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俊傑劉秀(1)

  第35章 俊傑劉秀(1)

  「小晴姐有事找你!」林渺剛出住處不遠,還沒來得及多吸幾口涼氣,便被身後的一聲輕喝嚇了一跳。

  林渺轉過身來,卻是小婢春桃。

  「小晴找我?」林渺有些意外地問道,當日就是小晴把他氣得跳船而去,可後來,這俏婢對他似乎特別關注。

  「是的,你去不去?」那小婢略帶挑釁地問道。

  「帶路吧。」林渺不屑地傲然道。

  「小晴姐,他來了。」春桃的呼聲打斷了林渺的思緒,林渺抬頭,這才驚覺已經走到了一個大花園內,而在花園的亭子之中,一道俏麗高挑的身影正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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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對這身影並不陌生,那身影轉過頭來,正是小晴。

  今日小晴一身淡黃長裙,略施薄粉,神情似喜似嗔,卻有一種讓林渺都感到意外的美。

  林渺不由得看呆了,他在這之前看到的只是身著婢僕之裝的小晴,因此並不覺得對方有太大的魅力,可是此刻小晴換上一襲裝束,倒顯得格外淡雅,也散發出一種高貴的氣質,雖不及白玉蘭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絕美,但也可算是人間尤物了。

  那春桃很知趣地退了開去,唯留下林渺與小晴在亭中相對。

  林渺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自然的尷尬,或許是因為不適應小晴突然變成這種裝束的原因吧,抑或只是因為小晴最開始的時候不怎麼看得起他。

  「不知小晴姐找我有何要事?」林渺也不想再這樣悶葫蘆地待下去。

  「你好像很怕見到我似的,我有那麼可怕嗎?」小晴突然嫣然一笑道。

  林渺不由得尷尬地笑了笑,否認道:「沒有呀!」

  「那你為什麼如此緊張,仿佛我要吃人似的?」小晴悠然地自亭子之中踏出,以一種難得溫婉而又真誠的姿態與林渺相對。

  林渺心中也好笑,他確實有些緊張,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小晴應該是緊繃著臉的,一副傲然不可一世的樣子,可是今日一見,發現此刻的小晴與前幾天所見的好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他這個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是以一時不怎麼適應。

  「嘿嘿,只是一時有些不適應而已。」林渺乾笑道。

  「不適應這裡的環境?不適應小晴不作惡形惡相?或是不適應我的這種打扮?」小晴摘下一朵月季放到鼻前嗅了一下,轉身斜對著林渺,似笑非笑地問道。

  林渺心道:「我的天哪,這小晴不板著臉的時候竟這般難纏,不過,好像更迷人!」一時之間,他倒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見林渺那尷尬的樣子,小晴忍俊不禁。

  林渺也只好陪著傻笑。

  半晌,小晴神情一肅道:「聽說你這幾天很開心,是嗎?」

  「你怎麼知道?」林渺訝異地問道。

  「他們告訴我的呀,二教頭說你的表現極好,對你很看好,而你又和白良他們關係親密,自然不會不開心,對嗎?」小晴淡然道,說話間,還不時歪著腦袋望一下林渺。雖然此刻天色已暗了下去,可是小晴那嬌媚的眼神仍然讓林渺禁不住心跳加快。

  「原來小晴姐一直都在關心我,那真是謝謝了。」林渺道。

  「不要叫我小晴姐,咱倆還說不準誰大呢,叫我晴兒就行了。」小晴嬌嗔地道。

  林渺又一呆,小晴發嗔起來確有一種說不出的誘人,這一刻他真的糊塗了,忖道:「她不會是愛上了我,在與我談情說愛吧,否則怎會這樣?」

  「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叫你晴兒了。」林渺眼珠一轉,也變得輕鬆起來,悠然道。

  「這就對了,其實我們都是下人,沒有必要拘泥於他們先生老爺們的禮節!當然,這可是指不在那些先生老爺們面前哦。」小晴悠然道。

  林渺大感意外,這小晴的思想和語調之坦然愜意使人感覺不到任何壓力,反倒有一種特別平易近人之感,如果不是林渺親自領略到,絕不敢相信小晴的性格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別瞪大眼睛這麼看著我,看什麼看,難道我不可以有慈眉善目的一面嗎?」

  林渺不由得大感好笑,道:「你這也算是慈眉善目呀?說得好像跟更叔似的。」

  小晴也不由得笑了,旋又淡然反問道:「你覺得更叔很慈眉善目嗎?」

  「相對來說,比你要好一些,溫文爾雅,不像你這麼刁蠻。」林渺頓時也輕鬆了起來,與這般美人無拘無束地對話,倒是一件美事。是以,他緩步與小晴並肩立在花叢邊。

  小晴並不介意兩人只隔兩三尺的距離,也並不對林渺的話作太多的表示,只是突然道:「你覺得世上什麼東西是最難揣測的?」

  林渺一怔,隨即肯定地道:「自然是人心!」

  小晴扭頭瞅了林渺一眼,這才點頭感嘆道:「是的,世上最難揣測的東西便是人心,因為它深深地潛在眼睛看不見的體內,而且它所指的本就是看不見的思想,似是而非。」

  林渺心神大震,若是這番話自更叔這種飽經世事滄桑的大儒口中說出,他絕不驚訝,但此刻這番話卻是自與他年齡相仿的小晴口中說出,怎不使他心神大為震撼?

  小晴並沒有忽略林渺的表情,但卻仍繼續道:「或許,人天生便存在著兩面性格,害怕孤獨卻又製造著孤獨,明明內心存在著痛苦,卻要強作笑顏,顯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人哪,永遠在虛偽和真實之間掙扎,正如有些人明明干盡壞事,包藏禍心,卻能以慈悲仁義之態現於世間,你覺得這是不是一件很可悲很可笑的事?」

  林渺自心底改變了對小晴的看法,至少,他知道這個俏婢絕對不簡單,更不會像平日裡她所表現的那樣。

  「這確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事實上,可悲的根源只是在於我們自身,因為我們是人,我們可以由自己的心態和思想去推斷同類的心態和思想,所以這便註定會是一個悲劇。一個世界不是一個人演繹出來的,也非兩個人,而是有千萬個你,千萬個我……所以,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去改變這種現狀?」林渺也慨然無奈地道。

  小晴嫣然一笑道:「你說的很對,你我何嘗不是在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呢?」

  「那晴兒扮演的另外一個角色又是什麼呢?」林渺漫不經心地笑問道。

  小晴嫣然一笑,道:「自然是小姐的丫頭。」林渺也啞然失笑,他的問題確實問得很淺顯,不過這要看小晴如何作答了。

  「這花是不是很香?」小晴突然轉換話題問道。

  「嗯。」

  小晴將一朵月季放到鼻間輕嗅,道:「這種花是特殊的品種,每個月開、謝一次,因此,一年四季它都會開花,除非經霜雪所侵!」

  「哦。」林渺並不是特別驚訝,以白府的財力,擁有這樣的花草並不值得奇怪。

  「今天能和你說話,我感到很高興,以前我很少與異性這般說過話!」小晴異樣地瞟了林渺一眼,淡然道。

  林渺心頭一顫,他竟難得地紅了一下臉,問道:「這便是晴兒找我的目的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那似乎並不是很重要,至少我沒有耽誤你辦事的時間,是嗎?」小晴狡黠地笑了笑道。

  林渺苦笑道:「他們只會以為我在偷懶了,到處都找不到我的人。」

  「瞧你的樣子,我早跟二教頭說了,說今天傍晚小姐會找你有事,他不會計較的。」小晴笑道。

  「你呀,這不是假公濟私嗎?」林渺也覺得好笑,他對小晴的感觀大變之後,倒覺得對方很可愛,自然也便少了許多拘束。

  「呵,算是吧,晴兒很開心,因為我知道你現在才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小晴意味深長地望著林渺笑道。

  「難道你以為我以前把你當成了敵人嗎?」林渺啞然笑問道。

  「至少你會懷有戒心,可現在卻不!」

  林渺突然很認真地望著小晴,有些不解地問道:「我是否把你當成好朋友,這很重要嗎?」

  小晴一呆,沒想到林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怔之下,避開林渺的目光,幽然吸了口氣,這才淡淡地道:「也許吧!直覺讓我覺得如果有你這樣一個敵人,會是一種悲哀,而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會是一種幸運。」

  「哦?」林渺訝異。

  「我是一個很相信直覺的人,無論對方是好人抑或是壞人,我的直覺都絕不會騙我,就算他掩飾得再好,再道貌岸然,我的直覺都不會失誤!」小晴自信地道。

  「是嗎?」林渺好笑地問道:「那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小晴淡淡地望了林渺一眼,吸了口氣道:「第一次見到你,我便知你在說謊,是對更叔和白良他們說謊,所以我對你並不客氣,但是你竟立刻躍江而去,我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頓了一頓,小晴又接道:「沒想到還可以第二次見到你。直覺告訴我,你與那神秘的蒙面人有關係,後來,你和更叔的對話,又是不盡其實。所以,我讓小姐對你小心一些,但是,你對小姐所說的話仍然不盡其實,也許你會否認,可我的直覺是不會騙我的,你來白府,並不只是為了生計!」

  林渺驚出一身冷汗,卻仍作鎮定地問道:「你這麼相信自己的直覺?」

  「是的,自小到大,我的直覺一直都未曾不靈驗過!」小晴肯定地道。

  林渺自然不信,不由得問道:「既然你的直覺告訴你我說的話不盡其實,那為什麼不讓你家小姐將我驅走?」

  「因為我的直覺還告訴了我,你此舉並沒有惡意,你並不會圖謀白家什麼,頂多只是借白家這個地方住上一段時間什麼的,你絕不會甘心在這裡住一輩子!」

  「你這麼肯定?」林渺不由得覺得這個小晴更高深莫測起來,同時內心對對方的直覺有些佩服了。

  「當然,其實,小姐留下你,卻有另外一個原因。」小晴又道。

  「另外一個原因?」林渺訝異地問道。

  「是的,是因為你的傲氣!」

  「因為我的傲氣?」林渺更是愕然,他不明白自己的缺點此刻在對方的眼裡怎麼會變成優點。

  「小姐的思想自小就與眾不同,她知道,一個有傲骨的人,絕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人格的事,不會做出卑鄙無恥的事。驕傲,雖是一個缺點,但也正是人性的高貴之處。驕者,必有所恃,富者恃富,貧者恃志,各有依憑。是以,這個世上驕傲的人都不應被小覷。而傲而不橫者猶為可貴,所以,小姐願意將你留下!」小晴悠然道。

  林渺不由得微呆,他沒有料到小晴竟能自這個「傲」字上說出如此一番道理來,不由令他大為佩服,同時也感到小晴的確聰慧至極。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如此見地實屬罕見。

  林渺深深地望著小晴,半晌才古怪地道:「我無話可說了,你是先知!」

  小晴撲哧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這人啊,有時候像個傻子,有時候卻精明得讓人猜不透!」

  「可是再厲害的人也無法逃過你的直覺,難道不是嗎?」林渺聳聳肩笑道。

  「你相信嗎?」小晴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其實,我不用去理這些,至少你認為我沒有惡意,也不會對我產生惡意,是嗎?」林渺反問道。

  「那你是承認你以前所說的話不盡其實嘍?」小晴突然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林渺無辜地道。

  「不要緊張成這個樣子。」小晴又笑了起來,旋即又肅然問道:「你覺得更叔這個人怎麼樣?」

  林渺訝異,不明其意。

  「實話實說。」

  「我覺得他很好啊!」林渺有些莫名其妙地道。

  「是嗎?」小晴淡淡地道。

  「難道……」

  「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如果以後有什麼心事,還可以找你談嗎?」小晴突然打斷了林渺的話,問道。

  林渺心中帶著一絲疑問,道:「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

  「但願你不是口是心非!」小晴笑道。

  「關於這一點,你的直覺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林渺笑著反問道。

  小晴白了林渺一眼,兩人不由得相視笑了起來。

  淯水河面淯陽段盡被官府封鎖,過往的船隻都必須接受嚴格的盤查,漁船不准下水,商船不能通過,幾乎所有自宛城南下的船隻都被查扣。淯水的上游是宛城和棘陽,而大多數船隻都是自宛城而出,因此皆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劉秀並不是走水路,他怎會不知道,水路根本就難有迴避的餘地?而淯陽太守又怎麼可能不在水路上設障呢?

  宛城出事,淯陽定會全力戒備,屬正自然擔心淯陽也會步其後塵。

  各路關卡,都貼有緝捕劉秀的告示,賞金變成了一萬兩銀子,若是士卒可以連升三級,百姓也可封官,這種賞賜不謂不高,確實誘人,而任何舉報其行蹤屬實者也可以得到五百兩銀子的獎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道理劉秀也知道,是以他這次返回舂陵乃是秘密行事,連宛城的義軍之中都很少有人知道。當然,劉秀如此舉動,也是為了穩定軍心。

  叔父劉良病重,他作為養子,怎麼可能不聞不問?同時,他返回舂陵還是因為舂陵的舉旗之事。

  長兄劉寅舉事舂陵,他們必須合兵一處才是長久之計,若是各自為政,恐怕結果只會被官兵各個擊破。

  瓦店關,乃是宛城南行旱路除淯陽城的唯一通道,除非想翻山越嶺繞道而行,否則必經瓦店關才能夠抵達舂陵。

  瓦店關距淯陽城十餘里,屬正早已布下重兵把守其地,劉秀不走淯陽城,便一定會走瓦店關,過瓦店集。

  「怎麼辦?公子!」鐵五帶住戰馬,望著瓦店關口那密切盤查的官兵,有些猶豫地詢問道。

  劉秀也將馬帶在關外的遠處,仔細打量了一下那重兵把守的瓦店關,心道:「要是秦復在那兒就好辦了,只是這小子神龍見首不見尾,那絕妙的易容之術,便是讓他站在那群官兵的面前,那些人也必定認不出來!」只可惜此刻劉秀自不能找到秦復,想易容過關根本就行不通,而若硬闖這重兵把守之地更是行不通。何況,只要他暴露了身份,將會遭到無數追兵的追擊,這一路到舂陵數百里,逃難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我看,還是等到天黑再想辦法吧。」劉秀的親衛高手鄭遠道。

  鄭遠與其弟鄭烈乃是劉秀收留的孤兒,一直在汝南秘密受訓,其忠心絕對不會有問題,這一點劉秀十分明白。

  劉秀這次返回舂陵因是秘密行事,因此身邊並沒有帶多少高手,就帶了鐵五、鄭氏兄弟二人,以及劉清為其選的三位高手劉勝、胡強、萬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