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難言之隱

  每每一到休息時間,遲雪就和左月坐在不遠處的沙地上,吃著楚靖弛拿來的大餅,看騎兵們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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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靖弛心不在焉的聽徐副將稟報練兵的情況,目光緊緊盯著遲雪身上的墨藍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終於回來啦!」遲雪全身都伸了個懶腰,進了將軍府的大門往裡面走。

  「夫人,您要是覺得累的話可以不去練兵場的啊?」左月跟著遲雪去了好幾天的練兵場了,每天她回來的時候站都站不太穩,左月心裡納悶了好久。

  「這你就不懂了吧,」遲雪一把勾住左月的脖子,意味深長的說:「去練兵場雖然累了點,但是好處可多著呢!」可以和楚靖弛培養感情,還可以為以後的不測做準備。

  後面一句遲雪沒說,左月也沒問。

  平日楚靖弛都是和遲雪她們一起回來的,但是今天他有事讓她們提前回來了。

  既然楚靖弛不在家,那

  遲雪眼珠子咕嚕轉兩圈,拉著左月往主院跑:「走,我們去撬鎖去!」

  費勁的從床底下搜出三個箱子,那個裝信封的箱子已經在半夜的時候被遲雪偷偷賣在了院子裡的大樹下面。

  還有一個是那虞氏的手飾盒子。這東西不能送去當鋪,會被查到蛛絲馬跡。遲雪便讓左月把它藏在了房梁的角落裡。

  「諒也不會有人敢爬到房樑上去偷瞄,對吧。」

  遲雪從那手飾盒子裡翻出來一把鑰匙,「應該是這個的。」她看著另一個偷來的箱子,拿著鑰匙開鎖。

  只聽「咔噠」一聲,開了。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卷蠶絲布,色澤光滑料子緊實。把蠶絲布展開,裡面有一塊玉佩。看材質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這塊玉佩通體透明,玉中間有一條線,線的另一頭是一個簡單的「司」字。

  「司?」

  「司?」左月皺眉思索片刻,道:「這應該是西邊那個商賈司玉家的玉佩。」

  「商賈司玉?」

  「對,聽說是一個月前剛剛冒頭的商人,手段了得。僅用一個月就霸占了西邊城的大半條商業街,勢如破竹,生意還在不斷擴大,最近正在打算把腳伸到南邊的市場。」

  「我日,商業鬼才?」這麼厲害,我娘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是怎麼認識他的

  「這玉佩一看品相就是上成,許是給虞夫人的信物。」左月補道。

  「信物.」等等!一個月,西邊,商賈,手段了得,那不就是

  「私自出逃的大皇子。」左月道。

  「對,」遲雪看著左月,「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關係!」

  但是具體是有什麼關係,遲雪卻沒什麼頭緒,目光瞥向另一個自己的盒子,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把鑰匙。

  「差點給忘了!」遲雪嘟囔著,從手飾匣里拿出了昨天虞式給她的鑰匙,打開了另一個以前的「遲雪」的箱子。

  精緻的小木盒子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一把尺寸特別小的小木梳,一簇被紅線綁住的頭髮,還有一支紅豆銀簪。

  大段大段的記憶一股子湧入遲雪的腦子,霎時間她感覺頭痛欲裂,雙手抱住頭痛苦的蹲在地上。

  「夫人!」左月察覺到了遲雪的不對勁,忙蹲下擔憂的看著遲雪。

  過了好一會遲雪才消化掉了那些記憶,她茫然的抬起頭,望著桌上的木盒子出神。

  那支小木梳,是她十二歲生日那天遲德明快馬花了小半個月的時間,專程到西城給她買的;頭髮,是京城裡開始傳流言蜚語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太懦弱而剪下來的;紅豆簪子是.是她躲在假山後面握著的那支.

  這些記憶雖然都不是遲雪的親身經歷,那真實度卻也足夠讓遲雪的防禦被瓦解,眼淚瞬間決堤而下,怎麼都止不住。

  「夫人.」左月看到她這個樣子,大概也猜到了這木盒子裡的東西,想必意義不凡。

  突然有聲音在遲雪的耳邊響起——

  「小雪,叫爹爹。」

  「小雪!遲德明不是你爹爹!」

  「他不過是個只能被利用的棋子而已,你身上可流著皇室的血!小雪,你要變得強大,你太單純了,若是心計玩不過別人,以後你要怎麼擔起公主的重任!」

  「沒有心機你玩不過那些大臣的,如今你親爹被流放,若是你被發現了,娘親就再也沒有翻身之地了啊!」

  「啊——不要吵,別煩我!滾開!」遲雪崩潰的捂住頭,胡亂吼叫著,沒一會兒又突然冷靜了下來。

  「把這箱子拿去廚房燒了,」遲雪看看玉佩,道:「你親自去,看到它燒成灰看不出一點痕跡為止。」

  要毀屍滅跡,不留痕跡。

  「是。」左月接過箱子,出了門。

  遲雪盯著玉佩愣神了好一會,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卻又什麼都記不起來。

  後來幾天,遲雪仍然是一身墨藍色練功服跟著楚靖弛去練兵場。

  徐副將站在台上看著楚靖弛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問他:「老楚,你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有話直說。」楚靖弛頭也不回的道。

  徐副將:「.」你這個樣子誰敢直說啊!

  「就是,關於小遲兄弟的事,算起來你們一起來練兵場總有半個多月了吧?」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你們出雙入對的,你又時不時幫他出頭,給他帶吃的,找理由讓他休息」

  聞言楚靖弛挑眉:嗯.這麼明顯嗎?

  徐副將偷瞟一眼楚靖弛的表情,確認他沒有要發火的跡象後,直接豁出去了似的道:「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還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說完迅速後腿兩步,生怕前面那人一個生氣又給他一腳。

  現在想想屁股都還疼著呢。

  雖然站在後面的徐副將看不到楚靖弛的表情,但是後者迅速散發出的陰冷的氣息已經明顯的告訴他們,這傢伙心情不好了。

  「誰說的。」

  徐副將剛要準備跑,楚靖弛便開口道。

  嚇得徐副將一個轉身立正,嚴肅道:「這事確實是我管教不當,才讓將士們私底下都傳遍了,」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都說你和那小遲兄弟,就那啥,關係很好,嗯對,關係很好。」

  楚靖弛臉色更黑,抬頭望著底下這才半月多時間就長的越來越粗糙的遲雪,不知道在醞釀著什麼。

  隔天,遲雪的練功服難得的變了個顏色。

  款式和那墨藍色的練功服是差不多的,只不過裙擺改了個樣式,整體變成的粉金色,穿在身上一下就有女人那味兒了。

  遲雪:「還挺好看。」

  關於楚靖弛為什麼突然給遲雪換了練功服,她大概也猜到了是因為什麼。畢竟練兵場裡的糙老漢不同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家閨秀,背後說閒話不會那麼陰陽怪氣的兩面人一樣。

  遲雪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穿了這麼久的男裝,自己的性格都不知不覺變糙了不少,或者可能是因為和一群糙老漢待久了的原因吧。

  遲雪站在鏡子前左右端詳著自己,總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夫人要重新梳一下頭髮嗎?」左月道。

  「對啊,頭髮!」遲雪點頭。

  之前一直穿著男裝所以也梳了個男生的髮型,現在換上了粉色的練功服,還梳著男人的髮髻,難怪覺得不對勁呢。

  遲雪重新在梳妝檯前坐好,左月拿起木梳幫她梳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遲雪突然道:「幫我把這個簪子戴上吧。」

  說著從一旁的木盒裡拿出了那支楚靖弛給的簪子。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很搭,應該要帶上。

  左月:「是。」

  重新梳好了頭髮,遲雪上下打量自己一圈,滿意的點點頭。

  將軍府門口,楚靖弛仍然在等她。

  遲雪蹦蹦跳跳的跑出來,三兩下上了楚靖弛的馬。

  後者也是上下打量遲雪一番,嘴角微微上揚,心情不自覺的愉悅了兩分。

  感覺到身後有人看著自己的遲雪轉過頭,正好和楚靖弛的視線對上,笑道:「怎麼樣,不錯吧?」她伸手扶了扶自己頭上栩栩嬌艷的髮簪,得意的笑笑,「今天早上讓左月幫我重新梳了頭,感覺這個簪子和衣服很搭,我就戴上了,好看嗎?」

  身後的男人一雙墨瞳里倒映著她的樣子,眉眼帶笑。

  楚靖弛不自然的別過臉,一手鬆開韁繩把遲雪的頭扭到前面,低聲說道:「好看。」

  遲雪被強行扭過的頭悄悄低下,咧開嘴輕笑。

  遲雪換掉了往日的一身墨藍色男裝,穿上粉金色的練功服,重新挽了髮簪,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唇紅齒白眉眼帶笑,一踏入練兵場便瞬間驚倒了一片。

  楚靖弛想給大家介紹遲雪的真正身份,後者卻悄悄的拉住了楚靖弛衣袖,讓他暫時不要暴露自己。

  知道遲雪是起了玩心,楚靖弛能有什麼辦法呢,自己的媳婦兒,只能寵著了唄。

  於是訓練的時候,遲雪和左月都是一身女裝站在士兵們之間,站在了之前她們一直站的位置。

  在訓練的時候受到了不少人的偷瞟。

  他們越瞟,遲雪心裡就越興奮。

  終於熬到了休息時間,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湊過來和遲雪搭話,她便拉著左月自己先一步行動。

  「嗨,老楊!」找到一個背對著她的士兵,遲雪直接上去就是一個費力的踮著腳勾肩搭背。

  被勾住的那人後背汗毛頓時豎起,嚇得整個人直接原地起飛三米高。

  遲雪被他的反應驚的一下撒開了手:「我擦,嚇我一跳!」

  被地心引力從天上拽下來的老楊霎時紅了一張臉,周圍的士兵也紛紛退開。

  「這、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嗎?」老楊忐忑開口道。

  「小姐?」聞言遲雪「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捂著肚子走過去用手拍拍老楊的背,笑道:「換了個衣服而已,你就不認識我了?」

  熟悉的臉,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聲音和性格,老楊怔愣了好一會兒後,不可思議道:「你、你」

  「嗯嗯,就是我!」

  老楊:「你哪位啊?」

  遲雪:「.」

  「說了半天感情你沒認出我啊!是我啊,姓遲的那個!」氣的遲雪直接湊到老楊跟前,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小遲?」沒等老楊開口呢,一旁站的遠遠兒的士兵說道。

  聽見這個熟悉的稱呼,其他幾個士兵也紛紛炸了鍋。

  「小遲!」

  「我靠,你是小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