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逆天改命(1)

  第353章 逆天改命(1)

  劉仲心中一陣愧疚,當日他一直都盼劉寅死,因為只有這樣,他成為劉玄才不會有人識破,否則劉寅也必會窺視帝位,這是他力促劉寅成為劉玄眼中釘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大哥的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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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受之有愧!」劉寅嘆了口氣道。

  劉仲怔了半晌才道:「為什麼大哥這兩年都不出現?」

  「你認為我可以出現嗎?」劉寅淡淡反問。

  「我們都很需要你!」

  劉寅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道:「需要我?我只不過是一個廢人,一個不能成為男人的男人,需要我就可以出來嗎?你手下戰將如雲,又何須我的存在?」

  「大哥,你……」劉仲聽到這話,不由得驚呆了。

  「不錯,我已經成了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儘管我逼出了御酒之中的劇毒,卻爛了半邊臉。我本以為酒中只有毒,誰知劉玄居然還在酒中放了水銀,以我的功力儘管逼出了那顆水銀珠,卻使命門大損,再也難以成為一個男人……!」

  說到這裡,劉寅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道:「其實這一切早就在我的算計之中,卻沒想到還是高估了自己一些。不過,我的損失也是值得的,你的確沒讓我失望!」

  劉仲一時無語,他心中之沉重無以復加!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在這種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多餘,也只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為何劉寅連自己的妻女都不去相認。

  「難道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治好嗎?」劉仲期待地道。

  「沒有!就算可以換一張臉,那已經不再是自己!人生便是這樣,要想有得必有所失!」

  「這便是大哥為什麼不重出江湖的原因?」劉仲傷感地嘆了口氣,問道。

  「你認為大哥是這種沒有志氣的人嗎?」劉寅反問。

  劉仲搖頭!

  劉寅傲然一笑道:「我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的臉和身體!」

  「那為何大哥卻隱於宮中?」劉仲惑然不解。

  「因為我要看著你,看著你怎樣去消耗邪魔兩宗,只有我不在這個世上,才能真正地讓邪魔兩宗相鬥!才能從根本上削弱這兩股隱於朝野卻能危及我大漢江山的力量!」劉寅吸了口氣道。

  劉仲的臉色頓變,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劉寅。

  劉寅並不迴避劉仲的目光,悠然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有替代劉玄的野心,邪宗和邪神門徒及天魔門中早有我安下的臥底,你的每一點行動都在我眼裡,如果沒有我伏下的死士和臥底,你根本就沒有機會擊殺劉玄!而我卻是你前途的絆腳石,所以我只好選擇消失於這個世界,否則,以劉玄之心,我又何懼?」

  劉仲被說得額角滲出了縷縷冷汗,突然之間,他似乎已經無法看透劉寅的內心,這個假死了兩年的長兄之心思深沉得讓他害怕,讓他吃驚。

  「那你為何不阻止我?如果你堅持,大漢天子應該是你!」劉仲沉吟了良久,吸了口氣道。

  劉寅依然淡淡地望著劉仲,神情平靜得讓人吃驚,但怔了片刻,又將面具悠然戴上,道:「我相信你!我以為你能成為一個好皇帝,同時我更明白,真正禍亂大漢江山的並不是來自朝廷和百姓,而是來自江湖!若是天魔門和邪宗一日尚存,大漢江山便難以穩固,即使是我做了天子也是同樣的結果。所以,我選擇了隱於暗處,只可惜為此所付出的代價也太沉重了!」

  說著劉寅悠悠地嘆了口氣。

  「那大哥可有結果?」劉仲想了想問道。

  「有沒有結果你應該也很清楚!」劉寅很平靜地道。

  劉仲不語,他確實比較清楚,這兩年來,儘管邪宗和邪神門徒都在不斷地發展,可是人才卻逐漸凋零,因為無數次阻殺甚至是許多秘密分塢都被人剷平。

  而這許許多多的意外,邪宗總以為是天魔門之人所為,因此,只要知道天魔門的線索,邪宗必定展開強烈的報復行動。如此一來,兩股潛在的實力便在相互明爭暗鬥之中不斷消亡。

  劉仲身為邪神門徒,而邪神與邪宗之主又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對劉仲來說,關於邪宗的事自然會知道許多,而劉仲此刻的身份為大漢天子劉玄,同時也是天魔門的護法,自然更是對天魔門瞭若指掌。

  當然,許多邪宗高手確實是死在天魔門的人手下,那是後來邪宗與天魔門勢成水火之後才發生的,而這之中的導火索讓劉仲萬未料到的竟是已經被劉玄所害的大哥。

  劉仲也是兩宗之間矛盾的始作俑者之一,只不過,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成了劉寅算計中的一部分。

  「你是如何知道我還活著的?」劉寅悠然反問。

  「因為你殺了王鳳!劉嘉已讓人將此事告知了我。這個世間,能將『玄劍道』練至那等境界者,除了智叔和我,就唯有大哥可以做到!」劉仲吸了口氣道。

  「就憑這個?」劉寅又反問。

  「感覺!就因為這個使我想起了一直在我身邊若有若無的感覺,那是只有大哥才能給我的感覺!以前我總認為這只是幻覺,思念所至,但王鳳死後,我知道那並不是幻覺,而是事實!而這感覺在我置身御花園中之時,才是最強烈的,所以我才會猜測大哥便在御花園之中,而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沒有錯的!」劉仲想了想道。

  劉寅澀然,目光卻投向那遙遙的天空,仿佛在突然之間多了無限的感慨,或許是突然覺得蒼老了。

  「你感覺很對!但這一切都沒有用,我活著與死了並沒有什麼分別!」劉寅突地道。

  「為什麼?」劉仲驚問道。

  「你不該做錯一件事,而這件事成了你所犯的最為致命的錯誤!」

  「我不明白!」劉仲惑然。

  「你不該引狼入室,封邪神為武林皇帝,這使你永遠失去了爭奪天下的本錢!即使你得到邪神的力量,也將失去天下!更對不起我舂陵劉家的列祖列宗!」劉寅不無感傷地道。

  劉仲怔住了,半晌才道:「你都知道了?」

  「我既然活著,又怎會不知道?若不是知道你是邪神的弟子,我當日就不會讓你去施行偷天換日的計劃!」

  「你早就知道一切?」劉仲神色大變。

  「當年邪神來舂陵之時,你尚小,那時我和智叔就已經知道!邪神之所以自小就暗中調教你,是因為他聽信了天機神算的天命之說,而那天命所歸正在我舂陵劉家!邪神本是王莽請來擊殺擁有天命的人,但是他卻在私心驅動之下沒有殺你,反而想培養你這個可能會成為若干年後天子的小娃,所以才收你為徒!而今天你確實沒讓他失望!」劉寅的目光悠然投向劉仲,略有嘲諷之意。

  「既然你當年就知道,為什麼不阻止他?」劉仲心頭大震。

  「邪神武功在天下間鮮有敵手,能成為他的弟子並不是一件壞事,而且如果我阻他成為你的師父,那他只會殺了你!另外,如果有邪神的力量相助,說不定真能逆天改命,讓你成為光復大漢的天子!當然,我們不干涉此事,同時也是想看看邪神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看看你所學的武功能有何奧妙……」

  「什麼叫逆天改命?我本來就是當今天子!我的命何用改?」劉仲聞言,有點微惱道。

  「你錯了!這一刻我不得不相信天機神算的推算,真正天命所歸者確實在我舂陵劉家,但絕對不是你!」劉寅語氣沉重地道。

  「你是說三弟?」劉仲的眼中閃過一絲妒色,冷冷問道。

  「不錯!如果你沒有封邪神為武林皇帝,那麼這個結果不一定正確,因為先入為主,劉家的力量和武林的力量或可支持你,但你讓一個邪神成了與正叔平起平坐的武林皇帝,這不只是對正叔的污辱,也是對劉家和整個武林的污辱!」劉寅語氣竟有些激憤。

  劉仲不語,他在想劉寅話中的分量,當日他不顧眾臣的反對,一意孤行地封邪神為武林皇帝,確實是錯了嗎?

  「正叔乃劉家的神,也是武林的神!沒有人能夠與其並行於世,沒有人配與其享有同樣的地位,現在沒有,兩百年之內也不會有!也許永遠都不會有!而你這樣只是將自己推向了一個深淵,推上了絕路!」劉寅語氣之中有些許的憤慨,但是卻依然能夠克制內心的情緒。

  劉仲心中也微惱,語氣變冷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心中只有三弟,只有那個天命所歸的三弟!我乃當今天子,若連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好,我要之何用?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只堅信一定可以打敗赤眉,再重新平定天下!」

  劉寅望著劉仲,半晌無語,良久才嘆了口氣道:「我不得不告訴你,在你和邪神的身邊,尚有天魔門的奸細,而且是天魔門的兩大聖女之一,與昔日曾鶯鶯並稱的冷月聖女!」

  「冷月聖女?」劉仲眼中閃過一縷殺機。

  「曾鶯鶯為我所殺,而這冷月聖女的名字好像叫麻姑,我一直都在追查其下落,也才是前幾天才得到具體消息。」劉寅的語氣中充滿了殺機。

  劉仲心中之震盪無以復加,而另外一個原因卻是因為劉寅所說邪神門徒之中最為優秀的殺手麻姑,竟會是天魔門的冷月聖女,這怎不讓他心驚若死?

  如果說麻姑便是冷月聖女,那麼他在長安城的所有布置豈不是全都為天魔門的人所知?

  「另外一個不幸的消息卻是,天魔門的新一代宗主便是這個成為赤眉軍皇帝的劉盆子!」劉寅無可奈何地道。

  「那城中所有的一切豈不都讓敵人所知曉了?」劉仲冷汗大冒,失聲道。

  「應該是這樣,我本想殺了這個女人,但遺憾的卻是因為邪神的出現,讓這個女人逃出了長安城!」劉寅無可奈何地道。

  劉仲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這一刻似乎明白何以麻姑會送來廖湛的人頭,而後又那般神秘,那只是因為麻姑想探清長安城的布防及備戰狀況。

  而這些情況則正是赤眉軍所需要的,更慘的卻是麻姑身為邪神門徒,還很有可能從一些人的口中探得許多重要的機密,這對長安是絕對不利的。

  而劉寅說麻姑出了長安城,這事絕對不假,也那也就是說,赤眉軍肯定已經知道了長安城內的所有布防,這使本就處於下風的長安更是雪上加霜。

  「另外,你也要小心邪神,此人絕不會如你所想像的那樣簡單!我也該走了,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我還活著,邪神也一直都在找尋我的匿身之處!」劉寅說著飄身落向湖心。

  「大哥……」劉仲不由呼了一聲。

  「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兄弟……」語絕,劉寅身形已沒入湖水之中,而劉仲卻聽到一陣腳步之聲傳來。

  劉仲一怔,目光投去,卻見柳公公正快步行來,似乎明白何以劉寅要立刻離去。

  宴會便在左賢王的府中舉行,匈奴的宴會與中原的風氣並不相同,並非是在室內,而是在左賢王府內的巨大校場之上。

  在校場的四周都搭好了座席,胡楊木桌几,獸皮所鋪的軟席,而在座席之間燃起幾堆跳躍的篝火,使得整個校場燈火通明,亮若白晝。

  校場四周設有塔台,塔台之上也燃起了明亮的篝火,這使得光線自四面射向整個校場,無論坐於哪一個席位,都能清楚地顯露在光亮之中。

  左賢王府本就是除了單于宮殿外,龍城之中最為氣派的建築。

  劉秀諸人皆座於小刀六的身後,而小刀六卻是坐在左賢王的左邊,再過去就是匈奴國中的一些大臣、長老。

  而左賢王的右邊空著的位置是留給右賢王的,而右賢王右邊則是各地身在龍城的族長們的座位。在篝火的另一方,則是族中的勇士與各部落中帶來的勇士們,整個校場足有千餘之眾。

  宴會之隆重由此可見一斑。

  主要席位有五個,左右賢王與小刀六各占其一,另兩席乃是匈奴丞相耶律濟陽和駙馬兼北府兵大元帥耶律長空。

  在匈奴國中,耶律家是除王族之外最具權威的新貴,不僅是因為丞相複姓耶律,更因為有一個耶律長空!

  耶律長空乃是匈奴國第一勇士,更掌管北府十萬大軍,還是呼邪單于的女婿,這使得此人在匈奴國中更是舉足輕重。

  耶律長空與小刀六的關係不錯,那是因為小刀六所製造的兵器是耶律長空最為欣賞的,兩人之間的交易極為頻繁,這便使得兩人關係不錯。

  耶律長空絕對是匈奴國中極富才華之人,其威望並不下於左右賢王,在南北匈奴之戰中,也唯有耶律長空才能夠威懾到北匈奴。

  耶律長空之所以今晚也來參加宴會,是因為客人乃是蕭六。他對這年輕人極為看好,對其飆風騎更是欣賞,兩人在蕭六前幾次來匈奴之時還相互交流了訓練這些特殊戰士的心得和經驗,當然,這與耶律長空對中原極為嚮往也不無關係。

  他極想通過這個來自中原的商人口中得知中原的一切情況,只有完全了解了中原的一切,才能夠適時征服中原!

  當然,這些都是很長遠的計劃,並非近期能進行的。南北匈奴戰爭,使得匈奴都無力南侵,若能與中原修好,借其最精良的武器統一南北匈奴之後,才有可能會考慮入主中原。

  這只是耶律長空的想法,因此,他對小刀六確實極為看重,因為這個年輕的商人很可能會成為他實現夢想的支柱,卻並不太在意左右賢王的爭鬥。他很明白,無論誰當權,都不可能離開他,在很多時候,他都中立,不幫任何一方!他並不想得罪二位賢王中的任何一個!

  蕭六左邊是左丞相耶律濟陽,因蕭六乃今日的主賓,這才坐在丞相的上首,以示尊敬。

  事實上匈奴國對蕭六的存在抱有感激,就是因蕭六所造的兵器,讓他們這一年多來在南北戰爭中屢獲勝利,而且蕭六打通了匈奴與漢人的商道,這使得南匈奴的經濟也迅速發展起來,這自然使匈奴各部和龍城的一些大臣對這個給自己帶來好運的年輕人極為尊重了。

  是以,連耶律濟陽坐於蕭六下首都毫無怨言,反而談笑自若。

  在五個主要席位之後是親衛席。

  親衛席也是為保護各自主人設下的,而因劉秀與歸鴻跡身份略有特別,單獨一席坐於耶律濟陽下兩席之外,若赤練劍諸人則坐於蕭六之後。

  右賢王的架子似乎極大,遲遲未至,讓在座的賓客們等的都有些不耐了,那在篝火堆之上燒烤的豬、牛、羊已香味四溢,左賢王正欲吩咐進食之時,一聲呼喝傳來——

  「右賢王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