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灰三娘同時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正站在我們的身後,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男孩兒五官長得特別好,大眼睛高鼻樑,眼神清澈的像是山澗裡面的溪水,奇怪的是,他的頭上長著一對樹枝丫似的短角,身上的衣服如鎧甲一般,一層一層的貼在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膚卻是半透明的,透著隱隱的火焰紅。
灰三娘小聲問我「這誰啊,看起來很不尋常的樣子,怎麼會叫你姐姐?」
我看著這孩子,不確定的問道「童心?」
「姐姐。」男孩兒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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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直不敢相信,記得當初我們相識,他不過是一個嬰兒罷了,這才多長時間沒見,竟然長大了不少。
並且他以前頭上也沒有角啊。
「你怎麼在這兒?」我激動的問道,「你一直都待在這兒修煉嗎?」
童心搖頭「我剛來這兒沒兩天,姐姐又是為什麼深更半夜來這兒的呢?」
「是有人指引我過來的。」我如實說道,「但是我現在不確定他到底是指引我來見你,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應該不是我,因為我的行蹤飄忽不定,也從不與人接觸,來木家村也不過兩夜,每夜出現時間不過分鐘,不足以被人盯上。」童心分析道,「姐姐是最近遇到什麼事情,需要來木家村找什麼東西化解嗎?」
我立刻點頭「對。」
「以我猜測,指引你的人讓你來尋的應該不是我,而是地胎。」童心指著被毀掉的大槐樹中間地上說道,「而我來這裡,也是為了地胎。」
「地胎?」我不解道,「那是什麼?剛才我只看到那裡有一個東西在亮。」
灰三娘也一頭霧水「我長這麼大,也沒聽過地胎這東西。」
童心說道「地胎,又稱大地舍利,這樣說更加直觀一點。」
「舍利,那是修煉之人死後剩下的東西。」灰三娘道,「那大地舍利,指的應該就是什麼東西死後歸於大地,留在地底下的殘骸?」
「不是什麼殘骸垃圾都能被稱之為舍利的。」童心說道,「能夠被稱之為大地舍利的,必定是極其稀有珍貴的東西或者力量,很雜,也讓人意想不到。」
「就比如說木家村這枚地胎,合天雷、千年槐樹精修煉精髓、火麒麟火毒殘餘以及五彩紙衣包裹著的怨念之氣為一體,方才形成,這也是我這麼長時間以來,好不容易尋找到的第二枚地胎。」
「火……火毒?」我忽然就明白過來了,柳鎮海傳話讓我來這裡,應該就是指引我找到這枚地胎,畢竟這枚地胎裡面本就含有火毒,不敢說能救所有人,至少,李文星能救吧?
童心點頭「姐姐如果需要,那就給姐姐吧,童心再找便是。」
童心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棕黑色的瓶子,遞給我,原來就在剛才,他已經將地胎拿到手了。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接,問道「童心,這地胎對你也很重要吧?你需要它幫助你修煉對不對?」
「需要,但從古至今,這世上埋藏在地底下,隱藏著的地胎,積累起來也不在少數,夠我用了。👮🔥 ❻➈ˢ𝐇ùЖ.𝔠𝐎爪 🎁🐊」童心說道,「我現在也沒辦法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天南海北的碰唄,姐姐,你拿著吧。」
童心將瓷瓶塞到我手裡,沖我甜甜的笑著「能在這兒見到姐姐,童心特別開心,以後我出了江城,想見姐姐就沒那麼容易了。」
「童心要去哪兒?」我問,「有下一個目標了嗎?」
童心點頭「我手裡有幾個據點,總是要一個一個去找的,本來木家村這一個並不在我的計劃之中,機緣巧合罷了,卻沒想到能幫姐姐的忙,童心特別開心。」
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抱抱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傢伙,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便只能忍住,說道「姐姐能見到童心,也特別開心,童心還會回來的,對嗎?」
「這兒是我的根,終究還是
會回來的。」童心說著,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又不好說的樣子。
我疑惑道「童心,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姐姐,你是不是把什麼重要的東西丟了?」童心最終問道。
我一愣,剛想說沒有啊,卻忽然反應了過來,他指的是紙紮火麒麟。
童心的根,說到底就是紙紮火麒麟,他不願意被其束縛,但最終二者卻得互相成全。
他對紙紮火麒麟的感應肯定是要比旁人更加靈敏的,所以,他才會這麼問。
我心中不免有些覺得對不住他,但為了不讓他失望掛念,我便說道「姐姐力量弱,無法保證把那樣重要東西放在身上會安全,所以就託付一個有能力的可靠人物幫姐姐保存了,童心放心,你需要的時候,姐姐一定將它完好無損的歸還。」
童心這才又高興了起來,說道「姐姐懂我,我相信姐姐。」
我有些赧顏,心裏面不由的發誓,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找大巫師談一談,適當的時候,把我姨祖給搬出來,說不定還能降紙紮火麒麟拿回來。
為了童心,我也得努力一下。
「那姐姐,」童心說道,「我得先走了,等我……」
「快,在那兒,抓住他!」
童心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在黑暗中突兀的響起,嚇了我們一跳,緊接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一大批人,將我們團團圍住。
對方顯然是衝著童心而來,我當時心裏面撲通撲通亂跳,正如童心所說,他從不跟別人有所交集,行動飄忽不定,幾乎不會暴露出去。
今夜這些人精準的找過來,大概率是跟蹤我,因此而暴露的。
我看著童心,心裏面不由的內疚,這個時候,那群人中為首的衝著我們這邊喊道「白小姐你動手抓人啊,逮到他可不容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沒明白過來這人說的話什麼意思,童心卻讓開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說道「姐姐你……」
看著他的眼神,我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是我,我根本不認識這群人,童心,姐姐從未想過要害你。♬💢 💘♧」
「費什麼話,給我上,抓到這孩子,白小姐有重賞!」那人又說道。
一旁的灰三娘頓時火了「賞你個娘!她要是有這麼多幫手,還用得著半夜三更的來求我跟她結伴過來,看老娘怎麼收拾你們這群烏合之眾。」
灰三娘說著,抬腳便衝著領頭那人而去,我則趕緊催促「童心你快走,暫時離開江城對你有好處。」
江城現在魚龍混雜的,真的不適合童心待在這兒,今天晚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童心沒有動,只是看著我的眼睛,似乎還在懷疑我。
我顧不上他怎樣看我,能有第一波人找來,就會有第二波,等到各方勢力齊聚,童心能逃走的機率就很小了。
「愣著做什麼,走啊!」
我的話音剛落,童心衣服上的幾片甲片一下子朝著我身後飛去,嗖嗖,身後幾聲悶哼,我轉頭看去,就看到幾個偷襲者應聲倒地,化作一灘黑水,消失不見。
但周圍很快又圍攏過來幾個人,這些人顯然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童心腳尖點地,一下子飛衝過去,所到之處,一片黑氣騰起,這一幕讓我想起了當初在耀光玻璃廠的河岸邊上,他一出手,也是這般的乾淨利落,所向披靡。
童心不愧是童心,本身就比一般人要高得多,如今他比之前要長大了許多,能力也跟著比以前強大了許多。
眨眼之間,包圍偷襲我們的人少了一大半,就
連灰三娘都退回到了我的身邊,靠近我說道「這小孩還挺厲害的,以他的能力,我們根本不用擔心,咱就待在這兒看好戲吧。」
我不置可否。
對方既然趕來,就肯定對永恆之心有過詳細的研究的,童心處於什麼階段,有什麼弱點,他們大多早已經研究的很透徹了,我就怕……
我這邊正想著,一張網直接從半空中投射下來,以童心為中心,壓了下來。
我大叫一聲「童心,閃開!」
可還是遲了,那張網兜頭便將童心和與他打鬥的幾個人蓋住,其他幾個人一下子從網中閃出,而童心不管怎樣掙扎都於事無補。
並且他碰到那張網的部分,會立刻閃出一片亮光,紅陰陰的亮光籠罩著他,我只聽得他痛苦的呻吟著。
為首男朝著我走過來,陰笑道「白小姐,獵物已經到手,走吧!」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在他衝著我耀武揚威的空檔兒,我一把握住戰令,朝著那人的胸口狠狠的紮下去。
我身上帶著的武器,就只有戰令,但是想要瞬間調動戰令的法力,我做不到,所以只能把它當做一隻鈍器,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我動手的時候,灰三娘動作更快,一掌也朝著那人拍去,卻沒想到那人一個閃身,輕而易舉的便躲了開去。
很明顯,這個人道行不是一般的高,就連灰三娘都不能把他怎樣,我們今天算是栽了。
想想也是,童心這樣珍貴的東西,一般人物怎麼可能被派來抓人呢?只是我看不出來,這人到底是屬於哪一派的。
我首先能想到的,必定就是白敬璽,除了他,一時間我卻想不到還有誰能這麼精準的出手了。
可是看著對方,我又覺得不對。
我從小到大,去過很多次白家莊園,白家莊園上上下下的人,絕大多數我都是有所耳聞或者見過的,即便是白敬璽的親信,隱於暗處不為人所見,他們的身上,也必定是烙著七門的標誌的,可是這人顯然一樣都沒有。
如果不是白敬璽,又會是誰出手這麼快准狠呢?
我和灰三娘一招不利,滿盤皆輸,那人已經對我們提高警惕,我握著戰令的手跟著緊了緊,極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找下一次攻擊的時機。
隨著童心的不斷掙扎,那張網亮成了一片,這樣下去,童心這段時間的修煉怕是白費了,我真的很心疼這個小傢伙,更加痛恨那些覬覦他的人。
「白小姐,我不想跟你打,你自己乖乖跟我走吧。」那人說道。
得了,這人的主子,不僅想要得到童心,連我都不想放過,這是看上了我身上什麼東西?還是覺得有我在,能照顧童心,讓他更好的修煉?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先放了他,再談別的。」我堅定道。
「白小姐你也太天真了吧?」那人說著,鷹爪般的單手便朝著我抓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從我的背後迎上去,一掌狠狠接住了那隻手,我只感覺一道亮光在我眼前閃過,緊接著,那人騰的一下子,整個身體朝著後面反衝過去。
那強勁的掌風,讓我一下子認出,那人是柳伏城。
我真的沒想到他會趕過來。
柳伏城把我推到一邊,迅速朝著發亮的網那邊跑去,手一伸,也不知道觸碰到了什麼,捆著童心的那張網一下子垮了,攤在了地上,之前的亮光也消失不見了。
童心雙手環抱著身體,蹲在地上,渾身的甲片將自己包成一個球,以此來降低自己的痛苦。
柳伏城站在童心的面前,守護著他,朝著黑衣人說道「回去告訴你主子,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他不要再往不正當的路上走,否則,最終沒人能救得了他!」
那人不服氣的瞪了柳伏城一眼,卻也不得不
帶著他的兄弟們離開。
我仔細品著柳伏城的話,怎麼愈發的覺得,他是知道對方身份的呢?
那時候童心已經站了起來,沖這柳伏城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然後看向我,眼神很是複雜,我一時間無法讀懂他眼神裡面包含的意思。
之後,童心就那樣消失在了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從我心口抽離了一般,整個人都變得難過起來,轉身撲進灰三娘的懷裡,鼻子酸酸的。
灰三娘伸手拍了怕我的後背,說道「沒關係的,會解釋清楚的。」
我搖頭「我不怕他誤會我,我也相信他能分辨得清我到底會不會害他,我只是覺得,因為我而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人心險惡、背叛這些詞,很不應該。」
從童心幫我擋那些偷襲者的舉動來看,他從內心深處還是相信我的,他是那樣的純淨美好,為什麼也要早早的被沾染上世俗的氣息?
我很自責。
「難受就尋找一個厚實的懷抱來安慰自己吧,我的胸膛不夠寬廣。」灰三娘卻推開了我,直接將我推進了身後柳伏城的懷裡,灰三娘壞笑道,「柳仙爺,人我已經還給你了,記得好好哄啊!」
灰三娘說完,也一溜煙跑的沒影了,我低著頭不敢去看柳伏城,下一刻,頭頂上傳來兩下疼痛,是柳伏城用手指扣了我頭兩下。
「今天午飯的時候,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說你的計劃?為什麼要一個人偷偷跑出來?還有,你背著我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誰告訴你要來這兒找人的?」
我本來被扣疼了,還想跟他強辯兩句的,可是聽到他咄咄逼人的這些問句,我一下子就慫了,頭低的更厲害了。
「小白,在我離開之後,你見過什麼人?」
「別告訴我沒有,如果沒有人給你指點,你想不到這麼深。」
「你們談了什麼條件?」
柳伏城一句一句的不停的問,讓我感覺每一個問句,他自己心裏面其實都是有答案的,只是需要我點頭承認,他才願意去相信罷了。
我咬著嘴唇不肯說,我怕惹毛他,畢竟對方是他家族的人,弄不好,又要起爭端。
卻沒想到柳伏城又說道「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你又一次把我賣了,是不是?」
「沒有!」我猛地抬頭,確定道。
柳鎮海說了,他家老爺子不需要我立刻回答,等我拿到東西,救了人再說。
柳伏城冷笑一聲,無比堅定道「離賣也不遠了,是嗎?」
我搖頭。
他轉身就走,步子跨的很大,背影堅挺,氣勢洶洶,完全就是一副暴怒之際想要找人拼命的感覺。
我拔腿便追了上去,叫道「柳伏城你等等我!」
可這一次,柳伏城連頭都沒回,他人高馬大,一步頂我兩步,我兩條腿再怎麼倒騰也還是跟不上。
就這樣追著他跑了有四五百米,眼看著就要上馬路了,我心底的小脾氣蹭的一下冒了出來,站在原地不追了。
既然不願意等我,我就算是追上去,也是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何必呢?
就算我追回嘉禾小區,人家不讓我進門,我能進得去?
一時間,我忽然發現自己在柳伏城面前很被動,一直以來,是他願意遷就我,我才能夠肆意妄為的耍小性子,現在他不願意了,那我做什麼都是徒勞。
還不如慢慢走去找灰三娘,在她那兒睡一晚,等天亮了再謀他法。
這麼想著,我便一點都不急了,腦子裡面甚至開始盤算起來,該怎麼用手裡的這地胎去救李文星。
下一刻,身側一陣風颳起,一隻手一下子將我撈了起來,就聽得頭頂上冷聲道「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