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明明是你帶我上來,怎麼你看起來那麼緊張啊?」
遲雪看著楚靖弛略微緊張的神情只覺好笑,末了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起,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下一輪水汪汪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楚靖弛坐在遲雪身側,不經意的好幾次看著遲雪出了神。
這應該是在邊城這麼久以來天氣最好的一次了,秋天的晚風吹得很涼快,漆黑的天空中一丁點兒會遮擋視線的雲彩都看不到,星星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幾點散落在空中,好像它們都不想分去了今夜月色的任何一絲光芒一樣。
微風拂過房頂旁高大的四季青的樹葉,發出細細碎碎好聽的沙沙聲,讓人感覺放鬆。
「媳婦兒。」
楚靖弛忽然喃喃到,太久都沒有聽到這個稱呼的遲雪一時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你、你叫我嗎.」
側頭對上楚靖弛帶著堅定的目光,遲雪又懵了好一會兒,「怎麼了?」
「你,你之前不是說想聽我這麼叫你嗎?」對上遲雪的目光,剛剛修建起的堅定的大牆轟然倒塌,楚靖弛紅著耳根別過頭,避開了遲雪移過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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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一開始還不明所以,腦海里突然響起了那天晚上,她和楚靖弛說的那些不明不白的話,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大片:「你、你那天晚上是醒著的!」
楚靖弛不做回答,遲雪卻更加尷尬了。
「所以、所以你下午才莫名其妙的和我說那些話,晚上帶我來這麼高的地方看月亮,也是因為你聽到了我那天的話?」
「.嗯,我想,和你好好談談。」楚靖弛後腦勺對著遲雪,沒敢回頭。
聽到楚靖弛的話,遲雪的臉更加紅了,小小聲的應到:「嗯,你說。」
「.關於,那天你在客棧和我說的,我有好好想過了。」
「嗯」遲雪小聲應著,腦海里響起了那天在客棧的廚房,她對楚靖弛說的話——
「不嫌棄話跟著我們去邊城,用這段時間來考慮我們以後的路吧.如果,實在是走不到一起,我等著你的休書。」
「我們兩個本來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是我死皮賴臉才得以求到了聖旨嫁給你。然後我們兩個之間本應該是相敬如賓的過著的,我做著我自己想做的事,你當著你的大將軍。」
「那支簪子,你拿回去了吧?」
「.」
楚靖弛一直別著頭,所以並沒有發現遲雪眼裡一閃而逝的難過。
「我」
楚靖弛剛要開口,遲雪就打斷了他:「我!我還沒準備好!」
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答案.
又是這樣
楚靖弛苦笑著輕嘆口氣,「要準備多久。」
「我!我」遲雪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讓我,先說幾句,你再說,可以嗎?」
「可以。」
遲雪深呼兩口氣,閉上了眼睛:「我,我那天說話,是有點激動了,所以可能很多地方沒有表達好,嗯但是那確實都是真心話,」
聽到這裡,楚靖弛心裡「咯噔」了一下,心底慢慢感到不安了起來。
「但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們減少了和對方相處的時間,也在忙著別的事情。所以,所以你不說我應該都快忘了這回事了,但是沒事,如果你覺得不行的話,我那天說的話全都是算數的,我不會耍賴的!」
稍微停頓了一會兒,遲雪微微睜開眼睛:「這幾天和你一起睡覺的時候,我總會在半夜被噩夢嚇醒,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因為每次都醒著,但是每次我被嚇醒了以後,你總是會正好翻身,一隻手搭在我身上.已經好幾次了,雖然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很隨便的人,但是說真的,你每次這樣都會我感覺到很安心。」
「這段時間也多虧了你,不管是從哪個方面,都是多虧了你,不然我現在不可能會這麼完好的坐在這裡,吹風,看月亮。」
「啊啊啊啊啊——」
說到一半遲雪突然捂住頭亂撓,沮喪不安的開始亂嚎,讓這個好不容易渲染出來的氛圍,以及沉浸在這緊張的氛圍里的楚靖弛都被嚇了一跳。
「總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我已經準備好了,大概!你現在,現在可以開始說了.」說到後面,遲雪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
楚靖弛終於沒有再用後腦勺對著遲雪了,他轉過身,對上遲雪那一雙不安的眼睛,忽的竟然放鬆了下來。
遲雪看著楚靖弛嘴角帶著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感覺有點兒瘮人。
等了半天,楚靖弛一個音節也沒有吱出來,遲雪只看見他一個勁兒的在那裡掏口袋,也不知道在掏什麼。
半晌,楚靖弛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布包的長條的東西來。
這是什麼?遲雪想著,只見楚靖弛不急不緩的打開了那個布包,層層包裹下的東西慢慢顯形,是那個被楚靖弛收回去的劍簪。
「這個.」遲雪一時被驚到了,她捂住張大的嘴,不可置信的看著楚靖弛。
男人紅著臉,臉上的表情很是不自在的樣子,他用力的把簪子遞給遲雪,而後瓮聲瓮氣的說:「簪子,本來就是要給你的,我沒有要收回來的意思!」
遲雪滿臉懵逼的拿著簪子,一時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才好。
沒想到他竟然把這個簪子也帶過來了。
好像並不期待遲雪會有什麼反應一樣,楚靖弛彆扭的再次把後腦勺對向了遲雪。
「之前在練兵場,你用這個簪子刺了那個刺客,上面帶了血,我只是幫你送過去清洗了,因為太忙一直沒來得及還給你而已。」
「還給我?」
「總之,簪子還給你了,你就不能和我糾結這個事了。然後,對於我們兩個的婚事,我並沒有什麼不滿意」後面一句的聲音實在太小了,遲雪還沒聽清楚就被晚風給吹散了,她下意識的湊近楚靖弛問到:「你剛剛說什麼?風有點大我沒聽清楚。」
「.」像是很無語一般,楚靖弛彆扭的朝著遲雪的反方向挪了一點。
「我說,我們兩個之間的婚事,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回遲雪聽清楚了,耳根子「啪」的就紅了。
她抬頭看向楚靖弛,感覺這一瞬間的空氣都凝滯,時間都停止了,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她和楚靖弛兩個人似的。
不知她這麼看著楚靖弛看了多久,微風拂過遲雪的臉頰,臉上的涼意緩慢滲進皮膚,遲雪終於回過了神。
「這回.我聽清楚了。」她尷尬的撓撓頭,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如果我不滿意這個婚事的話,你一步都不可能踏進將軍府。」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楚靖弛接著說:「老竹的那個事,確實是我太膚淺了,就因為聽進了老竹的話而不信任你,是我的錯,我也不應該因為這個就把你晾在將軍府,不去看你.還在兵營懷疑你。」
遲雪驚的一聲也吱不出來。
「你之前說了,你不喜歡我,我也聽到了。之前我還一直覺得是你的問題,後來看到你和洛塵走的那麼近,還叫他阿塵!我每次聽到你這麼叫他的時候,真是快要忍不住把你拖回家教訓一頓!」
「.但是後來想想,洛塵他本來就長了一張小白臉的樣子心機又那麼深你什麼都不知道不了解他被他騙了去很正常!」
從你的語氣里就聽出了你對阿塵的「憤恨」呢遲雪尷尬的笑著想。
「我們之間確實是沒有感情基礎,也確實是皇上賜婚,而且在這段時間裡還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但是我不想寫休書。」
「?!」遲雪一聽霎時瞪大了眼睛。
楚靖弛終於也慢慢的回頭看向遲雪了,「我不想寫休書,你能聽懂嗎?」
「我」遲雪木納的看著楚靖弛,張了張嘴半天也不說話。
看著她這個樣子,楚靖弛很是懊惱的一拳錘在房頂的石瓦上,那瓦片登時就碎了。
「早知道就應該先把你灌醉了再帶過來了。」楚靖弛喃喃著。
遲雪後背一涼,原來他下午帶回來的那個瓦罐子裡裝的是酒嗎?難怪他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我。末了遲雪又垂下頭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楚靖弛很是不解。
「笑你可愛啊。」
「什、麼」楚靖弛一愣,等到他反應過來時,遲雪已經抬頭捧住他的臉吻了上來。
雖然覺得現在這樣的情況這麼發展,實在是快了點,但是遲雪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親他。
楚靖弛也只愣了一小會兒,遲雪吻上他的時候他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摟住遲雪的脖子開始回應。
此時的秋風早就已經停了下來,月亮也被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厚厚的雲彩給遮擋住了,昏暗的房頂上一男一女互相摟著對方,周圍空氣都因為他們開始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