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來者不善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今年除夕夜,我們明顯是超額完成了任務,剩下的部分,還在香爐里燒著。👌💀 ❻9𝔰ℍU𝓍.Ⓒㄖм 🐣👊

    小鬼頭之所以興奮,就是因為,夜暝閣清點完成,銀貨兩訖,功德發放之後,它終於可以出來,大快朵頤超出的那部分紙紮貢獻品了。

    這些紙紮,跟白事鋪子裡平時賣的那些,顯然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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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事鋪子裡的紙紮,只有一小部分是人扎出來的,而更多的,現在都是機器做出來的,說到底,是人們自我安慰的替代品,而不是真正能夠在冥界流通的東西。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今夜那個一米九幾的漢子以及夜暝閣那位的出現,二者都是清點,全都不假手於人。

    這些東西,應該是從做出來,到最後流通陰間,都是不沾染到一絲人氣的。

    而這樣的紙紮,法力更為純正,需要它們的那些東西,誰不想要呢?

    小鬼頭興奮,門外那些叫喊著的東西,更加興奮。

    我也終於明白,那些東西是什麼。

    它們,是跟小鬼頭差不多的孤魂野鬼等等,這一類的陰邪之物。

    放它們進來嗎?

    它們必定是要進來的,但是這些東西,本就貪得無厭,外面數量之多,無法想像,而香爐里剩下的這點,根本不可能夠分的。

    一旦不夠分,這些東西的怨念之氣就會蹭蹭的升起來,到時候矛頭就會指向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不管我想盡什麼辦法,都得挺到凌晨三點,過了凌晨三點,人間陽氣上升,這些個東西就必須四散開去。

    想到這裡,我也顧不得其他了,大步上前,從青銅羅盤裡面拿出一沓符紙,催動之後,貼到門上。

    門外的動靜一下子小了很多,我看著那些符紙,顏色各異,都是白溪送給我的,法力相對要大得多,看來還是很有效果的。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效果只維持了兩三分鐘,外面的聲音忽然加大,變本加厲起來。

    我的心往下一塌,我應該想到的。

    每年只有一個除夕夜,七門掌門只有一個,機會,也只有這一次。

    而外面的那些東西,是無窮無盡的,為了等待這次機會,它們可能很早便盤桓在這周圍了,我要多少符紙,多少法力,多少陣法手段,才能抵製得住它們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呢?

    那麼往年,奶奶又是怎樣度過這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的呢?

    奶奶的能力相比較而言,並沒有抬高,甚至遠不及如今的我,可我已經這麼吃力了,她又是怎麼做到的?

    不,根本就不是奶奶一個人,應該還有那四十個分堂的堂主,以及他們帶來的得力助手。moɔ.xuʜꙅ9

    他們會協同掌門一起對抗外面的那些東西,否則福叔要走的時候,白洪川不會問福叔,不留下來吃團圓飯嗎?

    但是今夜,白少恆卻在一切即將到來之前,將所有人召喚到了白家莊園去,只留我一個人在這兒,面對這一切,為什麼?

    哦,不,外面還有上百的死士,但是這些死士並不是用來幫我的,而是在凌晨三點之後,控制局面的。

    在凌晨三點之前,他們不會出手,只有我一個人抵抗。

    好一個白少恆啊,這手段,絕對的陰毒。

    他把我扔在這兒,一方面,可以藉助這些東西將我滅掉,另一方面,他又提前去通知柳伏城,如果柳伏城來的話……

    我當時真的很想爆粗口,如果今夜

    

    我能從老宅里活著走出去,他白少恆與我,便是不共戴天,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也要報今夜之仇。

    想到這裡,我的視線首先射向還在香爐裡面不停的吞食的小鬼頭,這東西本就不是跟我一條心的,一旦廝殺起來,它會不會攻擊我,根本不能確定,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我拿出骨笛,卻又同時抬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鐲子。

    今夜,如果我還有什麼反擊之力的話,那莫過於這兩樣東西幫我,只是我不知道,這隻鐲子是否能受我操控,但不管怎樣,我得試試。

    所以我沒有過多的猶豫,在吹響骨笛之前,便念動咒語,去催動鐲子,桌子上的紋路頓時有了反應,我這才握住骨笛,吹響。

    大門被拍的越來越響,但是我卻沒有去理會,骨笛攻擊的對象,是香爐里的小鬼頭。

    那小鬼頭也相當的機敏,骨笛響起的那一刻,它就從香爐裡面抬起了頭,感覺到氣流的變動的那一刻,已經一躍而起,張嘴衝著我便訾了牙。

    我骨笛聲沒斷,眼睛一邊盯著小鬼頭,一邊瞄著手鐲。

    其實攻擊這小鬼頭,我是特別不上算的,因為我與它之間是訂立了血契的,一旦它被抹殺掉,我勢必會被反噬。

    但我之所以會毫不猶豫的動手,是因為,如果是手鐲困住了小鬼頭的話,手鐲的法力又歸我所有,兩相抵消,甚至,手鐲只是困住,而沒有抹殺它,那麼,麻煩就會少很多。

    這是我放手一搏的主要原因,至於最終效果如何,我已經沒辦法深入考慮了。

    第一波攻擊之後,小鬼頭猛地衝著我撞過來,十根尖細的手指一下子伸長,惡狠狠的朝著我身上插下來。

    我左躲右閃,盡全力避開它,保持骨笛音律平穩,不至於讓法力大打折扣。

    那小鬼頭幾次差點抓到我,但靠近之後,又被狠狠的擊中,退後,幾個輪迴之後,它被逼急了,忽然嗷嗷的大叫幾聲,一轉身,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一般,直衝著大門而去。𝟨𝟫sɥnx˙ɔoɯ

    我心中大呼不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小鬼頭狠狠的撞上大門,一股紅光瞬間襲遍大門,轟咚一聲,門……塌了。

    門塌掉的那一刻,一股強烈的陰風從大門口灌進來,呼呼地打著旋兒,一窩蜂的直朝著香爐而去,而那小鬼頭就坐在門頭上方,衝著我猙獰的笑著。

    但幾乎是眨眼之間,黑氣便淹沒了小鬼頭,整個院子裡黑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

    該發生的,終究還是全都發生了,我心中不服,念動血咒,強行召喚小鬼頭。

    它本來想跑,但是它與我之間的血契捆綁著我們,它不得不又被我拉回來。

    我看著它穿透黑霧,出現在我的視線之內,我立刻再次吹響骨笛,再次攻擊它。

    連續三次,小鬼頭已經精疲力盡,十根手指有兩根斷了半截,嗷嗷的叫著。

    我念動催動手鐲法力的咒語,想要讓它吸納小鬼頭,可是毫無反應。

    就在同一時間,那些衝進來,圍著香爐的傢伙,將香爐舔了個底朝天,極度不滿足,一雙雙赤目朝著我射過來。

    我握著骨笛,心跳如雷,退無可退。

    猶豫了一下,在那些傢伙動作之前,忽然重新提起骨

    

    笛,笛音響起,院西牆方向,那盞掛在招魂幡上的燈籠,燈光一下子變亮。

    我用骨笛向那燈籠裡面加持了法力,雖然我不知道這燈籠的來路,但我卻是知道,無論是招魂幡,還是這燈籠,都是一種信號。

    陰陽兩路相隔,一直保持著一個很好的平衡關係,除去這些孤魂野鬼等等不為陰間所接納,在陽間游離之外,真正的陰間做事者,沒有一定的批准,是不能隨便來陽間的。

    所以,夜暝閣的那人、那馬以及馬車,並不是陽間的常客,他能精準的找到這裡,大多是因為這招魂幡和燈籠的引領。

    那麼,同樣的,這招魂幡和燈籠,對這些孤魂野鬼等等,也同樣有著引領的作用,我用法力加持燈籠,就是為了吸引這些衝著我而來的傢伙。 .🅆.

    這是一場豪賭,如果賭輸了,我就必須立刻面對這些傢伙,如果賭贏了,還可以跟它們周旋一下,只要能挺過三點,就沒事了。

    而事實證明,我賭贏了。

    那燈籠變亮的同時,招魂幡也一併獵獵的響了起來,那些本來盯著我的傢伙,一下子衝著西邊看去,甚至有一部分已經圍了過去。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手腕上的手鐲,忽然有了動靜。

    手鐲四分五裂開來,化作無數條血紅色的絲線樣的東西,直衝著招魂幡而去。

    招魂幡高高的豎立在那裡,紅絲細細密密的纏上去,我趕緊繼續吹骨笛,果然,圍繞過去的那些陰魂,忽然就哀嚎起來,一股一股的黑氣被朝著招魂幡上吸去。

    不是招魂幡在吸納魂魄,而是手鐲化成的那些紅絲在吸。

    此情此景,之前在白家莊園已經發生過一次,手鐲吸的越多,法力將會越大。

    我心中激動,手指上下翻飛,恨不得手鐲能夠將今夜所有企圖攻擊我的傢伙全數滅掉才好。

    可是我太樂觀了,強如手鐲,吸納也是有個限度的,而周遭圍繞過來的那些傢伙,源源不斷。

    手鐲回到我手腕上的那一刻,冰寒刺骨,紋理之間,血紅色在流動。

    咔擦一聲,招魂幡斷了,那盞燈籠里的光亮,也跟著滅掉。

    我眼神掃過飄在半空中的小鬼頭身上,它一震,忽然小心翼翼的回到我的肩頭上,我冷笑一聲,念起催動手鐲法力的心法口訣,一股強大的吸力直奔小鬼頭,一下子將它吸了進去。

    我沒動,渾身緊繃的等待著,等待著小鬼頭反噬我,但直到重新圍攏上來的那些孤魂野鬼靠近了,以及手鐲紋路間一下子射出諸多觸角,攻向那些孤魂野鬼的時候,我都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難道那小鬼頭就這樣被手鐲消化掉了?

    我來不及多想,因為門口處,忽然站了一個人。

    是白德元,我已經死去,被白少恆煉成傀儡的爺爺。

    他站在那兒,手中骨笛抬起,湊到嘴邊,笛聲吹響的那一刻,周圍的那些孤魂野鬼像是一下子被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了起來。

    尖銳刺耳的骨笛聲穿透力極其之強,吹起的音律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看來,這段時間,白少恆已經找到了適合白德元攻擊使用的音律,這音律來者不善,對我極其不友好。

    兩道笛音在院子中間相撞,手鐲的觸角和那些孤魂野鬼在互相攻擊,而更遠處,隱隱的還有東西在靠近。

    接連的戰鬥,讓我精疲力盡,內力消耗巨

    

    大,我真的怕自己撐不到三點了。

    就在我兩個腿肚子開始打顫的時候,身後,保家仙的牌位,忽然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後面沖了出來,淡藍色的真氣瞬間擊碎了好幾個魂魄。

    看到柳伏城出現的那一刻,我其實並不高興。

    柳伏城出現,是白少恆最想看到的情景,他在我們倆手上失去的東西,今夜勢必要從我們倆手上再拿回來。

    那被招去白家莊園吃年夜飯的四十個分堂,將會成為他聯合用來攻擊我們的武器,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算計好了的。

    但柳伏城已經來了,沒辦法,我只能配合他一起打鬥,到了這種時候,局面可控度太小,我們得速戰速決。

    我衝著柳伏城喊道「柳伏城,不要在那些孤魂野鬼身上浪費時間,我要白德元手上的骨笛。」

    柳伏城回頭看我一眼,說道「小心。」

    我點頭,柳伏城已經衝著白德元奔去。

    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更加利落,周身籠罩的氣勢,也更為濃烈,看來靈根的融合還是很順利的。

    他衝出去的同時,白德元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連連後退。

    我趕緊用笛音攻擊他,逼得他笛音開始不穩起來。

    眼看著柳伏城一手便要伸向骨笛,忽然憑空幾十個紙人出現,擋在了白德元的面前,柳伏城只能立刻收勢,手上的真氣攻向紙人。

    我當時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院子裡,卻沒想到,身後忽然有東西跳了起來,一下子壓在了我的後背上,陰測測的笑聲在我耳邊響起。

    那東西跳上來的時候,我只感覺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壓在我的背上,腰都直不起來了。

    如魔音貫耳一般的笑聲,直往我太陽穴里鑽,我腦子裡一陣一陣的暈眩,根本集中不起精神來,更別提繼續吹骨笛了。

    手鐲爆發出來的觸角,瞬間朝著我後背上纏繞過去,觸角勒的越緊,那東西笑的越烈,我渾身都跟著顫抖起來,難受的要死。

    柳伏城也發現了我這邊的變故,一轉身衝過來,手上真氣衝著我身後拍去。

    那東西悽厲的尖叫一聲,忽然鬆開了我,手鐲的觸角也收回,恢復原樣。

    我兩腿一軟,差點暈倒,柳伏城一把接住我,問道「小白,怎麼樣?」

    我搖頭,小腹抽痛,血氣上涌,嘴角已經有血絲溢了出來。

    柳伏城抱著我,滿眼的心疼,忽然大吼一聲,露出真身,裹著我往外帶。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保家仙的牌位不停地抖動起來,一股無形的壓迫力籠罩住了整個院子,莫名的牽制住了柳伏城。

    我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我們走的,作為白家的保家仙,柳伏城同時也是受白家的約束的,白少恆唯一可以控制柳伏城的手段,就是那方保家仙的牌位。

    柳伏城抱著我轉身,看向一直供奉在大廳裡面的保家仙牌位,這一看,我們瞠目結舌。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方牌位被放進了一方三角銅鼎裡面,那三角銅鼎跟我之前看到的,白少恆用來壓制戰魂的一模一樣。

    而銅鼎的四周,四個扎的活靈活現的紙人,正抬著銅鼎,面對著我們的方向。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陣法,但是知道,這個陣法,來者不善,白少恆不僅要毀了我,一併連柳伏城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