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揚威大漠(3)
小刀六哈哈一笑,很自信地道:「翰東海不敢從這一面強攻的,他必定繞過這裡攻擊另外兩面,就算他要攻這裡,我也會嚇得他退走的。」
「大小姐請放心,我們早就已經布置好了,翰東海遇挫之後,不知這一面的虛實,必不敢全力攻這一方,我們所裝備的弩箭在這大漠之中是無敵的!」胡世自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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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靈這才想起小刀六的天機弩,此弩射程最少可達五百步,如果翰東海敢來,必殺他個措手不及,那時自然不敢自這一方正面強攻了。不過,她仍有些擔心,畢竟翰東海擁有兩千匈奴戰士。
匈奴戰士是出了名的強悍,僅靠小刀六這一百五十名戰士能夠有用嗎?
翰東海,是呼邪單于手下的一員勇將,隨呼邪單于南征北戰,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更是呼邪單于最忠實的部將。
呼邪單于擁有四萬餘匈奴戰士,有三名萬夫長、數十千夫長,但以千夫長之名統帥兩千部卒的,卻只有一個翰東海。由此可見,呼邪單于是如何重視翰東海。
在南匈奴之中,有人曾說,翰東海不是呼邪單于的血緣兄弟或親戚,否則翰東海早就是萬夫長了。
但翰東海從不爭這些,他已經很滿足現狀了。他本是一個奴隸的孫子,其父因戰功而成了自由人,他卻因戰功成了呼邪單于的紅人,他一家都受著呼邪單于的恩惠,所以他很滿足。
在草原或沙漠之中,翰東海從來都是很自信的,匈奴人所能擁有的兇悍和強壯他全都有,匈奴人所沒有的細膩和文采他也有,除此之外,他還有著連他自己都以為傲的武功!
翰東海的武功是來自西域異人,在呼邪單于面前,他曾於盞茶時間之內大敗了呼邪單于引以為傲的十大勇士,於是他便成了呼邪單于的紅人。在戰場上,無論是面對漢人北征的大軍還是與北單于南攻的大軍,他從未退縮過,更從未丟過呼邪單于的臉,這使南匈奴戰士都尊重這個已經四十多歲的勇將。
這次南來徵兵和征糧,翰東海來了,所過之處無不順從,但是鐵木部居然敢抗拒,這使他極為震怒,所以他追來了,一個驕傲而且受慣了尊敬的人是不容許有人對他有半絲不敬的。
翰東海便是這樣的人,而鐵朗似乎也明白翰東海是這樣的人。所以,即使是逃到了臨仙鎮,仍然不能避免一戰。
翰東海之所以晚上不攻,是因為他也知道臨仙鎮的存在,晚上在沙漠裡進攻一個小鎮是不明智的。
臨仙鎮也可以算是一座小城,這裡有許多雜居的人,但也是漢人與匈奴衝突常發之地。因此,這座小鎮也有齊全的壕溝,以及城防設施,儘管因年久失修,壕溝已經變淺,卻依然可以稍加利用。
沙漠之中,或許沒有水,但是卻有一種黑色的油,大漠之中常稱這東西為龍血,是一種極易燃之物,守城之時,這也確實是一種好東西,可以讓城外壕溝成為一道火壕,這與護城河又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翰東海也不想在晚上貿然進攻臨仙鎮,但他絕不會放過這些頑固的下等人!
翰東海看見了臨仙鎮,遠遠地便望見了臨仙鎮中似乎有塵埃揚起,仿佛有大批的人馬在其中移動,這讓他有些興奮,仿佛看見了那群下等人在鎮中驚慌亂竄的樣子,於是他帶住了馬,在千步之外遠觀臨仙鎮。
「統領,臨仙鎮內似乎有防,鎮口讓東西給堵住了,我們只怕無法驅馬直入了!」一名百夫長前來相報導。
翰東海冷冷地笑了笑道:「就是銅牆鐵壁又豈能阻我鐵騎?這小小的臨仙鎮又能有什麼可擔心的?立刻給我傳令,如果臨仙鎮的人膽敢反抗,殺無赦!」
「統領,此刻臨仙鎮的居民已經全都被悍狼馬賊擊殺,裡面只怕已全都是那些流匪馬賊了!」那名百夫長出言道。
「你以為本統領不知道嗎?本統領有好生之德,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你少在這裡多嘴!」翰東海冷叱道。
「是,是……」那百夫長臉色立變,連忙轉身向臨仙鎮趕去。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統領有好生之德,如果你們肯出來投降,可以免你們一死,否則,將踏平臨仙鎮!」那百夫長喝道。
「說話的是何人?報上名來!」沙里飛立於城牆之上高聲喝問道。
「你是何人?膽敢如此呼喝!」那百夫長臉色一變,冷冷問道。
「我是你阿爸!」沙里飛放聲道,他對呼邪單于的人恨之入骨,因為他昔日所帶的一窩蜂馬賊兩百餘名兄弟就是被呼邪單于的人逼得走投無路,後來幾乎全軍覆滅,如果不是塞北沈家的人相救,他也屍橫黃沙了。因此,他對呼邪單于的人從不會客氣,如今他知道小刀六已決定與翰東海相戰,他自然不用多說什麼。
那百夫長大怒,喝罵道:「好個不知好歹的賤奴,待我踏平臨仙鎮,必將你千刀萬剮!」
「哈哈哈……」沙里飛大笑,似乎根本就沒把這小小的百夫長放在眼裡,而是冷冷地道:「你沒機會了,因為你就要死了!」
那百夫長氣得「哇呀呀」大叫,摘下肩頭的大弓,正欲搭箭,突覺座下戰馬一聲驚嘶,竟人立而起。
那百夫長大驚,忙緊抓馬韁,便在這時,他發現腳下的黃沙翻起一股沙浪,如有一隻巨鼠竄於其中,他正驚疑之時,一道刀光閃過。
「喳……」戰馬一聲悲嘶,落地的兩蹄竟被斬斷,而另一道刀光自另一側的黃沙之中飛起,可憐的百夫長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時,便已身首異處。
血光飛灑,那斬馬殺人的兩人隨即又迅速沒入黃沙之中,了無痕跡。
遠處的翰東海也大吃一驚,他看見了那自黃沙之中躍出的兩人,也看見了那慘死的百夫長,但他根本就沒時間出手相救,待他想出手之時,那兩人竟又沒入黃沙之中不見了。
匈奴大軍頓時皆大為震駭,他們坐在馬背之上,根本就無法發現那些黃沙細微的動靜,一時之間,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這黃沙之中究竟埋伏了多少這樣的敵人。
「殺!」翰東海怒喝。
「哦,哦……殺……」匈奴戰士立刻飛騎而上,揚起黃沙漫天。
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眼看就快到那百夫長屍體身邊了,那一片平坦的黃沙突然爆裂而開。
無數的怒矢若漫天蝗雨一般飛灑而下,以無堅不摧的速度和氣勢洞穿戰馬、鎧甲和這些匈奴戰士的身體。
那些甲冑根本就無法阻止這些弩矢的穿透。
翰東海連連撥開數矢,刀鋒竟崩了小口,手臂發麻,不由得駭然,他身邊的戰士與戰馬稀里嘩啦地倒下一大片,死傷達兩三百人之眾,這怎不讓他心驚?
黃沙之中飛出無數的怒矢,使匈奴戰士沖勢一阻,黃沙又立刻平復,翰東海還沒有看清對方有多少人,這些人便已消失在四百步外臨仙鎮土牆外的黃沙之中,像是黃沙之中的精靈。
對方的弩矢居然可以射到四百步外還有這麼強的殺傷力,這怎不叫翰東海也為之震驚?他再往前衝出百步,卻發現土牆之上現出一排人,人人手執強弩以對,似乎根本就沒有將他這兩千戰士放在眼裡,而在土牆之後是黃沙揚起,顯然有極多的人正迅速趕來。
「停——」翰東海不由得駭然帶住馬韁,更讓屬下戰士停住。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若他再前行一步的話,剛才的戰況又會重演,而看那土牆之上只有五十人,卻是凜然無懼,仿佛是有所依憑,這不禁使他想到那些自黃沙之下竄出的殺人者,問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黃沙之下有多少敵人,不知黃沙之下會有怎樣的殺機,這使他不敢貿然而動。
「希聿聿……」戰馬一陣亂嘶,這些匈奴兵也帶住戰馬,有人迅速將傷倒在地的同伴扶起來,也有些人警惕地打量著四面的黃沙,仿佛這是一片魔鬼之地,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此路不通,翰東海,我沙里飛今日又與你相見了,如果你想自這一條道路過的話,便先準備犧牲你一半的戰士吧!」沙里飛冷喝道。
「沙里飛!?」翰東海的眼中閃出一絲驚訝而冷厲的光彩,他自然知道沙里飛。
「想不到你居然還沒有死!」翰東海道。
「想殺我沙里飛沒這麼容易!」沙里飛說完哈哈大笑。
笑聲一竭,土牆上的戰士立刻又消失在牆頭,動作快極,利落而整齊,似乎有著無限的默契。
翰東海又吃了一驚,他看見這些人下牆頭的動作整齊至極,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而沙里飛依然很悠閒地坐於土牆之上。這四百多步的距離普通的弓箭根本就無能為力,即使是強弓也只有三百餘步的射程,沙里飛人在射程之外,除非翰東海親自射,但是這也不一定就能威脅到沙里飛,可是只要沙里飛一聲冷喝,沙里飛的人便立刻可以發箭,而這些箭矢在四百步外仍有極強的殺傷力,也就是說,沙里飛可以射翰東海,但翰東海卻無法射到沙里飛!僅憑這一點,翰東海便不敢妄動。
王邑的大軍一敗再敗,雖尚有數十萬之眾,但卻經不起劉秀的幾次攻擊,只好一退再退,收拾好殘兵敗將逃返洛陽。
綠林軍的聲勢可謂一日千里,洛陽各地的豪強紛紛揭竿而起,潁川城也是如風中殘燭,城中的官兵已無鬥志,對攻來的綠林軍連出城一戰都不敢,破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劉玄以宛城為都城,南陽諸地早已盡在囊中。而在南陽、南郡諸地的義軍也紛紛表示有臣服之意,表示願意支持劉玄為劉室正統,已經承認了劉玄更始皇帝的地位,這使劉玄更是欣然,也更是不可一世。此刻他手下戰將如雲,只待他揮軍而出,直搗黃龍!他幾乎已經看到了王莽的末日,但是另一個陰影卻已在他心中升起,因為他聽到了許多有關於劉寅的傳聞,這讓他心中多出了許多解不開的結。
小刀六在土坡上喝著酒,這是從中原帶來的,不是匈奴人所喝的那種馬奶酒。馬奶酒的味道很重,喝起來有點菇毛如血的感覺,小刀六喝不慣,所以他自己備了一些酒。望著對峙的翰東海迅速地退去,他知道,悍狼那方有難了。
悍狼雖狡猾,但是他不知道小刀六真實的實力。是以,他根本就想不到小刀六會逼翰東海自另外兩方攻這座小鎮,而放棄了這正面的小刀六。
沙里飛坐在牆頭的鎮定讓翰東海感到高深莫測,而且一上來便死傷兩三百人之眾,對方又有那麼多的強弩以對,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能夠自這一方有所突破。而且在黃沙之中還有許多潛在的敵人,這些人一開始便震懾了匈奴戰士的心神,使翰東海更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任靈看著翰東海退走,不由得問道。
小刀六自信地笑了笑道:「我們自然是坐在這裡看戲嘍,等悍狼馬賊被殺得差不多時我們再出手!」
「要是被翰東海闖入了鎮中,那我們該怎麼辦?他們那麼多人!」任靈擔心地道。
「那有什麼好怕的,如果翰東海敢來,我們便擒賊先擒王,把翰東海給抓了,自然是什麼問題都解決了!」蘇根一旁插嘴道。
「那為何我們剛才不擒?」
「讓他們與悍狼狗咬狗,咬上一通再說,否則,像悍狼這樣的瘋狼,追在我們的後面不是一件很讓人心煩的事嗎?」小刀六淡淡地道。
任靈頓悟,她剛才親見那群飆風騎戰士居然隱伏於黃沙之中,在沙漠中穿行,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也便是說,即使只有小刀六這一隊人,也不懼翰東海兩千鐵騎!只不過,小刀六是想借翰東海的手除掉那群狼。
小刀六自然不太想親自對付悍狼,即使悍狼真的是大漠中最兇惡的馬賊,仍然會有自己的夥伴,能不親自得罪便不親自出手,否則只會在大漠之中平添許多敵人。小刀六是商人,他自然明白,少一個敵人比多一個朋友都要好!所以,他才留在臨仙鎮。
小刀六所猜沒錯,翰東海大批的人馬繞到了臨仙鎮的後方,悍狼便沒有小刀六那般輕鬆,他不知道翰東海何以會棄正面不攻而來背後襲擊他們。
悍狼卻明白,如果他們稍有閃失的話,翰東海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他本想趁翰東海纏住小刀六的人馬時,劫得財物自這個方向迅速逃走,他們自信在沙漠之中沒人能追得上,但這一刻卻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悍狼與翰東海的匈奴軍戰得如火如荼,而那邊的鐵朗也同樣遇到了攻擊,這兩面依憑兩丈高的土牆緊守,倒也讓翰東海一時難以攻破,唯有以實木擊撞被封的鎮口。在人數上,悍狼要少很多,射了兩輪箭矢後,翰東海的人便到了土牆之下,於是便開始了越牆的肉搏之戰。
悍狼的弓箭完全無法與小刀六的天機弩相比,殺傷力更是遠遠不如,反而給翰東海所趁。
翰東海本意也只是想試試這邊的防守能力,但見悍狼的防守能力與方才東面的相差不知多少,便決定攻擊這一面。
匈奴戰士搶戰城頭,馬賊們只好奮力擊殺,儘管他們人少,但占著地利,倒也斬瓜切菜般,不過匈奴兵很快便能在那入口處清理出道路來,如果讓其清開了障礙,勢必長驅直入,殺得悍狼諸人無還手之力。是以,悍狼不得不苦守,現在哪還有機會去劫小刀六的財貨?只巴不得小刀六的人來相援,但這只是一種奢望而已。
如果悍狼知道小刀六此刻正在高處坐壁上觀的話,保證會氣出病來。不過,他並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昨晚的秘謀早被小刀六獲悉,因此,小刀六讓人去助鐵朗等人,卻並不來援悍狼這一干馬賊。
臨仙鎮中的局勢都在小刀六的掌握之中,他完全有信心擺平這一切。
……
翰東海終於衝破了鎮口的封鎖,殺得悍狼不得不向東面退卻。
悍狼退至東面,卻見鐵朗諸人也退至此方,小刀六已經在東面的大街之上設下了路障。
悍狼的數十殘兵被翰東海追在後面的弩箭又射殺了十餘人,逃到小刀六所設的路障之處時,已經只剩下二十餘人,神情極為狼狽。
翰東海因被悍狼的部下殺傷兩三百人之多,所以對悍狼恨極,緊追不捨。
「翰大統領,留條生路才是好生之德!」
翰東海追至東面,突見一人遙立土坡之上高聲道。
「狼王!」鐵朗忙為悍狼及餘部掩護,使其能安然退至東面一角。悍狼鬢髮已亂,滿身血跡,顯得極為狼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