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霸威初展(2)

  第243章 霸威初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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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嘴角挑出一絲淡漠的殺意,眼神之中略有一點憐憫,但他依然信步行向吳新。

  刀與劍在空中結成一張網,而林渺仿佛成了網中的魚。

  當然,林渺不是魚,再好的網,再奇的網,也網不住林渺的腳步和殺機。

  林渺的手如拈花一般在空中畫了一道弧,如拋擲的繡球,又似是在驅蚊趕蠅。

  手出手沒,劍網頓失,刀與劍不再執於每個人的手中,而是卷在林渺飄然的衣袖之中。

  所有人都大為錯愕,包括那攻出的八名魔門弟子。他們沒弄清怎麼回事,所以錯愕,但在錯愕之時,又突然發現自己的兵刃沒入了自己的身體。

  刀與劍,依然是絕殺的兵刃,只不過是殺了它們的主人。出手者是林渺,而錯愕的仍是那些沒弄清怎麼失去兵刃的人。

  這有些可悲,生也糊塗,死依然糊塗,林渺並沒有給他們聰明的機會。他們遇上林渺,似乎有些不幸,但又無可逃避,或許這就是宿命!

  林渺的腳步依然沒有停,自八具緩緩倒下的屍體間悠然而過,像是穿過許多飄落的花瓣,他沒有眨一下眼睛。

  林渺沒有眨眼睛,但杜月和吳新卻眨了眼睛。他們看著林渺殺人,看著那些人悠然倒下,但是他們並沒有看見林渺隱於袖中的手,沒能認出這是哪門哪派的招法。

  「嚓嚓……」魔門弟子迅速趕上甲板,攔在林渺與吳新之間,團團圍住林渺,他們似乎並沒有看到林渺剛才殺人的手段。

  林渺的腳步微頓,傲立於甲板中心,但目光卻越過那群圍住他的魔門弟子,落在吳新的臉上。

  吳新感到臉上有些發燙,林渺的目光熱辣辣的,仿佛是一塊燒熱的鐵,落在哪裡,哪裡便熱。但在四道目光相對之時,吳新卻感到一陣寒意,從未有過的寒意打心底升起。

  吳新想到了杜月的話,或許他真的太小看林渺了,抑或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精彩,精彩!」吳新強笑著鼓掌,借笑容和動作以掩飾內心的驚訝,以及那不自然的表情。

  「精彩的地方還在後面,只要你願意看,很快就能夠上演!」林渺冷冷地道,臉上的表情有些邪。

  「有戲好看,怎會不看?只不過,我覺得應該提醒你一下,我並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相反,我們應該是朋友!」吳新淡漠地笑了笑道。

  「我不覺得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林渺不屑地笑了笑道。

  「有人讓我不要殺你,因為他並不希望你死,所以不想你與我們為敵!」吳新吸了口氣道。

  「那個人是誰?」林渺反問。

  「是你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

  「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林渺笑了,笑罷方道:「即使是這樣,但我們仍不是朋友!」

  「你會讓他很為難!」吳新又道。

  「如果他是我的朋友,那他應該尊重我的抉擇,而不應該為難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但我會尊重他的選擇,他也無法左右我的思想,因此,我們仍是敵人!」林渺淡漠地道。

  「沒有緩和的餘地?」吳新反問道。

  「沒有,除非你讓那些在淯水畔被你殺死的無辜之人再活過來!」林渺肯定地道。

  「原來那天燒船的人是你!」吳新恍然,頓時大惱,狠聲道。

  「不錯,正是我!我不想看到更多的無辜受害,你這種人並不適合留在這個世上!」林渺冷漠而肯定地道。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吳新怒道。

  「敬酒罰酒我都不吃,只吃自己買的酒,你準備受死就是!」林渺眸子裡殺機暴閃。

  吳新再不猶豫,怒喝道:「殺!」

  劉寅忿然,劉玄居然出手對付同仁行,這使他氣憤至極!他當著眾臣之面質問劉玄,劉玄卻支支吾吾並不能給他一個很好的答覆,若不是王鳳和朱鮪諸人相斥,他定然會大罵劉玄。

  劉寅並不管劉玄此刻是不是更始帝,他只覺得劉玄不該如此做。

  同仁行怎麼說也曾為更始軍立過大功,但卻遭到這般不公平的對待,劉寅心中極窩火。當然,這還是因為同仁行與他兄弟劉秀的關係,及當初他對同仁行的承諾。不過,劉玄並不敢反駁,這使得劉寅也不好意思做得太過分,至少,劉玄似乎有知錯的傾向,而眼下的局勢最重要的還是奪下宛城。

  劉寅絕不會因同仁行的事與劉玄翻臉,這對大局絕對沒有任何好處。他絕不是一個不識大體的人,在發過火之後,立刻組織對宛城的包圍。

  宛城之中糧草日漸耗盡,數次衝出城外欲護送人出城求救兵,但卻始終無法突破劉寅所布下的天羅地網。

  劉寅的布置,幾乎讓宛城之內有絕望之感,不僅送不出求援之人,還連折數將,只嚇得宛城閉門不敢再擅出。

  劉寅大軍總是好整以暇,並不罵城,也不攻城,看上去靜悄悄的,但卻使宛城內外的任何通訊皆絕,城外想向城中通風報信也是不可能。

  王鳳和劉玄諸人也不能不佩服劉寅的調度,是以,宛城之事全由劉寅一手策劃,而此時潁川方面,劉秀和王常也傳來捷報,再次擊敗嚴尤和陳茂,逼其敗回洛陽。但讓人憂慮的卻是洛陽大軍的結集基本上已完畢,王邑已經在調動大軍準備大舉南征。

  想到那百萬大軍的威勢,劉玄和王鳳諸人也都寢食難安,這將是他們可能面對的最為艱難的一戰,成敗在此一舉。

  當然,從裝備和形勢上來看,更始軍處於絕對的劣勢,如果到時不能攻下宛城,幾乎是有敗無勝之局。試想百萬大軍南下,那種威勢誰人能擋?只如秋風掃落葉一般,遇城摧城,遇鎮沒鎮。因此,儘管劉寅在大殿之上當著群臣怒叱劉玄,劉玄也不敢反駁,更不敢得罪劉寅。在軍中,他絕不可以得罪劉寅,至少在大敵未曾解決的情況之下是如此。

  吳新知道,林渺殺他之意已決,如果他依然記著少主的叮囑的話,那麼死的人很可能就會是他自己。在權衡之下,他已經放棄了要活著的林渺的念頭。

  吳新的命令一出,四面的魔門弟子立如狼虎般撲上。這些魔門弟子也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所取之方位,所動之速度,皆是極為默契,相互之間的配合和協調,毫無破綻可尋。

  林渺沒動,只是眸子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有點邪,還有點不屑,似乎面對的並不是一群要命的魔門殺手,而是一堆垃圾。

  杜月的手心沒來由地冒出冷汗,他看到了林渺的眼神,竟像是看著一層朦朧的霧,而又止不住讓自己極力在那迷霧之中追尋更深的內涵。於是,他便深深地陷入了林渺的眼眶之中,心也止不住地打戰,恍惚間有若鑽入了另一層虛空。

  杜月第一次發現林渺的眼神有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人無可抗拒!直覺告訴他,這群魔門戰士的攻擊只會是徒勞。

  吳新卻有與杜月不同的心情,他並沒有看林渺的表情,只是在欣賞這群魔門戰士那完美的陣式和攻擊,即使是武功高出他們十倍者,想要衝破這聯擊的奇陣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林渺又豈能例外?

  陣將合,刀與劍蔽野遮空,讓陽光黯然失色,而林渺依然如綻放的百花之中的一顆孤松,傲然肅立,連眨一下眼睛都不曾。

  吳新想冷笑,但在他的嘴角剛牽出一絲笑意之時,便聽到了一聲爆響。

  暴響聲中,甲板如被強力的氣流衝擊了一般,炸裂而開,木片以驚濤之勢以林渺為中心向四面衝擊而去。

  「轟……砰……」一串零亂而細碎的爆響聲中,那群魔門戰士的陣形不攻自破,每個人的步法更是東倒西歪,如在巨濤之巔的小魚,行動已無法自主。

  而林渺的腳步在這個時候已悠然而動,依然如閒庭信步,不疾不徐地自那零亂不堪的陣形之中走出,他身側勉強聚力攻擊的魔門戰士如紙鳶一般帶著慘號跌落河中。

  林渺像是根本就沒有出手,只是肩頭以優雅的頻率晃動著,目光也一移未移地罩定了吳新。

  吳新的笑容變得僵硬,在左眼邊凝著幾道皺紋,深深的,像是盛滿了驚詫和駭異。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懼意,這是來自林渺,來自那冷漠而悠遠、深邃不可揣度的眼神。

  杜月的心反而變得平靜,一切的結果並沒有超出他的感覺,只是在他的意料中,林渺的可怕仍讓他很意外。

  杜月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今日的林渺已經不再是昔日的林渺,自內到外,完完全全地脫胎換骨了,深沉冷靜,沉穩如山,一舉一動都給人以無限力量的幻想,這是真正的高手。但究竟是什麼讓林渺蛻變成今日的樣子,杜月無法猜測,也無須猜測。

  「吳新,你死定了!」林渺以極冷的口吻道。

  吳新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林渺的話語之中似有種無可抗拒的力量,這讓他不能自已地心頭髮冷。

  「呀……」那群魔門弟子迅速回過神來,又自後方追襲而至。

  「不知死活!」林渺冷哼了一聲,悠然轉身,信手而動,竟有一道淒艷的亮彩劃出,若驚鴻,若閃電,以無可匹御之勢橫過虛空。

  林渺終於出刀了,杜月和吳新都張大了眼睛,他們看見了林渺的刀,但卻不知道來自何方,沒入何處。

  刀,無首無尾,仿佛根本就只是一種幻覺,因為林渺在乍一回身之際,又悠然扭頭再次對視著吳新,剛才仿佛只是回眸一笑,但他身後的十餘名魔門戰士卻以一種奇異的姿態定格於甲板之上,每個人的眸子裡都有著同樣的神情——驚懼!

  是的,那是驚懼,淋漓盡致地表現在這群魔門弟子的眸子裡,但是他們已經不可能再換成其它的表情,因為在他們的眉心多了一個紅色的「十」字。

  那一串細密的血珠滲出與林渺轉身回頭的頻率幾乎一樣,難分先後。

  那是林渺刀的傑作,但是林渺的刀好像自始至終都不曾動過,一直都在背後的鞘中。

  這柄刀曾被吳新得到,可是這一刻仍是出現在林渺的身上。

  「好刀法!」吳新笑了,笑得有些勉強,不過,他說的話卻很由衷,林渺的刀法確實快得無可挑剔。

  「這對你來說,卻並不是一件好事!」林渺也笑了,悠然而沉鬱。

  「那還要看看結果才能下定論!」吳新不置可否地道。

  「你的毒對我根本就無效,除非你的刀比我的刀更快,那樣你才能不死!」林渺淡漠地道。

  「你對自己太自信了!」吳新不屑地道。

  「你大可以隨意施為,至少在我殺死你之前,你有這個權利!」林渺反駁道。

  吳新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林渺確實很自信,自信得讓他有些心虛。

  「噗噗……」那十幾具屍體迎風倒下,更為林渺的話平添了幾分感染力。

  剩下的魔門弟子都傻眼了,一個個愣在當場,不敢出手,他們沒見過比林渺更快更詭的刀。

  杜月一直以自己的劍快為傲,但這一刻他也心寒了,林渺的刀確實快得讓他自嘆弗如。不過,他本來就不是林渺的對手,即使林渺的刀不是這麼快!

  「你準備好了,我要出刀了!」林渺悠然而立,距吳新兩丈,目光如刀般罩定其面容。

  杜月的心跟著緊縮,他在吳新之側,已然感到一股極為鋒銳的殺機如寒潮般漫至,使他身側的每一寸空間都如充斥著堅冰。

  恍惚間,杜月竟想到了那玄門的冰河,心中禁不住暗駭,腳步橫移。

  林渺沒有阻止杜月的退開,對於這個傷者,他或許並沒怎麼在意,但是吳新卻不同。

  吳新不同只是因為他渾身是毒,更製造了淯水之畔的慘劇。是以,林渺絕不會讓這樣的人活在世上。

  魔門弟子竟全都不敢插手,偌大的戰船,仿佛只剩下林渺與吳新在對峙,余者盡成旁觀之人。

  吳新竟自心底升起了一絲懼意,這是他成名後很少有過的感覺。

  「你害怕了?」林渺以一種極為淡漠的語調說出了四個字,四個讓吳新色變的字。

  就在這時,林渺笑了,笑容泛起的同時,他的刀揮出也像泛起的笑容一般突然,一般讓人惑然。

  吳新沒有讀懂林渺的笑,但他卻看清了林渺的刀,像是飄忽的幽靈一般,一剎間便瀰漫了每一寸空間,裂了空氣,破了虛空。

  在刀鋒亮起之時,吳新的身上爆起一團彩霧,罩住了來勢快捷的林渺。而他的身子微退,他料定林渺會退,料定林渺不敢近入他的毒霧範圍內。

  在濃濃的彩霧爆起之時,刀光暗了,林渺的身影也掩於其中,仿佛突然與刀一起消失,在吳新的眼前只有一團美麗卻極為詭異的霧氣。

  「小心!」杜月低呼,聲音被吳新捕捉到時正是他心感迷茫的時候。

  吳新之所以感到迷茫,是覺得自己散出的毒霧雖然濃重,但並不能完全擋住人的視線,更不能讓人隱身其中。可是林渺與刀,卻消失其中,這使他有些迷茫。

  「嗤……」吳新心神乍分之時,只覺胸前一涼,卻驚覺林渺的刀已不知自什麼方位落至他的前胸。

  吳新疾移,但他的速度似乎要比林渺慢上半拍。

  林渺的手自那彩霧之中伸出,然後是整個人,當吳新發現林渺整個人都自彩霧之中出現之時,刀已經沒入了他的體內。

  吳新發出一聲長長的慘號,那散出的彩霧在他慘號之際也罩住了他。

  林渺竟毫髮無損地自毒霧之中穿過,這很出吳新的意料之外。這是一個吳新以為絕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你不該對自己的毒太自信!」林渺冷冷地道,同時他拔出了手中的刀,在一股血柱噴灑而出之時,吳新「呵」了幾聲,隨即轟然倒下。

  林渺居然絲毫不懼那劇毒的霧瘴,吳新的自以為是和大意要了自己的命。他並不是一個無能之人,如果不用毒,或可撐上片刻,但很遺憾的是他用上了毒。

  當一個人對自己的某一特長特別自信時,他便會產生依賴心理,而這種依賴往往能使強項變成弱項,變成致命的缺口,而吳新便是。

  林渺只用一刀便了結了吳新,這確實讓人驚訝和意外,簡直讓人有些難以相信這是事實。但這的確是事實,吳新在那彩霧之下迅速變化,很快便發出了一股極為難聞的惡臭,只讓人噁心欲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