買東西的過去了,我好像聽見了」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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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讓讓,我去買點東西吃,對了你吃啥,帶魚」
「不吃,不餓」,我搖搖頭,土豆就側著身子從我邊上的過道鑽了過去,去追逐賣食品大媽的腳步。
「你是戴雨麼?初三一班的」,對面你這個男子突然轉過臉來望著我開口。
「對啊,你是……你是我老師?」,我望著這個滿臉大鬍子,根本看不出年齡的男人問道。
「老……我有那麼老么,我是你同學,你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來」
「你是……你是你是」,我飛速旋轉著大腦,在記憶里尋找這張熟悉的面孔,對面這哥們見我遲遲想不起來,直接開始提醒我。
「你忘了,有一次咱倆鬧著玩,我一不小心給你推到大糞堆里去了,你當時還揚言要殺我全家」,我一聽他這麼說頓時覺得十分尷尬,似乎隱約我還聽見了陣陣的笑聲。
「嗯……我還是沒想起來,你……說點別的事」,我急忙努力地轉移了話題,大鬍子琢磨了一會,突然眼前一亮。
「啊,我又想起一個事來,咱來小學也是一個學校的,但是不是一個班,你在一班我在二班,小學2年級那年,咱們兩個班打群架,你把人三班班一個看熱鬧的小子給打醫院去了,你想起來了麼」。
此刻,我暗暗痛恨老師怎麼他大爺的把這種同學跟我分到一個班,再讓跟他說一會,我上學時候那點醜事全叫這貨給抖落出來了。
「你就說你是誰吧,別繞彎子了,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你是誰了」
「我劉釗啊!劉釗」,大鬍子摘下鴨舌帽,把臉探了過來,似乎是想讓我卡莫納得更清楚。
「你是……劉……劉大腦袋?」,我試探著詢問,聽我道出姓名,對面的大鬍子手使勁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老同學!你可算想起來了,我就是把你推進大糞堆里那個劉大腦袋,劉釗!,哈哈哈」
「對,忘不了,我剛才看你就眼熟,小學3年級的時候你掀我們班班花的裙子,被全校通報批評了,這事打死我都忘不了啊」,我十分邪惡地還擊,狠狠黑了他一下,他瞬間尷尬地笑了幾聲。
「啊……是嗎,我都忘了,哈……哈哈哈」,這時候坐在他身邊的女子狠狠地用眼睛剜了他一下,他尷尬地點頭笑了笑。
「對了,你現在忙什麼呢,這些年咋都不聯繫我呢」,
「開了個紙活店,買賣壽衣燒紙什麼的,我倒是想聯繫你啊,可是沒聯繫方式啊,上學那會你又沒手機,對了你呢,大腦袋,現在在哪發財呢」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就別叫小時候的外號了,我呀,現在經營一家五金點,批發五金雜貨啥的,需要就找我」,說完我這老同學劉大腦袋就遞過來一張名片,可能是在兜里揣得時間長了,有點皺巴巴的。
「謝謝,對了,我沒名片」,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跟他說。
「沒事沒事,一會一意下電話就行了,對了你現在還在襄平呢麼」
「對啊,不在襄平我能去哪呢」,我笑著遞過去一支煙,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吸菸,隨即問我這次出門是要幹嘛去。
「去內蒙隨便溜達溜達,你呢」
「我也是,跟你一樣,都是去呼倫貝爾大草原騎馬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讓我響起了三歲,她也是去感受大草原的氣息,也不知道她此刻在哪片草原上騎馬。
「我不一定去草原,目前沒計劃呢」
「那你們倆到海拉爾幹啥來的」
「還沒打算具體去哪玩,看情況吧」
「那你幾個人啊」,劉大腦袋繼續喋喋不休地盤問。
「我和我哥們,剛才那個,叫屠斗」
「這是我媳婦,小芳」,劉大腦袋指了一下身邊的女人,女人微笑著沖我點了一下頭,我也點頭還以一個十分燦爛的微笑,小芳果然人如其名,臉長的真的很方,這時候土豆從身後拿著很多吃的回來。
「來,帶魚,吃塊巧克力」,我接過巧克力,先遞到劉大腦袋眼前。
「來一個,劉釗」
「不來了不來了,我吃這玩意牙疼」,接著我又把巧克力遞到劉大腦袋媳婦眼前,他媳婦也是笑著對我擺擺手。
「不了不了,謝謝」,這其實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壓根也沒想給他們,就是客氣客氣,剛才我還擔心如果他要真是那麼實在,拿起來就吃我可咋辦,不過現在這種擔心顯然不存在了,我撕開巧克力就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吃,偶然間眼神一掃,發現坐在對面女人腿上的那個小孩,正用十分渴望的眼神望著我,張著小嘴,嘴裡的口水已經十分明顯地流了出來。
「還有巧克力麼」,我扭過頭問土豆。
「沒了,一共就買兩塊,咱倆一人一塊,我那塊已經吃了」,此刻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吃也不吃,不吃也不是,就在我萬分糾結的時候,那個孩子的媽媽說話了。
「寶寶怎麼了」,孩子也不回話,眼睛就直勾勾地望著我手裡的巧克力。
「寶貝,怎麼人家叔叔吃東西你就饞了呢,來,媽媽這有糖」,說完女人從包里掏出一塊水果糖撕開,結果這小傢伙竟然完全不為所動,顯然水果糖的誘惑力,在他眼裡遠不及我手中的巧克力,這就尷尬了,我要是不吃,扔了就白瞎了,可是這孩子一直盯著我,我也不好意思吃……
「寶寶,咱們不饞,叔叔吃的是臭狗屎,不好吃!寶寶愛吃臭狗屎麼」,小男孩聽媽媽這麼說,搖了搖頭,不得不說這招的確好使,可是你不管怎麼樣你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你這麼一說,孩子是不饞了,雨哥我也他娘的不想吃了,此刻,我是真的開始羨慕土豆了,雖然他有點二,還有點大大咧咧,但是他永遠不會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我想這樣的人才會真正的快樂,不像我,心裡永遠裝著那麼多要解決的事,裝著那麼多牽掛的人。
火車慢慢悠悠,一直逛到下午4點多,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海拉爾,下車以後,劉大腦袋強力要求我和土豆跟他們下榻在同一家賓館,因為時間已經太晚了,他們也沒法去大草原玩,最後實在是擰不過他,我和土豆便和他們下榻在了同一家賓館,到了賓館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我和土豆就被劉釗拉著進了一家飯館,點了幾個菜和幾瓶啤酒,我們一桌就打開了話匣子,開始酗酒。
「哎?戴雨,你還記著咱們班主任麼」
「哪個班主任」
「就光明頂,劉光明啊,那個禿頂的老頭」
「啊,記著,他不是只教了咱們一個學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