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冠州(三)

  趙竟開懷大笑,「沒錯就是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你表哥過會就來接你!」

  趙凌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是您老糊塗了還是皇帝昏頭了,讓我帶兵打仗?」

  「臭小子,別胡說八道!讓你去你就去,廢話那麼多幹嘛?平時你不是挺能的嗎?現在讓你去打東翼騎兵,怎麼怕了?」

  趙凌寒連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怎麼會怕東翼小賊呢?我就是奇怪,魏薇不是在京都嘛,那魏初肯讓我去收復冠州?」

  魏薇一聽到魏初的名字,她一臉緊張的看著趙凌寒。💙☹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趙竟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魏初,讓你去你就趕緊去!」

  趙凌寒撇撇嘴,「好吧!」說著,又扭頭對著魏薇說道:「阿沁,你就在府上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啊?」

  趙凌寒一愣,他也是第一次帶兵打仗,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能收回冠州。若再帶上一個寧沁,他擔心自己無法兩邊顧好,便開口拒絕了寧沁(魏薇)「阿沁,戰場上兇險,我怕我照顧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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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薇笑道:「放心好了,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走吧,我們快去收拾東西吧!」

  趙凌寒見魏薇執意如此,只好勉強答應。

  趙竟見趙凌寒轉身準備離去,又將他叫住,「阿凌,小萊新做了幾套苗疆的衣服,你都給寧姑娘帶上,真要是有個萬一,那翼兵見到苗疆的人,興許還能手下留情。」

  趙凌寒詫異的看著趙竟,「爹,你好奇怪啊!說說,又在打什麼主意?」

  趙竟一言不發的看著趙凌寒,他哪能打什麼主意啊!不過是想著自己的兒子有軍功在身,早日成家立業,擺脫趙氏的控制罷了。

  但這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抬手一揮,「快走吧!」

  趙竟看著趙凌寒遠去的背影,這一刻他才清楚的知道,趙凌寒是真的長大了。以前他總想著趙凌寒長大成人後一定要坐上自己的位置。可經過這些年的風風雨雨,他現在只希望趙凌寒能平安無事的過完這一生就知足了。

  魏薇和趙凌寒收拾好東西後,一走出魏府,那陸之雲已在魏府門外等候多時。

  趙凌寒上前說道:「表哥,你來多久了?怎麼也不進去坐會?」

  陸之雲一臉嚴肅,雙目直視著趙凌寒,「還坐?我這心急如焚,你倒好,悠哉悠哉的,怎麼?還要帶個丫頭?你當是去雲遊的?」

  趙凌寒嬉皮笑臉的說道:「好哥哥,咱快出發吧!」

  說著,便扶著魏薇上馬。

  魏薇看著前面這位冷麵寡言的男人,低聲說道:「原來他就是陸之雲。」

  「是啊!他就是那個聽調不聽宣的白面將軍陸之雲。」

  魏薇一聽這話,連忙轉過頭,只見趙凌寒正跟她同騎著一匹馬。

  趙凌寒看著魏薇一副驚訝的表情,不解的問道:「你怎麼這副表情啊?」

  魏薇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騎馬啊?」

  「難不成你會騎馬?」

  魏薇一臉假笑,低聲說道:「皇上還真是高明啊!明著點你出征,實則是讓趙大人把陸之雲給請來來。」

  趙凌寒聳聳肩,「只要能將冠州收回,一切都好說。不過,最直接的方法不應該是讓夜墨煊去冠州嗎?」

  「這……」魏薇沉思了一會說道:「夜墨煊與陸之雲是死對頭,皇上此舉用意深啊!」

  趙凌寒與魏薇四目相對,「想不到你懂得還真多!」

  魏薇正想矢口否認,陸之雲將馬兒調轉過來,對著趙凌寒大喊:「快點走!是沒吃飽飯嗎?」

  趙凌寒見陸之雲怒氣衝天,他揚鞭策馬,直接從陸之雲的身旁跑過,將軍隊遠遠的甩在後頭。

  深夜,郊外。

  廖飛花癱坐在樹下,雙目無神的看著那暗淡無光的夜空。

  一夜之間,他從三省巡按變成了朝廷要犯。

  「啊啊啊啊!」廖飛花仰天大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吵死人了!」

  余念雪從樹上飛了下來,雙手插著腰,呵斥道:「你這書生,大半夜的擾人清夢,真是可惡至極!」

  廖飛花連忙站起來看著那樹足足有十丈之高,連忙問道:「姑娘,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就不怕摔死嗎」

  余念雪那淡淡的雙眉輕輕一挑,「書生,我不怕摔死,就怕被吵死!所以,現在請你從哪來就回哪去,別在這裡鬼哭狼嚎的!慢走,不送!」

  說完,她將身一躍,飛到樹上。

  廖飛花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癱坐在樹下,「回不去了,無處可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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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念雪一聽這話,又從樹上飛了下來,「怎麼就回不去了?莫非你落榜了沒臉回去見爹娘?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年再考就是了,快回去吧!」

  廖飛花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早知如此,我還不如不進京趕考,一輩子默默無聞興許還能有一間草屋給我遮風擋雨。如今連個去處都沒有,姑娘還這般趕我……」

  余念雪聞言臉色突變,不滿的說道:「你這書生好生厲害,三言兩語說著反倒成我的不是了。你叫何名,家住哪裡?」

  廖飛花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廖飛花。」

  「廖飛花?你會飛花?」

  廖飛花搖搖頭,「我不會飛花。」

  「廖飛花?」余念雪琢磨著著名字好生耳熟,她從翼州趕回大俞境內好似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她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不一會說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草包巡按廖飛花!」

  廖飛花沒想眼前這女子竟知道自己,他羞愧的低下頭。

  余念雪笑道:「你也不必如此,那俞彥文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錯的,所以只能你背鍋了!不過,你還挺值錢的,一百兩黃金呢!」

  廖飛花抬頭看著余念雪那眼饞的模樣,連連說道:「別這麼看我,別這麼看我!」

  余念雪抿嘴一笑,「想什麼呢你?」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叫余念雪,江湖第一女殺手!」

  廖飛花聞言,嚇得緊抱著大樹,「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余念雪笑道:「瞧你那樣,難怪俞彥文看不上你!這下好了吧!全冠州的百姓都恨死你了!」

  「那,那冠州現在怎麼樣了?」

  「聽說朝廷會另派大將去收復,對了,俞彥文連夜詔夜墨煊進宮,所謂何事呀?」

  廖飛花又是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而且,而且冠州之失真不能怪我!」

  余念雪嘴角微微上揚,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廖飛花,「不說也沒關係,看在你這麼值錢的份上,我不下手都不行了!」

  廖飛花一聽這話,撒腿就跑。

  余念雪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並沒有去追廖飛花,她一個轉身,又飛到了樹上繼續睡著。

  本以為可以睡個好覺,不曾想一陣陣呼喊聲又傳入余念雪的耳中。

  她不耐煩的睜開眼,只見那廖飛花神色慌張的朝著大樹跑來。

  余念雪翻了一下白眼,從手中飛出長布將廖飛花拉到樹上。

  廖飛花一臉感激的看著余念雪,他剛想開口道謝,卻被余念雪用手捂住了嘴巴。

  那些官兵見廖飛花突然之間不見了蹤影,他們四處尋找,還是一無所獲,這才緩緩的離去。

  廖飛花扭頭想道謝,但見余念雪緊閉雙眼,只好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天一亮,余念雪便帶著廖飛花從樹上飛了下來。

  廖飛花對還未親口道謝一直耿耿於懷,他拱手說道:「多謝姑娘昨夜出手相救。」

  「好說,好說,現在天亮了,那就此別過。」

  說完,余念雪轉身想走時,那廖飛花又跑到她前面,支支吾吾的說道:「姑娘,能不能帶上我啊!眼下我並無去處,那官兵又四處追捕我……」

  余念雪莞爾一笑,「書生,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廖飛花視線一沉,「當然知道,你是殺手。」

  「知道你還跟著我?要是我哪一天接到的單是要殺你,你說我是殺你呢還是不殺你呢?」

  廖飛花一怔,猶豫了一會又說道:「左右都是死,我情願死在姑娘的手上!」

  余念雪一聽這話哈哈大笑,「你這書生,我除了是殺手的身份之外,我還是問春宮的人,你可知問春宮是什麼地方?」

  「問春宮?那個,那個專門與朝廷對著幹的地方?」

  「正是,書生,你恨俞彥文嗎?」

  廖飛花低聲說道:「難怪你敢直呼當今皇上的名諱,原來你是問春宮的人。我怎麼恨皇上嘛?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一開始我就想借著這機會親近皇上,如今事情搞砸了,也只能怪自己。」

  余念雪沒想到這廖飛花腦子倒是挺清醒的,不像其他落難的官員一般只知道怨天尤人。

  「那你要跟我去問春宮嗎?」

  廖飛花堅定的說道:「不去,去了我就真成了叛賊了。」

  余念雪抿嘴一笑,「看來,你還是對俞彥文抱有希望嘛!」

  廖飛花向余念雪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救命之恩沒齒不忘,但讓我進問春宮,那是萬萬不能,告辭。」

  余念雪看著廖飛花毅然決然的離去,不禁連連搖頭,「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