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等一不歸人

    話說到了這份上,一再的拒絕也不好,畢竟冥界和東海龍宮這兩年的合作挺多的,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了人,不是好事。♢😎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墨九幽和白溪正頭疼著要怎麼回復的時候,外面墨淵走進來,說道「南海龍王攜長子前來拜訪,也……帶了很多禮品。」

    墨九幽和白溪眉心一展,東海龍王立刻變了臉色「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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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龍王和南海龍王本是堂兄弟,幼年時一起長大、修煉,感情甚好,可是後來各自飛升之時,為了爭領地,鬧得很不愉快,再後來,又因為同一個女人,打的不可開交,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不足為道。

    如今兩家明面上和諧,暗地裡卻一直在較勁,今天東海龍王過來提親,消息應該早就傳到南海龍王的耳朵里去了,否則不會來的這麼快。

    一家上門提親,不好回絕,兩家一起提親,這就好辦了。

    墨九幽立刻說道「快請進來。」

    轉而又看向龍羽驍說道「都是自家人,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沒想到今天倒是巧。」

    龍羽驍心中不快,但也不能落了下風,便應了一聲,等著南海龍王帶著長子進來。

    席間不免一陣虛情假意的寒暄,言語之間看似兄友弟恭,實則暗潮湧動,墨蓮從始至終窩在白溪的身邊,低著頭,戳著碗裡早已經被碾成泥的糖藕,不參與他們的談話。

    直到送走了兩家,白溪帶著墨蓮回房間,母女倆關起門來說點體己話。

    墨蓮這才小嘴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娘,我不想嫁給任何人,我只要鶴琦哥哥,爹早就培養鶴琦哥哥做冥王繼承人,讓他入駐九幽府邸,還不是跟入贅一樣一樣的,現成的人選,自己從小養到大,知根知底,多好?」

    這麼多年,白溪何曾不明白墨蓮的心意?

    但她也有她的顧慮。

    她將墨蓮攬在身邊,語重心長道「蓮兒,鶴琦雖好,但他畢竟姓白,按照輩分算起來,他該叫你一聲姨祖。」

    「才不是。」墨蓮立刻反駁,「三代以內才算血親,我跟他隔了多少代了,如果我跟他不能在一起,那追根溯源,所有人還同一個老祖宗呢,那都不能在一起了!」

    「你這孩子,歪理可真多。」白溪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點了點墨蓮的額頭,嗔道,「就算如你所說,你有情,鶴琦可有意?

    你追著人家這麼多年,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人家給你一丁點的回應沒有?」

    「他……他就是古板,還沒開竅。」白溪的話戳中了墨蓮的痛處,小丫頭有點起毛了,「他喜歡我黏著他,喜歡我對他的喜歡。」

    「那我們打個賭好不好?」白溪慢慢引導,「再過幾天便又是中秋了,是你十八周歲的生辰,也算是你真正成年了,到時候,我和你父親會給你辦一個盛大的成人禮,廣邀三界六道各界人士來參加,之後,像今日上門提親的人家會踏破冥界的門檻。

    蓮兒這段時間一定要憋著,不要輕易去拒絕任何人,也不要去見鶴琦,他如果不喜歡你,必定無動於衷,若是喜歡你,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與別人定親而什麼都不做。

    娘答應你,只要鶴琦主動開口,向我們提親,你和鶴琦的婚事,我們便應允了,好不好?」

    白溪的提議,墨蓮也覺得好,這是一個絕佳的探究鶴琦本心的機會。🐚👻  😂👑

    墨蓮一直篤定,鶴琦對她是不一樣的,必定是喜歡她的,他一定會來提親的,或許,試一下也好。

    想到這裡,墨蓮一口答應下來「好,娘,我跟你打這個賭,到時候鶴琦哥哥來了,你們可不要反悔。」

    白溪也提醒道「那就一言為定,蓮兒可得記清楚了,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中秋生日宴之後半個月內,都不准再去見鶴琦一面,否則便視為你主動放棄打賭,我和你爹也不用遵守諾言,到時候或許會直接從提親的人選中,挑選合適的乘龍快婿了。」

    墨蓮嘟著嘴,一想到要這麼長時間不能見柳鶴琦,心都疼了,但為了將來,她還是咬牙保證道「我一定會信守承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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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中秋佳節如期而至,墨蓮的十八歲生辰舉辦的尤為隆重,三界六道之內,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

    那一天,墨蓮由墨九幽和白溪領著,不停的被介紹著這樣那樣的世家,個個都背景非凡,唯一相同的是,他們家都有適齡的男孩兒,要與墨蓮相識、相處。

    墨蓮從始至終保持著微笑,每一個都認真的看了,但沒有一個被她記住。

    好多天未見柳鶴琦,今天這樣的場合,他怎能不參加呢?

    或許趁著今天的生辰宴,她可以跟他見一面,就連她爹娘也不能說她犯規。

    可是直到生辰宴結束,江城龍族和白家那邊也來了人,送了賀禮,可從始至終,柳鶴琦都沒露面。

    生辰宴結束的很晚,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墨蓮撲倒在床上,很累,也很委屈,忍不住抱著被子嚶嚶的哭出了聲。

    她有些後悔了,後悔打這個賭,答應這麼久不能見鶴琦哥哥,還有半個月,再熬半個月,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要跟鶴琦哥哥分開了。

    ……

    之後的半個月,上門提親的人果然絡繹不絕,迎來送往,墨蓮的精氣神一天比一天差,直到約定期限的最後一天晚上,很晚很晚了,她坐在床沿上,任誰勸都不願意脫衣服上床睡覺。

    她一直盯著時間,剛過了午夜十二點,便嗖的一聲衝出房間,直奔九幽府邸。

    她要第一時間去見柳鶴琦,質問他為什麼不參加她的生辰宴,問問他有沒有想她。

    可是九幽府邸空空蕩蕩,往日桌案上總是堆著一堆的公文,如今卻什麼都沒有,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墨蓮找遍了整個九幽府邸,就是沒有找到柳鶴琦,抓著一直隨身伺候的鬼差問了好幾個,每一個都告訴她,早在半個多月前,柳鶴琦便已經離開九幽府邸,再也沒有回來。

    墨蓮問他們,柳鶴琦去了哪裡?

    她記得之前他說過,過幾天有事要出門,還答應要帶上她,是不是出門辦事還沒回來?

    還是回去江城省親去了?

    墨蓮第一次獨自一個人偷跑出冥界,連夜趕去江城,白菲菲迎接的她。✩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墨蓮抓著白菲菲的手,哭的梨花帶雨「鶴琦哥哥去了哪裡?他為什麼不來見我?」

    白菲菲伸手揩去墨蓮的淚珠,嘆氣道「蓮兒,我們都知道,你從小便喜歡黏著鶴琦,跟他親密,但是如今你長大了,這段時間上門提親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三界六道之內,誰不知道你是冥王夫妻的掌上明珠?能上門提親的,都是與你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但凡背景弱一弱的,都不會自不量力。

    將來,他們中的其中一個,會是你的夫君,會入贅冥界,跟你相濡以沫,白頭偕老,你的所有精力,應該轉移向他,而不能總是停留在鶴琦的身上,這樣會落人口實的。」

    「為什麼我的夫君不能是鶴琦哥哥?」墨蓮委屈道,「他不喜歡我嗎?」

    白菲菲頭都疼了,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但其實,早在半個多月前,鶴琦便回來過,也給過她答案。

    她斟酌著,艱難道「蓮兒,你鶴琦哥哥讓我對你說,聽你父母的話,不要再念著他,他可能最近這幾年都不會回來了。」

    「他去了哪裡?」墨蓮的眼淚如泉湧,心仿佛在那一瞬間都空了,揪著白菲菲的衣袖問個不停,「你告訴我,鶴琦哥哥去了哪裡?他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把我推給別人?」

    白菲菲給不了墨蓮任何解釋,知子莫若母,鶴琦不是不喜歡墨蓮,就是因為心底里對墨蓮感情不一般,才會選擇躲開。

    鶴琦自卑了吧?

    這種自卑,可以說是從很小的時候,便形成的一種自我否定模式。

    這一點,也是白菲菲心頭的痛。

    

    讓她想起當年,在老宅子,鶴琦多次撐著傘,遠遠地看著她,想與她相認,卻又數次在她靠近的時候,轉頭逃也似的離開的情景,而這一次在面對墨蓮的感情的問題上,他做出了一模一樣的選擇。

    在鶴琦的眼裡,墨蓮無疑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以他這敏感的身份,以及長年寄冥界籬下的地位,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墨蓮,保護不好她,甚至還會因為自己的身份,給墨蓮帶來諸多口舌,面臨無妄之災。

    他捨不得她受一丁點的委屈,特別是因他而起。

    所以,在想了很多天後,他毅然跟墨九幽要了一個長達數年的長假,回來與白菲菲他們見了一面,叮囑些許,然後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幾時才會回來,一切都成了未知數。

    ……

    墨蓮從江城回來之後,整個人便開始失魂落魄起來,以往像只花蝴蝶似的到處飛舞的她,如今除了自己的房間,哪裡都不去。

    時不時地就哭上兩聲,白溪不放心,一有時間就來陪著她。

    本以為她會鬧,會歇斯底里的質問每一個人,會翻江倒海的要把柳鶴琦找出來,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

    直到很多天後,有一天白溪陪著她的時候,她忽然啞著喉嚨問白溪「娘,鶴琦哥哥在躲我是不是?」

    「……」白溪無法回答。

    墨蓮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而是自顧自的繼續問道「是我把他纏怕了,給了他太多的壓力,讓他不敢再回來見我了,是不是?」

    「蓮兒,不是這樣的。」白溪心疼道,「鶴琦比你大了十來歲,從小又肩負各種責任,他考慮的會比你多很多,或許他最終還是覺得,你倆不合適吧?」

    墨蓮抽噎著問道「娘,他在躲我,我知道。

    是不是……是不是我答應跟別人訂婚了,他就會回來了?」

    白溪聽著這句話,心如刀絞。

    以前她也總覺得墨蓮年紀小,從小是在鶴琦的呵護下長大的,對鶴琦的感情里,更多的是依賴與親情,鶴琦這次請求離開幾年,她和墨九幽應允,就是想把他們分開,讓彼此看清自己的內心,也讓墨蓮迅速成長起來。

    但現在看來,情況似乎要比他們想像的複雜的多,她的小姑娘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了。

    還沒來得及張口開導兩句,墨蓮一把抹去了自己的淚水,毅然決然道「娘,我答應了,答應訂婚了,越快越好。」

    「傻孩子,你要跟誰訂婚呢?」白溪心疼的眼圈也紅了,伸手撫摸著墨蓮的頭髮,她知道,這孩子需要慢慢的引導,而不是當頭一棒。

    「隨便是誰。」墨蓮說道,「要不……要不就龍雲霆吧,他是第一個上門提親的,就他了。」

    「真的就他了?」白溪問道,「蓮兒,你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婚姻大事關係著咱們整個冥界將來數百年的規劃,甚至可以改變整個冥界的發展格局,不是可以朝令夕改的事情。

    今天你決定跟龍雲霆訂婚了,明天,你如果後悔了,撤不了身了,到時候你只會更痛苦,懂嗎?」

    「可是……可是……」墨蓮的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可是我不訂婚,鶴琦哥哥就不會回來。」

    白溪繼續問道「那你答應了訂婚,鶴琦回來了,你又如何去面對他?他又會怎樣想你?」

    墨蓮愣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緊接著嚎啕大哭「娘,我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想鶴琦哥哥,我只要他回來。」

    白溪拍著她後背,耐心的開導「蓮兒,你才十八歲,其實我與你父親根本沒想過要這麼早將你的人生大事定下來,急什麼呢,咱們家的小公主,還愁嫁不出去嗎?

    我們之所以這麼做,默許那些世家上門提親,就是怕你越陷越深,而鶴琦對你始終無意,到時候再阻止,便來不及了,傷得最深的,只會是你。

    如今鶴

    

    琦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提親的事情,便可以告一段落了,蓮兒,答應我,從今天開始,好好去做你該做的事情,過你該過的生活。

    如果你願意等鶴琦,那便好好成長,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再也不會把你當小孩子看待;如果將來的某一天,你又遇上了一個比喜歡鶴琦更加喜歡的男孩,到時候,你也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再也不要負氣似的草草將自己的幸福拱手送出去,冥界的小公主,不應該活的這麼卑微,這麼委曲求全,懂嗎?」

    ……

    那一天,白溪跟墨蓮說了很多很多,她本身就是一個自強有主見的女子,雖然驕縱女兒,但是大方向上,她不會允許墨蓮行差走錯。

    墨蓮也乖乖的聽著白溪的每一句話,情緒漸漸的平靜下來。

    白溪一直等到墨蓮好不容易睡著才離開。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芙蓉就急急的敲了她的房門,說墨蓮病了,發高燒,整個人燒的人事不知的,童心已經過去了。

    白溪立刻奔向墨蓮的房間。

    當時的墨蓮,燒的嘴唇都裂開了口子,整個人憔悴的不成樣子,只是眉心處的淡粉色的胎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的緣故,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

    童心給墨蓮把脈、降溫之後,引白溪去耳室,坐下來才說道「蓮兒這次發燒,原因很多,跟她自身的情緒,這段時間不好好吃飯,抵抗力下降都有關係,但更重要的一點,可能是她的靈識受到刺激,終於覺醒了。」

    白溪指著自己的眉心問道「剛才我看到,蓮兒的眉心胎記顏色似乎有了一點變化,這跟靈識覺醒有關嗎?」

    「有一定的關係。」童心說道,「蓮兒從出生那一刻,註定與常人不同,冥王的基因,你的靈力,她都或多或少遺傳了一部分,之前十八年的她,懵懵懂懂,不思修煉,整個成長過程都跟普通人相差無幾,但最近可能會有飛速的成長。」

    白溪心情特別複雜,她等待墨蓮成長,等了整整十八年,雖然知道墨蓮的資質上佳,但從她的各方面表現來說,她並沒有理應那麼優秀。

    可如今,她真正要成長起來的時候,她又擔心,更加心痛。

    擔心墨蓮接下來的生活,心痛她因為感情問題所遭遇的這些刺激。

    童心的藥很有用,墨蓮當天便退了燒,傍晚便醒來了,不哭也不鬧,乖乖吃飯,到點洗漱上床睡覺。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三天,三天之後,她忽然找白溪,說自己想修煉了,想跟著童心修靈力。

    白溪沒有理由不答應,便將她送去了靈巫一族,拜童心為師,留在那邊正式修煉。

    從那天開始,墨蓮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多時候,她都乖得不行,沉迷修煉到不知疲倦,用童心的話來說,甚至有點沒心沒肺,除了修煉,其他任何事情仿佛都跟她無關了似的。

    而她的修煉精進也是飛速的很,幾個月後,便要進行第一次閉關。

    閉關前一天,她向童心告假,說想出去走一走,傍晚就回來,童心應允了。

    墨蓮直接去了白家莊園,找白若瞳,她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卻沒想到,白若瞳正好不在,問了白玄武,才知道白若瞳又去後山上吹鬼笛去了。

    墨蓮一路找了過去,遠遠地就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笛音,等她靠近過去,白若瞳也抬起頭來,看向她。

    「蓮兒。」白若瞳叫道,「你怎麼來這兒找我了?」

    墨蓮指了指鬼笛,問道「若瞳姐姐,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坐在這兒吹鬼笛呢?笛音聽起來很悲傷。」

    白若瞳默了默,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她,可她也不知道答案,她總是跟別人說,自己吹了玩的。

    但這一次,她看著墨蓮,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蓮兒,不知道為什麼,越長大,我越是覺得心裡空空的,每每吹起鬼笛,我總覺得,自己在等著一個人,一個不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