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谷城風雲(1)

  第246章 谷城風雲(1)

  任光也是最為高興之人,林渺無恙的消息給他注入了一股興奮的力量,也使他平添了幾分鬥志。之所以當初把梟城交給林渺,是因為他一開始便欣賞林渺,而林渺對梟城的治理讓他這位出身官宦之家的人也佩服不已。他真的很難相信林渺真的是一個混混出身,試問一個普通的混混何來這般能力?

  當然,把梟城交給林渺,也是為謝林渺保住了他這太守之位,如果不是林渺盜走聖旨和金牌令信,那他根本就不可能坐上太守之位,是以,他是由衷地感謝這位兄弟。

  任光並不是一個有太大野心的人,但卻絕對是一個能體恤百姓疾苦的好太守。他並不太喜歡兵戎相見,這也是他安守信都而不太張揚的原因,儘管他也明白這樣也並不是辦法,在這亂世之中,你不犯人,人也會犯你,只是,他仍下不了狠心讓信都百姓跟著受苦,這也是耿純所說的任光的最大缺點,就像他父親任雄一樣,是略有保守卻極為穩重的人物。而林渺則似乎並沒有這個缺點,他擅攻卻不好殺,是以能夠得梟城不費力,更是大敗王校軍卻只自亂其軍,並將兩千降卒送還,聲名遠播於外。

  事實上,一個小小的梟城城主並沒什麼了不起,即使是以巧計奪下了梟城也不足以名動天下,但歸還王校軍兩千降卒而換回一個鄭志,這才是真正被人樂道的,也讓天下英雄刮目相看。誰都知道林渺愛才惜才,善待百姓,於是許多人不惜遠道慕名前往梟城相投,這使得小小的梟城卻是藏龍臥虎,人才濟濟,百姓也極願在梟城所護的範圍之中生活,商販更是樂於納稅。

  數月來,梟城成了福地,信都及塞外往來梟城的商販絡繹不絕,東通渤海,南抵楚越之地。當然,這與梟城一力主張商運也有極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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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知道,要支持一支大軍便要有足夠的金銀,梟城軍並不想用信都的軍餉,所以要自力更生。而這數月來的成效極為顯著,大批物資和金銀在梟城流通,各種買賣都能給梟城帶來財富。

  歐陽振羽、小刀六、海高望,這三人幾乎是梟城的財星,對外的生意紅火至極,對內的稅收也是井井有條。城內的建設已不用再由梟城軍方財政投入,當地的豪強和百姓樂得自願出力。

  梟城內外已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只需執行林渺所說的一切,韜光養晦。

  城外形成了不少村落,雖無大集市,但這些地方也都已算是梟城的子民,梟城在這些地方也駐紮了一些兵馬,並在村落之外築起了一座座堡壘,外可拒敵,內可屯兵,似乎在一時之間將梟城的城池向外擴移了十餘里地。

  這些村落保壘也是百姓聚居之地,是以百姓自然願意出力,而且分布極為有序,據於各要道之口,在堡壘與梟城之間形成了一大塊安全而空閒的土地,有大批的人在此植桑耕荒種地。

  在防禦方面有朱右的主意,外有林渺的遠見,梟城的外圍做得極好。

  相鄰的王校軍對梟城這塊肥肉是又愛又恨,只是他們根本就無法探到梟城的虛實,而對林渺神鬼莫測的戰術極畏懼。是以,並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想這麼快違背誓約,倒是大槍的義軍對梟城不怎麼客氣。

  大槍義軍似乎也嗅到了來自梟城的威脅,對梟城的鐵礦封鎖得極緊,甚至是故意抬高價錢,這讓小刀六極惱,如果不是林渺有吩咐要韜光養晦,他真想直搗大槍義軍的老巢,殺它個落花流水,不過他也明白,大槍義軍絕不是好對付的。對於打仗,小刀六並不怎麼在行,更不敢意氣用事。

  所幸,小刀六早就預料到今日,他信了東郭子元的話,早早的就看中了漁陽的鐵礦,而不會使自己的生意陷入死角,但他對大槍義軍的生意也全部封鎖,所製造的兵刃絕不會有半隻落在大槍軍的手中,這使得大槍與梟城關係極壞。

  小刀六大力支持馬適求,通過信都對馬適求居於巨鹿的義軍大力援助,甚至是免費贈送一千張天機弩。因為馬適求是在與王郎對峙之中,能夠讓王郎頭痛也是小刀六和梟城最樂意見到的,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馬適求比較傾向於信都,與信都軍有些交情,這一次梟城軍無私地支援他,使得馬適求與梟城關係也極為密切。

  梟城自然也想在北方結成同盟,以壯大自己的力量和聲勢,而林渺重現的消息也給梟城將領吃了一顆很有力的定心丸。這兩三月來都沒有林渺的一點消息,確讓人有些擔心,而梟城派出去的探子也無法探到一點有關林渺的消息,於是許多人便去雲夢澤探消息。不過,此刻眾人有些安心了,只是讓人去請林渺歸返梟城處理城中之事。

  谷城掌權者乃是當地豪強之首文沖明,往來谷城也皆要收費,部下有戰將八員,兵力兩千,儼然已成了谷城的土皇帝了。

  文沖明年近四旬,三代富商,家資極厚,是以能在谷城一呼百應,此刻他便是等劉玄打完仗,封他為官了,對於響應漢室的復興倒是極為積極。

  沔水邊,駐紮了文沖明大量的部下,對近日武林人物大量湧入谷城,似乎有所防範。

  當然,武林人物並不喜這種場面,甚至不太理睬文沖明,不過作為谷城統帥的文沖明自身也絕對是個高手,他也明白武林人物並不太好得罪。

  林渺也到了谷城,不過,卻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觀江樓的窗邊悠然地品著酒。

  他喜歡一個人靜靜地想著問題,許多事情都讓他有些頭大。今日的他所考慮的問題不再那麼單純,也不能單純,自雲夢澤出來,他便覺得有許多事情要想。自玄境之中回到人世,他知道自己重生了,過去的一切如浮雲掠影般上演於腦海,他要想的問題太多,包括記起過去的每一個細節之類的。

  發生的許多事情,便像是一場夢,林渺知道這一切不是夢,可是夢與現實似乎沒什麼分別,或是無法真的去下個定義將之完整地區分開來,這讓人有些無奈。

  生活,只是夢的延續,就如那玄境與現實僅僅隔著一層玄冰而已。天地是無限大的,但在這無限的另一層仍有一個無限,人的生命卻有限,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無限的天機,似乎很虛渺,但在這個世間卻有那麼多痴人總要不斷地尋索,不斷地為之浪費時間……

  林渺不由得自顧笑了起來,徒然之間,他覺得世人的可悲可嘆,又仿佛徹悟了一點什麼。

  也許並不是徹悟,因為林渺淡笑的同時悠然轉身,在他的桌前安靜地立著兩個人,像是兩尊木雕。

  林渺悠然放下酒杯,將心自窗外的景色之中調整過來,只是淡淡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人,笑了笑問道:「兩位要喝酒嗎?」

  「你是林渺?」那兩人臉色冷得可怕,像是生鐵鑄出的表情中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你們要找林渺?」林渺不答反問。

  「不錯!」兩人沉聲道。

  「你們找他可是想和他喝酒?」林渺眯著眼睛,像是醉了。

  「不是!」

  林渺又笑了,仿佛對眼前這鐵塔般的人很有興趣,淡淡地反問道:「殺他?」

  「你猜對了,你就是林渺?」那兩人的目光極為犀利,冷漠地道。

  「如果你們要確認的話,將會是兩位的悲哀,只不知你們是什麼人?」林渺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可以猜到我們的來歷!」兩人應了聲。

  「魔門?」林渺淡淡地冒出兩個字。

  那兩人的臉色波動了一下,像是林渺一語而中,眸子裡頓暴兩道殺機,就在他們即將出手的時候,倏感背後一股更強的殺機漫了過來。

  那兩人不由得訝異轉身,在他們身後並排立著三人,人人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你們也是殺來林渺的?」那兩人有些驚訝地向那三人問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些憐憫地道:「他們是來殺你們二位的!」

  「殺我們?為什麼?」

  「因為你們要殺我!」林渺起身整了整衣衫,淡淡地道:「這裡有點鬧,就交給你們了,我要出去走走!」

  「主公請放心!」那三人向林渺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林渺又笑了,那兩名魔門殺手這才頓悟,神色微變之時林渺已悠然而去。他們想阻,但卻無法擺脫那三人殺氣的籠罩,根本就沒有向林渺出手的機會。他們確沒想到,林渺身邊居然有這樣的高手,而他們事先一點也沒有探查到,這讓他們駭然。

  「吁……」幾匹快馬迅速停在觀江樓的門口,數道人影自馬背之上疾速翻落,迎上正自樓上悠然而下的林渺。

  「閣下可是梟城林城主?」一人來到林渺身前客氣地問道。

  林渺微感驚訝,道:「不錯,正是在下!」

  「哦,在下陳忠,乃文將軍的部下,奉將軍之令請林城主能賞臉一敘。」那人迅速說明來意。

  「哦,是陳將軍?」林渺又一驚,他聽說過陳忠乃是文沖明部下的勇將之一,卻沒想到文沖明居然知道自己的下落,這使他確感意外。

  「不敢!」陳忠客氣地道。

  「林某初到貴地,沒先去拜會文將軍還勞煩陳將軍前來相請,真是過意不去!」林渺笑道。

  「林城主說哪裡話,只要你肯賞臉,我們已經很高興了!」陳忠客氣得有些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一位紳士。

  林渺笑了,心中卻在思忖文沖明請他有何事,不由淡淡地道:「那陳將軍請帶路吧!」

  「請!」陳忠立刻讓人牽來一匹健馬,客氣地道。

  「請!」林渺也客氣地還了一禮,倒是對這客氣的人頗有好感,至少客氣話聽著讓人覺得舒服。

  谷城的守衛並不是很森嚴,因為人手尚不是太多,要對這樣一座城進行如何森嚴的封鎖是一件極難的事。

  馳於馬上,林渺曾很仔細地打量過城中的環境。

  將軍府,便在谷城的中心,並不是文沖明自己的家,而是上任城守的府第。

  將軍府倒也很氣派,華麗而高雅,雕樑畫棟,可以看出昔日的城守確實是個極奢侈的人,也難怪谷城的百姓會歡迎文沖明殺城守。

  文沖明也並不是一個習慣節儉的人,其生為富家子弟,自然不捨得浪費這麼好的城守府。是以,他便自己搬入其中。

  將軍府的人似乎早知林渺要來,衛士肅立兩旁,手持槍戟,倒也有幾分肅殺。

  林渺驅馬而過,直到陳忠下馬他才悠然下馬,文沖明已聞報相傳。

  林渺有點惱火,陳忠那般客氣,而這個文沖明卻似乎很傲,自己到來居然只讓人相傳而不親自來迎,怎麼說自己也是一城之主,更是銅馬義軍的首領,地位和身份在江湖之中至少要比文沖明這個自封的將軍要高上一等。但既來之則安之,他自沒必要去計較這些。

  大殿之上,文沖明坐得很安穩,仿佛並沒有因林渺的到來而有任何表示,只是面上露出一絲怪怪的笑容。

  林渺的目光過處,微有些吃驚,他居然發現晏侏和玉面郎君也坐在大殿之中。

  晏侏和玉面郎君見了林渺,露出一絲陰笑,像是看一隻落入陷阱之中的野獸一般。

  林渺目光投向文沖明,淡淡地道:「文將軍請在下前來,連椅子也未備一張嗎?」

  文沖明有些意外,林渺居然首先向他發出責問,其氣勢並未因孤身一人而消減。

  「哦,你們還愣著幹嗎?還不給林城主準備座位?」文沖明終是生意場上的滑頭,見林渺並不怯場,也不敢怠慢,畢竟,到目前為止,仍知道林渺不好惹,否則怎會如此年輕便能名動江湖?

  林渺冷冷地瞟了晏侏和玉面郎君一眼,又望了望那名護衛擺在玉面郎君之下的椅子,冷然道:「我不太喜歡坐在客人的下首,你把椅子換個位置!」

  林渺此言一出,文沖明和晏侏臉色皆變,林渺不僅直接而且狂傲得讓他們意外。

  林渺無懼地對視著文沖明,那護衛有些不知所措地向文沖明投以求援的眼神。

  「你就將椅子擺在上首吧。」文沖明只覺得林渺的目光像冰一樣冷,眸子之中仿佛有一個無限深邃的空洞,讓他也有點心寒,只好依照林渺的吩咐。

  陳忠也有些意外,但卻為林渺的豪氣所懾,同時也感應到廳內那有些不太尋常的氣氛。

  林渺毫不客氣地坐於客席上首,卻把晏侏和玉面郎君氣壞了。不過他並不在意,自看到晏侏和玉面郎君那一刻起,便已知道今日的事情可能並不是想像的那麼簡單,是以他根本就不必在意自己的言行。既然這文沖明並不怎麼看得起他,他也便要讓別人知道他林渺絕不是好惹的!

  林渺確實是狂得可以,坐定後,便開門見山地反問道:「不知文將軍請我來又是所為何事?」

  「久聞林城主少年英傑,今日驚聞至谷城,我急欲一睹城主之威儀,是以才貿然讓人相請,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文沖明對林渺這反客為主的作風略有驚異,朗然一笑掩去殿中不和的氣氛道。

  「我想文將軍是過獎了!」林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又投向晏侏,故作不識地問道:「這幾位也是文將軍的人嗎?何不介紹一下?」

  文沖明一怔,目光有些怪怪地投向晏侏。

  晏侏冷笑一聲道:「林城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連故人也視而不見,我晏侏今日才算是領教了!」

  「哦,閣下便是燕子樓的總管晏先生,林某有眼不識泰山了,我們曾經見過嗎?」林渺不冷不熱地反問道。

  晏侏一怔,倒被林渺問住了,他與林渺相對的時候,林渺並沒有看到他的人,只是與他的目光有過一次交結,事實上並不曾真的相見。當然,他對林渺則是看得比較清楚,是以,林渺這樣一問倒把他問住了。

  「自然是見過,只是林城主太貴人多忘事罷了!」玉面郎君插嘴道。

  「或許吧,不過閣下這張面孔我倒是很熟悉,可能是晏總管為人處事太低調了,所以沒有閣下給我留下的印象深刻,真沒想到竟在此地與閣下又再相見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呢?」林渺不無奚落地笑著反問道。

  玉面郎君和晏侏的臉上都閃過一絲怒色,卻被文沖明打斷了話頭:「林城主此來谷城也是因為後天武當山天柱峰一戰嗎?」

  「自然是!我想谷城之中大部分的武林人物都是此目的!」林渺並不否認,淡然道。

  「林城主日理萬機,難道對這等武林閒事也有興趣?」

  「這位是?」林渺望了剛才問話之人一眼,反問道。

  「哦,在下武城東!」那人應了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