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嘮叨

    柳伏城纏著我,用力將我往上拉,我立刻召喚出十幾隻紙人,驅動它們攻擊纏著我的黑色藤蔓。.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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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藤蔓退開,我心裡剛一松,緊接著,坑底,一隻細長森白的手伸出來,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膀子。

    「救救我,救救我!」

    是那天夜裡,我在坑裡聽到的求救聲,她死死地抓著我,黑長的指甲陷進我的皮膚。

    柳伏城用力,她也用力,我在中間被撕扯,很煎熬。

    我抽出一張符紙,朝著那隻手貼過去,女人發出悽厲的尖叫聲,卻還是沒有鬆手,有黑氣從她的臂膀處冒起來,就在那一片黑氣之中,她的手臂忽然裂開,密密麻麻的森白的手指從裂口處伸出來,不停地扭動,衝著我手臂抓過來。

    當時那種場景,看的我頭皮發麻,幾欲作嘔。

    柳伏城不敢用太大力氣拽我,畢竟拉扯之間,會傷害到我,而眼下這情況,如果不速戰速決的話,怕是很快便控制不住了。

    就在僵持著的時候,本來還在門外的最後幾個孕婦,不知道什麼原因,折返回來,毫不猶豫的衝過來,朝著坑裡面跳下去。

    黑血飆起來的時候,黑色藤蔓也立刻捲土重來。

    我猛然意識到,我們被做局了。

    我們費盡心思的將那些孕婦吸引到這裡來,召回那些陰胎,這樣的做法,打破了花翎的計劃,但畢竟這件事情已經籌謀這麼久了,讓花翎完全放棄是不可能的。

    通過這些黑色藤蔓,能吸收多少就是多少,她花翎根本不虧。

    想到這裡,我忽然回首,沒有被束縛的那隻手狠狠的推開柳伏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坑下面到底連接著哪裡,我並不知道,但這裡,卻是白溪力量能夠涉獵到的地方,我就賭一把,上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白溪不會不知道。

    大不了就被花翎拖去她的老巢,五花教鬧騰成這樣,只有摸清了他們的底細,才好逐步下手對付。

    我是抱著這樣的心態推開柳伏城的,但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一鬆手,柳伏城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重新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

    隨即,一道強大的藍光在坑中亮起,柳伏城竟然一手拽著我,一手運氣,用內力震了一下坑穴。

    可他這樣做,很可能損壞羅盤,我又急又氣,柳伏城卻已經將我拉了上去,一隻手圈住我,關心道「小白,沒事吧?」

    「柳伏城你太衝動了!」我埋怨道,「羅盤要是被毀掉了,後果你來擔嗎?」

    「我擔!」柳伏城極其認真道,「只要你沒事,讓我擔什麼後果都行。」

    我沖他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真的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弱,我只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罷了,柳伏城,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柳伏城一把撈起我,一個旋轉,瞬間讓開了幾米遠。

    而就在我們剛才站著的地方,一個穿著大紅色真絲睡袍,披頭散髮的女人,赤著腳站著。

    她緩緩抬起臉來,巴掌大的小臉上,慘白慘白的,滿是血污,睡袍上也是血跡斑斑,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腳踝上,有黑血往下流。69ᏕᏂᏬጀ.ፈᎧᎷ

    空洞的雙眼盯著我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卻有熟悉的聲音傳來「救救我……你們為什麼都不願意救我?」

    我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看向柳伏城,我是真的沒想到這女人能從坑裡跳出來。

    柳伏城毫不猶豫的凝力,衝著女人拍過去,下手迅速有力。

    可是,就在那股力要靠近女人的時候,她忽然張開雙手,仰起脖子尖嘯一聲,緊接著,從她的肚子那裡,伸出來幾十雙稚嫩卻漆黑的小手,一下子衝散了柳伏城的內力。

    柳伏城一擊不中,立刻拍出第二道內力,而我知道,見招拆招,這樣磨蹭下去對我們絕對沒有任何好處,在柳伏城二次出手的同時,我抽出骨笛,放在嘴邊,運起內力,吹響。

    骨笛聲響起的時候

    

    ,地上本來已經昏迷的白玄武,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一下子坐了起來,轉頭看向我。

    我繼續吹笛,骨笛的音律選的是離魂曲。

    這個女人,本應該是那對老夫妻的接班人,也就是下一任婦科聖手,老夫妻倆金盆洗手之後,槐樹精應該已經與這個女人締結了聯繫,後來的所有即將降臨在這一片的陰胎,都應該是經由這女人的手的。

    而剛才她之所以能衝破封印,跳上來,是因為柳伏城震壞了羅盤,那些陰胎第一時間被女人吸納,這女人才成了氣候。

    離魂曲就是為了將那些陰胎從女人的身上剔除出去。

    但很顯然,女人是不怕這些的,她連連後退,直到黑色藤蔓追上來,護住了她。

    這東西真的是太難纏了,感覺她的背後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幫助她,所以今天想要達到最終目的,必須從源頭上下手。

    「柳伏城,你能想辦法引開這女人嗎?」我小聲問道。

    「你要幹什麼?」柳伏城警惕道,「小白,你別做傻事。」

    「我沒有,相信我。」我堅定道。

    柳伏城猶豫了一下,忽然飛身而起,蛇尾衝著女人而去,試圖將她捲起來,女人被這一激,立刻興奮了起來,追隨著柳伏城奔出好幾米遠。

    就在這個時候,我重新衝去坑旁,剛想往下跳,瑣兒卻站在了我旁邊「讓我幫你。」

    我張嘴便拒絕「不要,你躲開。」

    可已經晚了,瑣兒這次過來這裡,目的是很明確的,他就是一個餌,吸引陰胎的餌,他明白自己的任務點在哪裡。

    就在瑣兒跳下去的那一刻,我伸手一把將他抓住,恨恨道「瑣兒你瘋了,給我上來!」

    瑣兒搖頭,竟然沉聲問我「九嬸,你說,我跳下去之後,會不會見到我姐姐?」

    這傻孩子啊,執念為何如此的深?

    我根本回答不了他的問題,可是看著他的眼神,又是那麼痛苦,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是好。

    瑣兒用力甩開我的手,衝著坑底掉了下去,我一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面對如今這個局面,小打小鬧終究是沒用的,不做出點犧牲,永遠勾不到隱藏最深的那些東西。`•.,¸¸,.•´¯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就在我們往下掉的同時,一大片紙銅錢從上面落下來,我迴轉頭去看,就看到白玄武站在坑沿,紙銅錢就是從他手裡撒下來的,隨後,他掐訣念咒,紙銅錢在我們的周圍亂舞,最後慢慢的凝聚到我們的周圍。

    我們的腳遺落在坑底,瑣兒毫不猶豫的咬破自己的手指,朝著坑穴里,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就像是久旱之人盼來了雨淋一般,瑣兒的血滴落下去,一接觸到土壤,陰風乍起,粗壯的黑色藤蔓立刻纏了上來。

    我立刻吹響骨笛,就在骨笛響起來的那一刻,笛端綴著的那隻蓮花型的吊墜,一下子散發出奪目的光芒,骨笛聲悠揚,光芒璀璨。

    大片大片的蓮花在黑色藤蔓的節點上一點一點盛開,眨眼之間,黑色藤蔓逐漸枯細下去。

    那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讓我明白,這股力量並不屬於我。

    那些蓮花之於黑色藤蔓,事實上就是一種寄生關係,以黑色藤蔓的營養,來支撐著蓮花的盛開,蓮花盛開的越多,黑色藤蔓枯萎的越厲害。

    白溪被關在那個空間裡,數千年如一日的與蓮花相伴,也只有她才能製造出如此功法。

    黑色藤蔓迅速的退去,眨眼之間不見蹤跡,瑣兒終究是體力不支,踉踉蹌蹌就要倒下。

    我一把抓住瑣兒,上面,柳伏城叫道「小白!」

    

    「我在這兒。」

    我回應道。

    話音剛落,柳伏城已經跳了下來,將我和瑣兒撈起,飛出坑穴。

    外面,柳懷安帶著人已經衝進來,大聲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柳伏城問道,「外面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柳懷安搖頭「本來正打的不可開交,不知道對方是收到了什麼指令,瞬間退的乾乾淨淨。」

    「這不合理。」白玄武說道,「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夜色越深,對他們來說越有利,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撤退?」

    「因為我姨祖。」我說道,「五花教,並不單單有一個花翎!」

    經此一戰,我已經徹底明白,姨祖在五花教的地位,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如果不是那該死的烏金鎖鏈,哪還輪得到花翎到處撒野?

    但也正是那烏金鎖鏈,姨祖能夠伸手的範圍太有限,並且她出手一次,消耗甚多,對她來說,也更危險。

    白玄武沉聲道「原來是她,怪不得。」

    「那個女人呢?」我忽然想起了這茬,問柳伏城。

    柳伏城伸手,手心立刻出現一個血紅色的真氣圈,說道「被我封印起來了,如果不是留著她還有用,剛才我出手再狠一點,可以直接將她打的魂飛魄散。」

    「不行。」我說道,「沒有她,還會有別的人被安排出來,到時候更難掌控,先封印著,帶回去慢慢審問吧。」

    「沒想到今夜最終會如此結束。」柳伏城說道,「陰胎已經被控制住,花翎這一條線被斬斷,我們逼得越緊,她狗急跳牆的越快,接下來,大家要更加留意,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第一時間抓住、匯報。」

    柳懷安說道「放心,我會布置好人手的。」

    白玄武走到坑邊,從懷裡抽出一張白紙,手指上下翻飛,很快,一隻白蓮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捏著紙紮白蓮,嘴裡念念有詞,隨即,將紙紮白蓮扔進坑底,紙紮白蓮一下子燃燒起來,灰燼落入坑底,掩於夜色之中。

    白玄武站起來說道「這個坑暫且就這樣封印吧,想要徹底毀掉是不可能的,等待時機。」

    這個坑當然不能封,它之於五花教和白溪,意義都很深重,只能派人手看著再說。

    ……

    夜色中,一群人往回撤。

    大院裡面那些排出陰胎的女人,由顏賢明留下來處理,他會妥善安排好一切的,我們倒不用為這個操心。

    回到宅子裡,大家都在修整,受傷的人蠻多。

    白玄武已經回去復命,瑣兒有些魂不守舍的,柳懷安在幫他度真氣療傷。

    柳伏城站在我旁邊,手上凝著真氣,從我的後腦勺往下,一路探過去,心疼道「疼嗎?」

    「還好,都是小傷。」我勉強扯出一絲笑,「一會兒還得運氣,逼一逼皮肉表面的屍煞之氣。」

    柳伏城二話沒說,拉著我上樓。

    我喂了一聲,反抗「大家都等著你對今晚的事情做個分析總結呢,上樓幹嘛?」

    「先療傷,再商討。」柳伏城強硬的將我拉上樓,拖進洗手間。

    熱水衝下來的那一刻,渾身的毛孔仿佛在一瞬間都舒展開來了一般。

    等到從洗手間裡出來,柳伏城又把我按在床上,手上運氣,一點一點的將我被抓傷的部位的屍煞之氣給逼出去。

    折騰了大半晚上,我是真的累了,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但是也沒睡多久,心裡到底噎著事情,猛然驚醒,睜開眼睛,房間裡漆黑一片。

    伸手開燈,房間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我立刻翻身下床,套了一件羽絨服,穿著拖鞋便往樓下走。

    樓下大廳里亮著昏黃的燈,福叔第一個聽到動靜,伸頭朝著我這邊

    

    看來。

    我立刻問道「福叔,柳伏城他們呢?」

    「九爺交代讓你安心睡覺,有什麼事情天亮了再說。」福叔答道。

    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問柳伏城他們呢?」

    福叔看我語氣不對,朝著後面指了指,說道「在別墅後院的審訊室里呢,大少爺也在,你要現在過去嗎?」

    我點頭「嗯,要過去。」

    雖然在這棟房子裡住了很多次,但我卻從不知道後院哪裡還有個審訊室,想讓福叔給我帶路。

    福叔提醒道「多穿點衣服再過去吧,不然一會九爺又嘮叨。」

    「嘮叨?」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哈哈,這個詞竟然有一天也會被用來形容柳伏城,真是活久見。」

    福叔也跟著笑了起來「九爺只對白姑娘嘮叨罷了。」

    我臉上一紅,轉身便重新往樓上跑,穩定了一下心神,迅速的找出衣服穿戴好,這才下樓,福叔在樓下等著,一路帶我去了後院。

    後院是一個花園,以前福叔在這兒看宅子的時候,花花草草假山樹木的,搭理的有條有理,如今早已經荒廢了。

    假山後面,也不知道福叔觸碰了哪裡的機關,半片假山忽然動了起來,轉了九十度,露出一截階梯往下。

    有微弱的光線從下面透出來,福叔領著我沿著階梯往下走,很快,我便聽到了求饒的聲音。

    「我是無辜的,我也是受害者,求你們不要為難我,我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

    「那個女人殺了我之後,卻並不讓我入土為安,一直養著我的魂魄,用我來威脅我的父母,我的父母用盡了手段才老來得女,對我百般疼愛,我被害之後,那女人給我的父母畫大餅,逼他們用陰胎來供養我。」

    「事實上,那些陰胎哪是供養我啊,我只是一個容器罷了,那些陰胎通過我,最終供養的是那個女人,她成了氣候之後,便一腳將我父母踢開,將我封印,我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一切非我所願。」

    「我只問你一件事情。」柳伏城的聲音傳來,冷如冰霜,「柳銘玥是怎麼回事?」

    「柳銘玥?」女人驚道,「柳銘玥是誰?」

    「別給我裝蒜!」柳懷安不知道動了什麼刑,只聽得女人尖叫一聲,痛苦的呻吟,柳懷安質問,「說,柳銘玥是不是從你那兒弄出去的陰胎?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柳銘玥?」

    女人滿滿的哭腔「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柳銘玥,近幾年,從我這兒出去的陰胎,數量有限,比較重要的,都是跟我父母求了很久的,諸如胡敏君的兩胎,都是,但我敢對天發誓,柳銘玥的魂魄,不是從我這兒出去的。」

    女人的話可信度很大,畢竟她現在落在我們手中,對她來說,魂魄還有重獲自由的可能,要是落在花翎的手上,她必定飛灰湮滅收場。

    所以,現在她犯不著隱瞞這些事情。

    可,柳銘玥不是陰胎,又是什麼?

    審訊室里陷入了沉寂,我抬腳走過去,大家轉頭看過來。

    柳伏城眉頭一皺「怎麼起來了?福叔,你怎麼把小白帶到這種地方來了?」

    福叔委屈道「九爺,您看我像能攔得住白姑娘的人嗎?」

    柳伏城瞪了他一眼,朝我招招手,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被困在對面的女人,問道「還審嗎?」

    「審不審,都已經沒有意義了。」柳伏城說道,「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分析就有漏洞,柳銘玥的事情,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我點頭道「剛才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如果柳銘玥的出現,不是正常輪迴,又無關乎花翎,那麼,剩下的,還能有誰?」

    柳伏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終究是把話噎進了肚子裡。

    我無奈笑了笑,已經瞭然於心「好,我知道你懷疑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