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平定平原(1)

  第281章 平定平原(1)

  夜色極為明朗,大漠的明月散發出的光彩讓任靈永生難忘,那在白日裡的萬里黃沙,在月色之中竟泛著奇異的光彩。

  清冷而悠遠,天空極為平靜。

  天是好天,夜是好夜,只是大漠的風自遠處吹來了一陣淡淡的血腥,是自鎮子的南面吹來,血腥是因為殺戮才有的。

  靈活沒睡,她睡不著,在想白天為什么小刀六不讓她看那屋子之中的東西,這鎮子之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那群封鎖這小鎮子的究竟是什麼人?而這自遠而來的一百多騎又是些什麼人呢?

  喊殺聲、呼喝聲與馬嘶聲很快便停止了,鎮南的鎮口已經被打開,那自遠處連夜趕來的騎隊如風般捲入鎮中,急促的蹄聲使整個鎮子都在震動,掀起了嗆人的塵埃。

  當然,在夜色之中自然不會有人看到那揚起的塵埃,但每個人的心神都為之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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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入口的人只是與那群沖入鎮中的人作了短暫的交鋒,然後作了妥協,讓那群人沖入了鎮中。

  深夜入鎮的人是大漠中極負盛名的馬賊群悍狼!

  悍狼是一支馬賊群的名字,也是這支馬賊首領的名字。

  小刀六收集過這些人的資料,對於關外的每一支馬賊的資料他都會極力收集齊全,因為他將來很可能會與這群馬賊打交道。想做塞外的生意,若不與馬賊打交道那是不可能的。

  小刀六一向是極為謹慎細心的人,每一件事都是有備無患,只有知己知彼才能遊刃有餘。

  小刀六知道這群進入鎮子的馬賊是悍狼,所以他又下了一道命令:如果有人敢擅闖他們的駐地(鎮北的三條胡同)的五十步內,立殺無赦!

  小刀六不想與這股馬賊打交道,即使是在大漠之中的其他馬賊群也都不願與這些人合作,只因為這些人不僅狠、狡詐,更不講任何原則,他們從不會在乎黑吃黑,從不會留下任何活口,包括老人與小孩。在大漠之中的女人,知道悍狼來襲,都會準備匕首,在這群人破入帳中之前自殺!任何落到悍狼手中的女人都是生死不能,受盡千萬般折磨和污辱才會死去。

  是以,沒有人願意與這群馬賊沾上一點關係,在大漠中他們沒有夥伴和同盟者,因為他們的夥伴和同盟者都已經死在他們的手中,死得極慘。小刀六細數眾馬賊群,這小鎮之上的慘案,極像是悍狼所為。

  想要滅掉悍狼的人極多,但是能毀去悍狼的人卻絕少!這群人是大漠的魔鬼,是馬賊中的敗類,是以,小刀六說過,任何靠近五十步的悍狼馬賊格殺勿論。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有任務在身,小刀六想在這一個月朗星稀的晚上將這一群惡魔全都送到他們應該去的世界!只是,這一刻,他並不想得罪太多的人,不想讓自己的戰士遭受任何損失,這不值得。畢竟,他只是個商人,一個稍微特別一點的商人。

  悍狼有四名悍將,也都是大漠之中殺人無數的凶魔。知道悍狼的人,便一定知道狂狼、瘋狼、野狼、餓狼四人,這四人與悍狼本是五兄弟,悍狼最大,也最兇悍、狠絕,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成了這群狼人的首領。

  悍狼沖入小鎮,似乎鬆了口氣,立刻協同那群異族武士封住小鎮的入口,似乎害怕有人跟著他們也進入了鎮子之中。

  野狼似乎對這個鎮子極熟悉,他一入鎮,便立刻領著數十名馬賊,橫衝直撞地找歇足之處,仿佛這處鎮子便是他們昔日的城堡一般。

  「請止步,這裡是我們的休歇之地,我們主人有令,擅入者殺無赦!」

  一個冷冷的聲音倒讓野狼嚇了一跳,跳動的火光之中,他看到了幾張冷峻而森殺的臉。

  「哈哈哈……」一干馬賊不由得大笑起來,這似乎是他們聽到的最好笑的事情。

  「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野狼猙獰地冷笑問道。

  「野狼!」那答話的人冷而堅定地道,這種語氣讓人覺得他所有的話並不是一時衝動。

  「知道你還敢阻攔?」野狼眸子裡射出如狼一般凶狼殘忍的光芒,不自覺地舔地一下舌頭,仿佛是啃完骨頭意猶未盡的惡狼。

  「知道所以才會告訴你我主人的命令!」那人很冷靜,冷靜得讓野狼都感到有些意外。

  「你主人是誰?」野狼冷冷地問道。

  「蕭六!」那人依然很冷,臉上依然木無表情。

  「蕭六?」野狼一怔,旋又哈哈哈大笑,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先還以為必會是一個極為響亮的名字和一個大有來頭的人,卻沒料到只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野狼身邊的馬賊也跟著狂笑,一名馬賊不屑地道:「老子便要闖闖看!」說話間打馬便向北三胡同衝去,自那人和火把之間衝過。

  野狼的笑突然打住,如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鴨,因為他看到了那火焰狂跳了一下,有一縷光跳動了一下,一閃即滅。

  那名衝過火光的馬賊的笑聲也在空中凝住,戰馬沖入了北三胡同,但那馬賊卻仰天跌倒,自頭而裂,化成兩截。

  天地頓時靜極,只有火花發出「噼剝」之聲,數十馬賊的狂笑之聲似乎在剎那之間被切斷。

  「沙里飛!」野狼自牙縫之間迸出了三個字,那群馬賊的眸子裡都閃過了一絲驚愕和一絲恐懼——大漠的馬賊沒聽說過「沙里飛」這三個字的人極少!

  「沙里飛已經死了!」那表情依然很冷的人平靜地道。

  「那你的刀是哪裡來的?」野狼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愕之色,冷冷問道。

  「人死了,刀並未死!」那人依然極冷。

  「他就是沙里飛,我見過他臉上的刀疤!」一名馬賊突然驚呼了一聲,於是,所有人都注意到那人臉上一刀幾乎將左臉斜分為兩半的刀疤。

  「你就是沙里飛,為何不敢承認?昔日一窩蜂的頭領沙里飛怕過誰?如今居然成了別人的看門狗,真讓我意外!」野狼說完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沙里飛已經隨一窩蜂死了,這裡不再有沙里飛!」那人依然很平靜,沒有半點惱怒,而此時卻自黑暗之中走出一人。

  很突然地走了出來,輕鬆地揪起地上的屍體,信手一丟,屍體立刻飛跌出四丈之外的界線,轟然落地。

  野狼和那群馬賊的笑聲再一次哽住,眼中閃出了憤怒和瘋狂的光彩,同時也有一點驚懼,一個能將百餘斤重的屍體信手拋出四丈的人會是怎樣的一個人,稍想一下便不難知道。

  那突兀走出之人並沒說話,只是將驚嘶的戰馬也繼續趕了出去,他似乎並不想要這匹失去了主人的馬,就像他拋那帶血的屍體一般,不帶半點感情,似乎那拋出去的並不是屍體,而是一堆垃圾。

  「我不管你是不是沙里飛,殺我野狼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野狼似乎意識到了點什麼,頓時殺意上沖,冷冷地道。

  沙里飛殺了他的手下,他沒有動殺機,因為他懾於沙里飛的快刀,但是那人將屍體不經意地拋出,卻帶著極度的藐視,對他手下屍體的輕視,這使這名動大漠的馬賊動了強烈的殺機!

  沙里飛悠然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有一絲淡漠和冷傲,道:「我說過,擅入此境者格殺,這是我家主人的命令,如果你們真要找麻煩的話,後果只好由你來承擔了!」

  「哼,在大漠,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我野狼的人,我敬你沙里飛是個人物,只要你一隻手作賠償,否則你應該明白我野狼的手段!」

  沙里飛依然只是笑了笑,很平靜地道:「你知道他是誰嗎?」沙里飛指了指剛才甩出屍體的人。

  野狼的目光悠然移向那人,但那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只是以黃沙掩去那一攤血跡。

  野狼的目光頓了一下,臉色再變,因為那人的一隻腳。

  那人並不是以手捧黃沙,而是以腳!他的腳踏入那一攤血跡之中,血跡之下的黃沙立刻如同煮沸的水一般,上下翻騰起來,那片血跡立刻被自下面翻上來的新沙所掩,地面之上似乎什麼都不曾有過。若不是仔細看,還不易在暗淡的火光之下看到這一切,但野狼的眼力卻極好。

  「赫連鐵腳!」野狼吃驚地低呼了一聲。

  眾馬賊再驚,他們聽說過沙里飛,那是因為沙里飛也曾是一幫馬賊的頭領,其帶領的一窩蜂在大漠之中橫行了十餘年。沙里飛本是一窩蜂中的一個小角色,一步步地成了頭領,但是帶著一窩蜂在三年前因得罪了呼邪單于,於是一窩蜂被匈奴的鐵騎踏碎,許多人都以為沙里飛在那一戰之中也死了,卻沒料到竟出現在這裡。

  野狼自然認識沙里飛的刀和刀法,是以,沙里飛一出手他便認出來了,但這個赫連鐵腳卻是昔日匈奴大軍中的高手,向來讓馬賊們頭痛的人物,但因其武功超卓,為人更是精明謹慎,因此想殺他的馬賊沒幾人能活著回來。因此,赫連鐵腳便成了馬賊們迴避的對象,更儘量迴避赫連鐵腳的朋友,沒有人想被這樣的人萬里追殺。

  「你是赫連鐵腳?」野狼神色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不錯,我就是赫連鐵腳!」那人終於抬起了頭,一臉的滄桑,目光之中卻多少帶點意興蕭瑟的無奈。


  野狼的神色有點難看,他倒很想知道這兩個人的主人究竟是誰,竟能讓大漠之中兩個最讓人頭痛的角色召到了一起。

  「沒想到沙里飛與赫連鐵腳居然也聚到了一起,看來真是有趣得緊!不過,你殺了我的人總得有個交待吧?」野狼仍不死心,他有一百多戰士,在不知道對方實力之前,他自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會懼怕這兩個人,儘管這兩人極有名氣。

  「如果諸位不死心的話,只怕諸位會後悔,我勸你們還是去找別的屋子休息吧,不要來此打擾我們主人的休息!」蘇根也自暗處走出,語氣極為平靜,但野狼頓覺一陣森殺的劍意緊罩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葉先生!」沙里飛和赫連鐵腳極恭敬地道。

  野狼和那群馬賊皆愕然,他們沒有料到在他們眼中極為難纏的兩人竟對一個中原打扮的中年書生如此恭敬,這使他們不由自主地猜測起來人的身份,但可惜他們對中原了解得太少了,而對眼前這中年人更是不清楚,但每個人都知道此人絕不簡單,只自那氣勢之中便可以看出。

  「我倒想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野狼向來狂傲,在大漠之中從來都是殺人不眨眼,更從不曾受過閒氣,卻沒料到今日在此竟遇上了這群難纏的對手。

  野狼正待出手,驀地將手定在空中,突然之間,他發現四面儘是對著他們的強弓硬弩,箭矢在黑暗之中閃著暗淡卻攝人心魂的光芒。

  野狼知道,如果他一揮手,部下將會有一半變成刺蝟,而另一半則要承擔無法承受的殺戮。所以,他只好讓手定在空中,久久不敢落下。

  能殺人者自然知道在怎樣的情況下才能不被人殺,他不敢揮手,在他的身邊只有二十餘人,但那伏於四周的卻有三十多名箭手,在人數上,他們占著絕對的劣勢,而在個人的修為上,對方更有幾個難纏至極的人物。是以,他只好無可奈何地收手,然後狠狠地說了句:「走!」便帶馬轉身向城南奔去。

  野狼從不吃眼前虧,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保命。

  對於馬賊來說,打不過便遠揚千里,這也是一種生存的準則,因此明知不可為而為的事情他們絕不會做,是以野狼一發現自己的力量不如對方,想都不用想便退去,但他絕不會忘記這一恥辱,所以他去找悍狼了。

  獲索一馬當先便沖入了城中,而不遠處火光如龍,大批步騎夾雜的軍卒蜂擁而至,如潮水般向平原城下漫至。

  「起吊橋——」城頭之上的守將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四面湧來的敵軍密密層層,當先更有一隊快騎直奔那猶未能升起的吊橋。

  「放箭……」一時之間,城頭箭如雨下,吊橋也緩緩升起,城門悠然而合。

  「殺——」大喝之人居然是獲索!

  「殺……」獲索的八大鐵衛與那一百多親兵立時如猛虎般揮刀便斬。

  城門口的黃河幫戰士哪料到突生如此變故,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之時,獲索已如斬瓜切菜般殺了數十人。

  那本來欲關上的城門一時竟無法合攏。

  「殺……」城外的敵軍大刀狂揮,高喝。

  「轟……」而便在此同時,城頭之上的巨大千斤閘緩緩沉下,即使城門一時無法關上,但是千斤閘也能夠頂住片刻。

  「殺……」城門口的三條大街之上立刻響起了一陣震天的吼聲,三隊人馬自三個方向直向獲索的隊伍殺來。

  城門大開,吊橋不能升,但千斤閘眼看就要降下,獲索再見在大街之上竟準備了三隊人馬,不禁大驚,吼道:「移門柱!」

  獲索的吼聲之中,立刻有幾名親衛將那抵城門的巨大撐門柱頂向那沉下的千斤閘。

  黃河幫的戰士見獲索居然對他們下手,哪裡還會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得人人義憤填膺,迅速向獲索殺至。

  獲索也殺紅了眼,城門口無人能接下他兩刀,兇狠得如一頭噬血的雄獅,瘋狂而野悍,並一級級地殺上城頭,他要解除城頭之上箭手的威脅。

  「降者不殺!」

  最先高呼的人居然是富平!

  富平竟然與獲索聯手來奪平原城,而且施以如此陰險的毒計。

  富平軍與獲索軍相合,其力量之強,自然不是平原城所能抵抗的,是以,這些人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關上城門,撤下吊橋。

  富平自然大喜,他眼前吊橋被斬下,無法升起,城門大開,千斤閘被城門門柱頂住,如果不趁此機會殺入城中,便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只要能殺入城中,以他優勢的兵力和戰將,要奪下平原城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富平最懼的人不是遲昭平,而是遲暮,但他有最可靠的消息,知道遲暮去了東海,因為呂母去世了,因此中原各路義軍都派人去憑悼。不可否認,這是一個讓天下人都尊敬的女人,更是在各路義軍中有著無法估量的影響力的人物,便是樊崇見呂母也要行大禮。遲暮代表黃河幫去弔喪,這也便成了富平和獲索極好的機會。

  城頭之上的箭雨並不能威脅到富平,他的部下也執盾狂奔而至,雖然倒下之人甚眾,可仍是前赴後繼,沒有人會不知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