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平定平原(2)

  第282章 平定平原(2)

  二十丈、十丈……五丈……眼見便要衝上吊橋之時,一道暗影如隕落的流星般自城樓之上落下。

  「轟……」吊橋在那道自天空中隕落的身影下爆成碎片,斷成兩截,再悠然沉落河水之中。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傻了,有兩匹已上沖橋的馬也滑入河水之中。

  「呼……」一道身影又自水中竄出,如沖天彩鳳一般,身上的水珠四散濺開,擊在那群沖至河邊的敵軍臉上,如同被瘋狂的冰雹砸中,一陣奇寒,一陣慘呼,火把也滅了一片。

  「遲昭平——」富平驚呼了一聲,他這才發現那自天而降的人竟是遲昭平。

  也只有遲昭平這樣的高手才能夠借高空下墜之力,一下子擊斷吊橋。

  遲昭平並不在城門外逗留,而是如風影一般殺入城門洞之中,她絕不會容忍這些人在她的城中撒野,而大街之上的黃河幫戰士也加入了戰團,頓時將獲索的人馬全都包圍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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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敵人,他們絕不留情!

  獲索也吃了一驚,他剛殺上城頭,便看到遲昭平自一根繩索之上滑下城樓,然後他聽到了吊橋斷裂的聲音和一陣驚呼,而城外的兵馬便此打住。他本想去看個究竟,但立刻有人圍攻而上,而且全都是黃河幫中的好手,雖然他勇悍無匹,但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之中,也難以保全,儘管殺了數十名箭手,可是他也連連受傷。

  「搭浮橋!」富平此戰也是早有準備,見吊橋已斷,立刻命人搭浮橋。

  這四丈余寬的護城河並不堪大,因此,要搭浮橋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但就在富平軍浮橋快要搭好之時,忽聞身後喊殺聲震天。

  富平回首一望,只見後方大軍一陣大亂,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獲索卻因站在高高的城頭上,在火光之中,他立刻看到了那自後方狂殺而來的人是誰,禁不住驚呼:「林渺……」

  林渺居然在城外,而且是在這種最要命的關頭殺了回來。

  林渺縱橫於獲索和富平的軍中,如入無人之境,他身邊的一千勁騎若龍捲風一般,所過之處,便是一條血路,這群一心想攻下平原城的聯軍哪裡想到在他們身後會殺出這樣一支天兵?而且來得這般突然,全無徵兆,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這群人已殺入了他們的隊伍之中,以林渺為鋒銳,聯軍一碰非死即傷。

  這一千人馬將義軍的陣腳全部打亂,一時之間義軍競相躲避,於是相互推擠,根本就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對抗。

  「富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渺揮刀高呼,聲音如靜夜的狂雷,掩蓋了戰場之上那瘋狂的喊殺之聲。

  富平也大驚,他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戰士亂成一團,陣腳大動,他還不知道敵人究竟有多少,一時之間,他的心也慌了,他不斷地揮動著大旗,試圖將紛亂不堪的陣腳穩住,但是林渺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一路向中軍狂攻而來。

  當日在昆陽,百萬大軍都沒有擋住林渺的衝殺,這一刻本已先亂陣腳的聯軍又怎能擋得了林渺?

  遇將殺將,遇卒殺卒,林渺之來勢直讓富平也為之心寒,那些本來是攻城的聯軍戰士只好掉頭來圍殺林渺的人馬。

  「殺……」而此時,平原城內卻響起了一陣激昂無比的呼聲,城中平原軍也向城外狂沖而出,那由富平軍剛剛搭好的浮橋卻被平原軍借用,似乎剛好是為平原軍準備的一般。

  沖入城內的富平親兵被殺得一敗塗地,那百餘人盡數被殲,他們絕沒料到城中早有準備,是以他們一出手,長街之上立刻衝出了三路平原軍,以雷霆之勢一舉將包括獲索八大鐵衛在內的一百多人斬殺,而林渺的出現,使城內外配合得無比的默契。因此,在城外聯軍陣腳大亂之下,他們立刻施行林渺事先所安排的內外夾擊的策略。

  城外的聯軍人數雖比平原軍多許多,但一開始便被林渺自後方偷襲給殺蒙了,鬥志和銳氣盡消,哪還經受得住城內衝出的平原軍的這一陣狂沖,立時潰散。

  富平也知道己方大勢已去,兵敗如山倒,即便他再多十倍的兵力也是無濟於事,是以只好帶著親兵趁亂而逃。

  「富平逃了,別讓他逃了!」林渺一直都注意著這個人的行蹤,雖然是黑夜之中,但他的目光卻依然能看清這些人的面貌。

  林渺這樣一呼,城外的聯軍得知主帥都溜了,他們哪還有鬥志,也立刻跟著四散而逃。

  平原軍和林渺緊追不捨,狂殺了十餘里,斬敵過萬,降者數千,富平只帶著兩千人逃走,因夜色極濃,不宜強追,是以林渺追殺了十餘里後便不再追殺,他要處理降軍,清理戰場。

  「主人,悍狼和那武士頭領鐵朗想見你!」格朗又來相報導。

  「哦?」小刀六有些意外,這麼晚,那悍狼和武士頭領鐵朗居然要來見他,他知道剛才沙里飛殺了悍狼的一個兄弟,料想應該不是為此而來,否則也不會兩人同來求見。

  「讓他們進來!」小刀六淡淡地說了聲。

  悍狼高大沉鬱,像一頭人熊,臉上和手上一樣,都布滿了刀疤,讓任何人都知道,這個人一生之中不知經歷了多少次戰鬥,更不知道殺過多少人。此人與鐵朗站在一起,立刻將那精悍的武士頭領鐵朗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小刀六悠然而立,淺淺一笑道:「請坐!」

  悍狼有些意外地打量了眼前這年輕人一眼,他看不出這年輕人有什麼特別,清瘦,雖不顯文弱,便也沒多少霸氣,是以,心中多了一點輕視。

  「你就是蕭六?」悍狼的聲音很大,像是在敲打破鑼,而且刺耳。

  「不錯,我就是蕭六!」小刀六依然很淡漠,他的臉上一直都掛著一縷淡淡的笑。

  「你的人殺了我的一位兄弟!」悍狼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凶芒,如一隻飢餓的野狼,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刀六,似乎只要小刀六稍一動,他便立刻可以撲上去將之撕碎吞噬。

  小刀六的目光並沒有迴避悍狼,而且平靜得讓悍狼心驚。

  悍狼自然不知道,只要他稍有異動,在這屋子裡至少有十種方式可以將他殺死,他絕對碰不到小刀六的半根指頭。

  「是的,我的人殺死了你的一個兄弟,但我的人曾經警告過他,只是他不聽,所以他死了!」小刀六回答得很沉穩,便像是殺了人很有道理一般。

  悍狼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機,他身後的餓狼也感受到了,是以餓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想這只是個誤會!」那武士頭領鐵朗插嘴道。

  悍狼並沒有聽鐵朗的話,或者他不屑聽,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說話這般狂,他做事也向來是任性而為。

  「你信不信我可以將你撕碎?」悍狼眼裡像是噴出火來,冷冷地問道。

  「信!」小刀六很坦然地道。

  「那你還敢在我面前說這些?還敢讓你的屬下殺人?」悍狼冷冷地問道。

  小刀六笑了,笑得很自若,讓鐵朗惑然,卻讓悍狼惱怒。

  「你笑什麼?」悍狼惱怒地問道。

  「那你相不相信只要你一出手,立刻可以死十次?」小刀六反問道。

  悍狼呆住了,瘋狼也呆住了,便是鐵朗的神色也變了,他們的目光在小刀六身上打了幾個轉,才落在小刀六的臉上,但依然只發現小刀六那平靜如水的表情和淡而悠然的笑意,於是他們的目光再打量了一下屋內。

  土坯房中很空,除了他們便只有小刀六,連一個護衛也沒有,在這間屋子之中,小刀六居然說他們可以在一剎那間死十次,這豈不是一種笑談?難道小刀六會什麼妖法?

  「我不信!」悍狼深深地吸了口氣,神色有些驚疑地道,他不相信憑小刀六一人能有這般能耐。

  「那你可以試一試!」小刀六依然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試就試!」瘋狼冷哼聲中,刀光如雪般彈出,快若疾電般斬向小刀六。

  鐵朗不由得驚呼,悍狼卻安然不動,他相信瘋狼的刀,這柄刀至少斬下了一千多顆頭顱,卻沒有卷刃,幾乎已染上了噬的魔性,他倒要看看小刀六能怎樣。

  小刀六動也沒動一下,臉上依然掛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仿佛那並不是一柄斬來的刀,而是一隻飛向火中的蛾蟲。

  刀芒一閃,便到了小刀六身前,鐵朗想救都來不及,不由得大駭,他怎會不知道,如果小刀六死了,他們幾人休想活著離開,而小刀六居然連避也不避,這怎不讓他驚?但他又突然發現這柄刀定在空中,距小刀六的面門半尺。

  刀鋒距小刀六的面門只有半尺,可是小刀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依然掛著那一縷揮之不去的笑容。

  鐵朗鬆了口氣,瘋狼還知道停刀,說明瘋狼也知道殺了小刀六的後果,這讓他驚了一跳,但他不由得贊道:「好膽色!」

  確實,連悍狼也不得不承認小刀六的膽色過人,刀揮到了這個份上,居然連眼皮都不眨,還能臉掛微笑,這份膽量便不能不讓人吃驚,仿佛小刀六早知道這一刀在這種距離便一定會停住一般,這還需擁有很好的眼力。

  「果然是個人物,難道你就不怕他這一刀不停,而直接殺了你?」悍狼望著刀鋒,又望了小刀六一眼,淡漠地問道。

  「他殺不了我!」小刀六笑了笑,仿佛覺得悍狼的話很好笑。

  「殺不了你?」悍狼也笑了,但他只是笑到一半,立刻如吞下一塊哽喉的肥肉,聲音一下子憋了下去,因為他看到了一柄劍。

  劍身雪亮而窄長,輕輕地抵在瘋狼的脖子上,仿佛是瘋狼脖子之上的一根銀帶。

  瘋狼的表情極為古怪,像是剛吞下了一堆毛蟲,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鐵朗也看到了那柄劍,在他扭頭看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葛衣,瘦長,有點滄桑感的中年人,這人有一雙極好的手,修長、白皙而有力。

  悍狼的臉色極為難看,他明白了小刀六的話,是的,不是瘋狼不殺小刀六,而是瘋狼根本就不可能殺得了小刀六,只要瘋狼的刀再前進一寸,便立刻會成為一具屍體,屍體自然不會殺人。

  瘋狼是一個擅長殺人的人,所以,他可以控制得了自己的刀,也因此,他絕不敢再向前攻進半寸。

  除小刀六外,沒有人知道這葛衣人是如何進來的,又是如何出劍的,因為剛才他們並沒有發現這屋子之中有另外的人。至少,不會有這個葛衣的劍手。

  鐵朗識得此人,在一開始他便見過,儘管他並不知道此人叫蘇根。

  瘋狼緩緩地收回刀,再緩緩地還入刀鞘之中,似乎怕有半點異動,這柄架在脖子之上的劍便會切斷他的腦袋。

  悍狼的目光又投到小刀六的臉上,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狂傲和咄咄逼人的氣焰,鐵朗的神色也有些驚疑不定。

  瘋狼突然覺得脖子之上的冰寒頓消,想必劍鋒已撤,他不由得鬆了口氣,扭頭,可是他什麼也沒看見,只有門帘似乎被風吹動了一下。

  蘇根走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了無痕跡。

  悍狼見瘋狼轉身,他們也回頭,也同樣駭然。蘇根走的時候他們竟連一點感覺都沒有,這一刻他們才真的明白,小刀六的話並不是虛談,也絕不只是嚇唬人,他們也不再為沙里飛和赫連鐵腳這樣的人成為小刀六的手下而驚訝。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不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呢?」小刀六的聲音依然很平靜,像是一池吹不皺的春水。

  富平被追殺得極為狼狽,在黑暗之中,唯有狂逃,也不知奔逃了多久,只是覺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喊殺之聲也漸奔漸遠,他終於可以稍鬆一口氣,卻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他居然敗了,就這樣敗得不明不白的。

  富平不知道林渺怎會出現在城外,怎麼又會自他的背後掩殺而至,但是他終於知道,傳聞之中的林渺並不是虛談,仿佛平原城中早知道了他們的一切,是以這才針對他們,在城外埋下了林渺這一路伏兵。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一名偏將有些無可奈何地道,他似乎也失去了主見。

  「將軍,過了野狸坡便是洵山了,我們不如到洵山上休整一番再作打算吧。」富平的親衛大將君鷹提議道。

  富平望著平原的方向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次居然敗得一塌糊塗,他與獲索合兵有三萬餘人,但是卻被擊得七零八落,身邊只剩下三千多人,確實可悲,或許是他一直都小看了遲昭平,這本來是天衣無縫的計劃,竟莫名其妙地成了這種局面。

  「好吧,先去洵山!」富平點了點頭。

  「哈哈哈……」突地一陣大笑傳來。

  「富平,你逃不掉的!」一聲巨喝響過,幾乎讓這些被追得如喪家之犬般的富平軍心膽俱寒,這一刻他們哪裡還有鬥志,卻沒想到,在這野狸坡居然會有伏兵。

  「呼呼……」那巨喝聲一落,頓時火光漫天亂飛,一支支火箭不射人卻盡落在野狸坡的四面。

  片刻,野狸坡立刻陷入一片火海之中,這地上顯然是早設下了許多引火之物。

  「呀……希聿聿……」戰士、戰馬一同驚呼慘叫,四面都是火,燒得他們的臉都綠了。富平的臉色也是極為蒼白,他沒想到這群人竟如此狠辣。

  「給我沖!」富平一馬當先,他知道,如果不衝出去,那他們死定了,他的戰士卻都亂了套,不過也有人跟著富平一起沖,也有人是單獨沖,如此一來,這些人便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全都慌了神。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這野狸坡上的火併不是真能夠將這些人置於絕路,若勇敢一點想逃出來仍不是太大的問題,但這一把火卻完全燒毀了這些人僅存的一點鬥志和信心。因此,一開始就變得混亂不堪,有些人雖衝出了火圈,但因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中,立刻被射殺,也有些人選擇了投降。

  富平領著一小股人衝出了火圈,但迎接他們的卻是密密的箭雨,射得這些人都喘不過氣來。

  能夠活著衝出箭雨的只不過數十人,但他們立刻又遇上了一大隊人馬圍攻而上,為首者正是手持巨大鐵槳的鐵頭,氣勢如虹地迎上富平。

  富平心中的沮喪無以復加,更是殺機大生,一上來便痛下殺手,但鐵頭也不甘勢弱,其悍勇之處也讓富平心驚。

  鐵頭錯馬連擋數招,險些被富平挑下戰馬,所幸魯青也及時趕上,兩人合戰富平,卻依然苦苦支撐,不過,此際鐵頭的人數眾多,富平的戰士幾乎死傷殆盡,洞庭二鬼也上來助陣,四將力戰富平,這才將其威勢壓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