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借車
高非和尹平來到水兵俱樂部門前，這裡是主要針對外籍軍人服務的娛樂場所。
公共租界主要是由英美控制，前來水兵俱樂部娛樂的主要是英美軍人，偶爾也會有一些其他國家軍人以及白俄的僱傭軍到這裡來消遣。
尹平疑惑不解：「隊長，咱們來這幹嘛？」
高非點燃一支香菸，看著水兵俱樂部門口進進出出的男女，說道：「你不是說，沒車不方便嘛，我來這借一輛車。」
尹平這才明白，原來高非是要來這偷車。
一輛黑色別克轎車緩緩停在水兵俱樂部門口，車裡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歐美男子和一個亞洲女人。
歐美男子他們不認識，女人可是熟面孔，正是日本的女間諜南造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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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娘們果然沒死。那天晚上，伏擊咱們的還真就是她。隊長，要不要在這裡直接除掉她。」
尹平咬牙切齒，摸著腰裡的手槍，恨不得立刻衝上去開槍射殺這個女間諜。
高非剛開始也覺得，既然是冤家路窄，這也是除掉南造雲子的好機會，在迅速觀察了一遍四周的環境，預判自己所處的形勢後，終於還是冷靜下來。
俱樂部門前是一處開放性廣場，而且因為有水兵俱樂部的存在，附近周邊地區是公共租界內巡捕們巡查力度最嚴的地方。
況且南造雲子也不是等閒之輩，一旦一擊不中，她肯定會躲進水兵俱樂部尋求庇護。
她身份不明的歐美男伴很可能就會叫出一群軍人來圍堵他們，在如此空曠缺少隱蔽的地帶，想要脫身可沒那麼容易。
權衡利弊之下，高非說道：「先忍一忍，做完王元濟這件事，騰出手來再對付她。」
尹平恨恨的一拍大腿：「那咱們就偷他們這輛車，解解氣也是好的。」
高非笑道：「我們這可不是偷，這叫借。既然這裡稱為公共租界，就是說所有東西都是公共的，誰都可以用。」
尹平嘿嘿笑著：「隊長，聽你這麼一解釋，好像還真是很有道理的樣子。」
高非說：「你去引開警衛，我去借車。」
在門前巡視的警衛是一個中國人，負責類似門童的工作，除了給客人開門關門，也能照顧到門前排列成一排的各式汽車。
尹平大踏步走過去，直接就往門裡闖。他穿著得體又氣勢洶洶，警衛也不敢輕視，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
他伸手攔著尹平：「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是會員制的俱樂部，不接待單獨前來的中國人，要是沒有同伴，請你離開。」
尹平瞪著眼：「我來找我太太，憑啥不讓我進？」
警衛客氣的說道：「請問，你太太是哪一位？」
尹平說：「就是剛剛和洋鬼子進去的那個女人。」
警衛這才明白，原來這是一個吃醋的丈夫，也是一個很可能即將戴上綠帽子的丈夫。
「先生，請冷靜一點，有什麼事情，你也不能來這裡吵鬧。」
尹平耳中聽到汽車引擎聲，就更加大聲的說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老婆要是跟洋鬼子走了，你能冷靜嗎？」
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而俱樂部並沒有客人走出來。
警衛不理尹平的糾纏，跑到台階下面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尹平從他身邊經過：「看啥看，那是我的車！」
在警衛半信半疑有些發懵的目光中，尹平哈哈一笑，快步來到別克轎車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高非一腳油門，汽車駛離了水兵俱樂部。
途中，高非說：「用不了十分鐘，警衛就會察覺出不對勁」
尹平笑著：「察覺也沒用，十分鐘我們都到閘北了。」
汽車一路疾馳，開往郵船碼頭方向。
郵船碼頭緝私科設在碼頭內，毗鄰碼頭警察署。
按照相關規定，凡是碼頭查驗違禁品，無論貨輪還是客輪，都要先過緝私科這一關。
然後根據違禁物品的嚴重程度，緝私科視情況決定，是否把案件上報給偵緝隊或特工總部。
別克轎車停在緝私科門口，高非和尹平兩人下了車，徑直來到緝私科科長室，推門走進去。
王元濟三十多歲，身體已然有些肥胖傾向，此刻正在椅子上，享受著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閉目養神。
聽到門響，王元濟睜眼一看：「噯，你們怎麼回事，不敲門就進來，懂不懂規矩！」
高非邁步來到近前：「你就是王元濟？」
見來人態度倨傲，身份不明，王元濟不敢大意，說道：「你們是什麼人？」
高非掏出證件，在王元濟眼前晃了一下：「我們是偵緝隊的，有事找你，剛才一時心急，忘了敲門，不介意吧？」
看見偵緝隊的證件，王元濟連忙站起身：「不介意，不介意。二位長官請坐。」
高非拉開椅子坐下：「王科長，請把查扣的違禁品帳簿拿給我看看。」
王元濟說：「查驗違禁品帳簿，向來是偵緝隊秦處長才有資格……二位稍等一會，我給秦處長打電話請示一下。」
他抓起電話就要撥號，高非一伸手按住電話機，說道：「我們接到舉報，你和秦處長涉及一些不法交易，我們就是負責查處這件案子的，懂了嗎？」
偵緝隊也有調查內部貪腐的部門，高非這麼說還真是唬住王元濟，他抱怨著：「我一個碼頭緝私科小科長，芝麻粒大點的官，咋還有人給我造謠……」
高非說：「有人舉報，我們總是要查一查，例行公事，王科長你配合一點好吧。」
王元濟不情不願的從身後的文件柜子里，拿出兩本厚厚的帳簿：「貨輪和客輪的都在這裡，二位長官要先看哪一本？」
高非心想，既然只有一隻皮箱，就不可能是貨輪，只能是在客輪上被查扣的，於是說道：「貨輪客輪都要看，先看客輪的。」
厚厚的兩大本帳簿，尹平看著都頭暈，乾脆躲到門口抽菸，順便負責警戒工作。
這麼厚的帳簿要是都查看一遍，最少也要花上一天的時間。
高非隨手翻閱了幾頁，對王元濟說道：「是不是所有查獲的違禁品，都在帳簿上有記錄？」
「當然……」
王元濟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高非敏銳的觀察到，索性合上了那本帳簿：「王科長，你私自查扣、據為己有的違禁品，我們都有掌握，你是自己說出來呢，還是我給你查出來？」
(本章完)